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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过年了 李离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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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李离被砸门声吵醒,开始以为是别人家的,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家的门。知道李离住这的人不多,平时几乎没有客人上门,更别说这么一大早的,他那班朋友没一个这点就起床的。
开了门洪文斌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光鲜的站在门外,“别睡了,起来跑跑步吧!”“有病啊,大冬天的。”“陪我减肥,对你也有好处。”说着往外拉李离,李离只穿着背心短裤,“哎哎,我又没逼你吃,…………还有没有天理啊,等等,撤手,我套件衣服。”
“大冬天的你连睡衣都不穿不怕得病啊你?”“老子火力旺不行吗?”李离往卧室里走,头都不回的给了洪文斌一句。
洪文斌人也跟进来,打量李离的小屋,不光小还乱,比自己家乱多了,没几件像样的家具,到处都是乱七八糟不知道穿过还是没穿过的衣服,和店里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哎,怎么这么乱?”“都收拾店里了哪还有空收拾家里,再说我家乱不乱和你有什么关系,又没请你来。”
李离睡得晚,一大早被吵起来十分不爽,处处挤兑洪文斌,穿了衣服出来,把旧沙发里的衣服捡了捡全丢到角落里的一个箱子里。
洪文斌眼里的李离就是一头发了怒的小狮子,一碰就着,火大着呢,李离反应越是大他越是开心,越是不爽他就越得意,也不是他有虐待倾向,你有没有试过让一个恼怒过,见他越生气你却越开心,唉,什么时候洪大少爷也喜欢做这种无聊而低级的事情啦。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楼,跑到大街上,沿马路往北就是滨江路,绵延四五公里,绿树鸟鸣的,空气也不错,很适合晨练。
洪文斌在学校里是运动好手,各种球类都得还好,短跑也不错,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没一大清早的锻炼过了,但平时也有去健身房,不至于太丢脸。
李离就不行了,他的瘦是真的瘦,平时都守在店里,原有的那点运动本能全都退化了,肺呼量不行,没跑无远就气喘吁吁,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洪文斌已经放慢步子了,李离还是落在后面,苍白的脸上更没血色,这小子体质差成这样,看来真得好好练练了。
洪文斌想着不觉脚下又生了力,一直保持着与李离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跑一会儿回头看看那小子跟上来了没有,有几次看见李离停下来喘气,洪文斌怕他坚持不住了会回头,结果李离还是跟上来了。
一直跑到温江大桥洪文斌才停下来,他们已经跑了三公里了。洪文斌坐在栏杆上等他。
李离半走着跟过来,看见洪文斌一句话也没有,大口喘着气,咳了一会吐出一口血丝来。
洪文斌一脸鄙视,“没用。”李离等气喘匀了扭头往回走。洪文斌从栏杆上跳下来跟上去,走回市区。
回到家洪文斌洗澡换衣服,李离回来一句话也没和自己说过,这次把那小子给惹毛了,可洪文斌却更想继续了。
晨练连续进行了四五天,李离也慢慢适应了,跑到大桥的时候两人还有时间看看风景,南方水多,青城的河也多,温江不算是最大的,从城市的边缘蜿蜒而过,河的对岸是一片的郁郁葱葱,就着江水也是一片风景。
早上锻练的人多,甚至有冬泳的,大部分都是四十岁以上。有一对老夫妻,老头子中了风,半边身体都不能动,走路全靠挪的,老太太在一旁扶着,来来回回的走,每天都可以见到他们。
“等我老了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个和我一样老的人来搀扶我?”李离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洪文斌说:“你说什么?”“没什么?”洪文斌拍拍李离的肩,“会有的。”
这一段被洪文斌折磨得不轻,每天睡得都晚,六点半就被叫起来吹冷风,天越冷早上的被窝也越温暖,起床变成最痛苦的事情。
这是洪文斌,换了别人李离早翻脸了,毕竟两个人每天都有将近一个时的时间在一起,李离觉得很满足,洪文斌换完衣服会开车载李离一起到店里,吃完早点再去上班。现在洪文斌把来李离这吃饭的时间从晚上改到早上了。
“那晚上吃什么了?”“不吃。”“你那张脸有那么重要吗?”“没你事。”
就算是减肥也没必要不吃晚饭吧,那样自残有什么分别,李离没劝他,抽空的时候到隔壁的网吧上网,搜了些关于减肥的食谱,七七八八的抄了两页A4的纸回来,没事的时候仔细的研究。
早餐一般是合乎标准的,中午洪文斌不回家,李离着重制定了一些晚餐的食谱,列好了贴在厨房的墙上。
五点半的时候给洪文斌打了电话。
“哎。”洪文斌应声。
“晚上有应酬吗?”
“没有。”
“那下了班来店里吧。”
“嗯?”
“来了就知道了。”
李离没讲自己做饭给他吃,怕他坚持减肥不肯来。六点半洪文斌的宝马停在李离的店门口,这个点正是李离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从厨房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餐盒递给洪文斌,说:“你带回去吃吧,店里吵。”不等洪文斌拒绝,李离又说:“放心吧,不会长胖的,我特地准备的。”
洪文斌回到家菜还是热的,很是清爽,量也不大,他还是真是有点饿了,几天的强制减肥没见有什么效果洪文斌反倒担心自己的饭量更大,因为饿得实在不行遇到吃的难免会贪口。
如此坚持了一个月,跑步是放弃了,青城的冬天还是下雨居多。吃李离专心准备的晚餐却不经意成为一种习惯。渐渐的洪文斌浮肿的脸也消了下去,总算恢正常让他松了一口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洪文斌不认为这有什么过分,瓜子和冬瓜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实际的差距就不止那么一点点了。小时候他就胖,到小学了还会被同学们笑称冬瓜。高中以后才清减下来。
第八章
接近年关,洪文斌还有得一番忙的,忙于参加各种年终酒会,他们公司自己也有举行庆典,来李离这的时间就少了,每到这个时候李离都倍感孤寂,又要过年了,店里清静下来,他也无事可做,别人都欢声笑语的,一家人共享天伦,他只有一个人,在节日里更显得落寞,春节是李离最讨厌的一个节日。
廿九店就歇业了,李离给店里每人发了四百块的红包,感谢他们一年来的辛苦。关了店门李离心里空寂得很,无处可依。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也许该给自己添置点什么,可是实在提不起欲望,最后还是钻进一家网吧。
李离极少上网,除了过年,因为过年的时候只有网吧营业,像酒吧什么的李离从没去过,也没钱。
实在没意思就看电影,把今年贺岁档的电影一口气都看完,出来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店主已经锁了门,李离推醒睡在脏兮兮的沙发上的老板让他开门,老板嘟嚷着怎么不多玩会天亮再回去,李离说没意思,钻出卷帘门。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李离没带伞,也没公交,李离舍不得打车,抱紧了双臂顶着雨跑回了家。进门已经快六点了,他在雨里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脱掉湿衣服冲了个澡上床,迷糊的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感冒了,头重重的,像前一天喝了很多酒。
李离缩在被子里哆嗦着,他已经把所有的被子都加在身上却还是觉得冷,一定是发烧了。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反反复复,李离感觉自己就要死了,他忽然很想哭,如果这个时候他死过去也一定没人知道,这间房子像个壳子一样牢牢的套住他,连喊都没人能听见,第一次,李离落了泪。
李离挣扎着爬起来,穿衣服跌跌倒倒的出门,他不想这么难过,更不想死,即使像从前一样卑微的活着,他也不愿放弃。
来到洪文斌的门前李离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李离如同看见曙光,希望已经离自己很近,似乎伸手就可触及,按门铃的时候李离甚至有些激动,他知道这次和以往每次都不同,他想博一次,给自己一个机会,即使灰飞烟灭。
很久都没有人开门,李离跌坐在门口,滚烫的脸贴在冰冷的防盗门上,李离的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破灭,洪文斌一定已经回去过年了,没有人会来给他开门,也没有人再理他。
李离是被喧闹声吵醒的,用力睁开眼睛,自己还坐在洪文斌的门口,楼道里挤满了人,还有警察。
警察凑过来问李离:“发生什么事了?”周围的人七七八八的都问过来,李离头快炸了,想走却没力气,努力了几下又坐回去。
女声很尖厉,“这人我认得,就是我们小区门口那条街上开饭馆的老板,以前我带儿子去吃饭见过的,怎么倒这了?”
确定了身分周邻居们也没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没有人敢上前,警察说:“你是不是病得很厉害,我们可以送你去医院。”
李离想去,可是不想被警察抬出去,好像自己犯了事一样,呵呵,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想这个,警察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脑子不清楚,又继续问了几句,双方都僵持着。
洪文斌白天去了父母家。他妈妈这边兄妹四个,因为他妈妈排行老大,在外公去逝以后两个舅舅和姨妈都到洪文斌家里一起过年,按说这些姐弟里属洪文斌的妈妈最没身份地位,可无论做老总的两个舅舅还是嫁高官的姨妈,无一都对洪文斌的母亲敬重有嘉,每年过年都要在一起过,几家人连着下一代也算是个大家族,洪文斌纵是再不喜欢热闹,过年这关还是躲不过去的。洪文斌烦不胜烦,吃了年夜饭就躲出来了。
到楼下发现警车救护车的停了一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越往上走人越多,在自家门前挤了一堆人,两个警察围着一个人堵在家门口。
李离看到洪文斌就哭了,把俩警察吓一跳,回头看见洪文斌站在后面。“你们把他怎么了?”洪文斌没想到这年代警察欺负人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先打电话专来律师。
警察看着这个满脸黑线的男人,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他们是这个片区的巡警,接到报警电话说这躺了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才过来看的,洪文斌听了脸色更差,抱起地上的李离直奔医院而去。
李离躺在洪文斌的怀里,两只手缠住他的脖子,李离心想现在就算死也圆满了。
李离人生中第一次住院,第一次打吊针,第一次抽血化验,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都在那个晚上统统完成了。
李离没想到感冒发烧也会要了自己的小命,用生病来博取洪文斌的同情有点像小言里的无知情节,可是出门的时候他只想到去找洪文斌也没有想过去药店或者医院。
洪文斌体贴入微,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耐心,李离心里暧极了。好像冬天也不那么冷了,多年以后李离对那个冬天最深刻的印象不是连绵的雨,而是无限的温暖包围着他,好像冬天从不曾来过。
在医院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打完了针就回家了,李离出门手机钥匙全没拿,家门是进不去了,洪文斌把他安顿在自己家里。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去菜场买了点菜,大年初一菜场冷清清的,买菜的人也不多,什么菜都贵,一把芹菜都能卖八块钱,肉就更不用说了。
贵也不能不买,李离身上什么都没带,全是洪文斌掏的钱,按洪文斌的意思是把这几天的菜全都买了,天气冷也没那容易坏,李离不肯,“过了初三就没这么贵了。”洪文斌说:“你这么精打细算,人家大过年的还出来卖菜,你就当给人家加班费了吧。”“双倍工资也不就三天吗,我买三天的菜刚好加够。”洪文斌笑,这家伙太会算了。
李离在前面挑挑捡捡的,和老板讨价还价,洪文斌在后面跟着付钱,俨然一对夫妻模样,转了一圈下来洪文斌手上已经提了满满一大袋,从菜场出来两人身上带了一身的卤菜味,外面的空气好很多,就是清冷,吸进鼻子凉凉的。
洪文斌把菜放进后备箱,两人上车,洪文斌开车很稳,也足够有耐心,从不抢,李离半躺在后座上觉得很舒心。
到了家快中午了,李离动手收拾买来的菜,洪文斌说:“病都还没好,先休息吧,等会叫外卖吃。”“这大过年的都放假,哪家给你送。”“大点的店不都开着门呢,实在不行就叫肯德基,哎,你吃肯德基吗?”“没吃过。”
在青城这种小地方肯德基不算高消费,但也不会像大城市一样被贬为垃圾食品,骗骗小孩子和谈恋爱的年轻人还是可以的,像李离这样的年轻人居然连肯德基都没吃过还是很少见。
洪文斌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一句话说得李离心头热呼呼的,他说的是我们哎,在洪文斌的潜意识里已经他两人看成一个整体了,这一发现让李离又是开心又是激动的,心情大好,手脚也麻利起来,感冒的不适都不知跑哪去了。
中午吃的简单,煮的白水面,里面加几颗青菜叶子,煮熟了大碗盛出来,再拿炒锅,上火,打的鸡蛋卤子,南方人很少吃这个,李离初入这一行跟的就是面点师傅,手撖面配鸡蛋卤印象最为深刻,好吃又简单,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常用这个凑和。
洪文斌也不讨厌面食,跟着李离吃面,天气冷,一碗面下来两人背上都起了汗,李离舒服的毛孔都张开了,把感冒的症状挤到一边。
吃完饭洪文斌说:“去睡会儿吧。生病了注意多休息。”李离乖乖的进了卧室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上床,吃了饭有点低血糖,又生着病,精神也不大好,很快就睡着了。
李离睡得很香,房间里充斥着洪文斌的气息,特有的安神的味道,李离从未睡得这样安心过,连梦都没有,中间醒过两次,想起来做晚饭,可是眼睛都睁不开,努力了两下终于没有成功又睡过去,最后到八点多钟才睡够了起床。
厨房里有热气,火上煮着东西,洪文斌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起来了?”“烧什么呢?”“粥。”在李离印象里洪文斌连方便面都没煮过更别说粥了,不免怀疑。
“你会吗?”“我打电话问我妈。”洪文斌有点不好意思,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家务这方面他几乎一无所长,李离很难想像在自己出现之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独自活下来的。
李离弯进厨房里看了看锅,洪文斌用了最简单的方式,高压锅,洗了米填上一比五比例的水开始压,上了气关火,十分钟这后再上一次气就关掉火,再等个十来分钟就可以吃了。
对食物要求比较高的人一般都对高压锅很排斥,认为用它烹制的食物都失了原有的香味,李离也是如此,他更喜欢有文火细熬,用心做出来的饮食有着其他食物难以比拟的味道。
但李离还是很开心,动手拌了两个小菜,三两下就把晚饭端上了桌,不知道为什么人睡着的时候消化也好,一下午都没运动过,醒来肚子就觉得空了,到底是年轻人新陈代谢得快,换年纪稍大点的躺在床上一整天也未必有食欲。
李离吃得很香,洪文斌看得安心,“感觉好点了吗?”李离点头。“等会吃完了饭把药吃了。”“哦。”
吃了饭李离站在水池前洗碗,洪文斌走到李离的身后,从后面环住李离的腰,贴在他耳边,“以后,我们就一起过日子吧,像现在这样。”
“好。”这次轮到李离简洁,因为除了这个字之外他激动得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了,洪文斌扳过李离,吻了上去,两个人就纠缠在了一起,昏黄的灯光里两个交错的影子,构成一幅有关于幸福和美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