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白描

6、我的苦只想让你知道

　　洪文斌照例来吃饭，几乎每天都来一次，如果不是晚饭就是夜宵。偶尔苏昶也会一起，苏昶一向话多，他一坐下来就叽哩呱啦的，聒燥得不行，在李离眼里，洪文斌看苏昶的目光别提有多宠溺了，让李离忌妒得不敢直视。

　　李离隔三差五的就要包些饺子馄饨给洪文斌送过去，顺便也帮洪文斌整理下冰箱，自从认识李离之后，洪文斌突然喜欢在家里吃饭，去超市也会带些吃食来塞进冰箱，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把冰箱里贮藏给忘了，时间久了买回来的东西就变质，李离最看不得这个，就着放东西的空花个几分种帮他把过期的东西清理好，又用抹布擦干净。觉得还是有味，有天还特意到街上去买了两包竹炭，一包放店里，一包送给洪文斌，说自己去买的时候顺便给他带了一份。

　　洪文斌对家务一窍不通，也没兴趣。看到李离这么细心做这做那的觉得过意不去，其实这些事情有人帮他做，他们公司有个扫地抹灰的阿姨人不错，因为讨厌中介所派过来的陌生人洪文斌就叫这个阿姨过来帮他打扫一下，每周两次，他除了睡觉呆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除了洗衣服拖地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因为洪文斌不下厨，阿姨对于厨房也就疏于整理了。

　　青城的冬天总是多雨，又连续五六天的阴雨连绵，不见天日，房间里没有暖气潮湿而阴冷，睡觉的被子贴在身上都觉得湿潞潞的。

　　周末洪文斌不想出门，又饿得难受，又叫李离给他送饭。上午李离没空，叫小伙计送过来的，做了南瓜粥和两个小咸菜，李离怕他太饿吃太多油腻会难受，特意做了清淡的食物。

　　洪文斌吃得很舒服，把胃交给李离总是让他很放心，李离总能在合适的时候给他奉上合适的饮食，洪文斌对吃食要求很高，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还真不多。

　　所以洪文斌对这件事上还是很感激苏昶的，要不是苏昶的慧眼，他现在的日子也许就没这么舒坦。

　　虽然下雨却关没有影响白天的生意，晚上李离特意提前打烊，用餐盒装了几个菜还有一盒鸭掌给洪文斌送过去。

　　洪文斌一天都没出门，穿着家居服，觉睡得多了眼睛有点浮肿，李离进来把菜摆到餐桌上，又摆上筷子和碗，洪文斌说：“来点酒吧，暖身子。”

　　李离火力旺哪需要暖什么身子，权当是借口，这样合适的时刻不喝点总觉得少点什么。

　　李离一向喝不惯白酒，太刺激嗓子，除了和老何在一起他一般都不碰白的，洪文斌家里的贮藏挺丰富，不过他自己也不算好酒，为了工作没办法，平日里没必要还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两个圆柱型的酒杯，很小，大概也就二十克的量。招呼李离吃东西，自己又对一盘鸭掌发起进攻，洪文斌现在吃鸭掌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技术越来越好，主要还要东西好吃，要不然洪文斌都懒得动手。

　　洪文斌怕冷，只要人在家空调就是开着的，窗外的雨敲打着雨蓬，滴滴嗒嗒的声音很响，每到这种比较恶劣的天气李离都也很喜欢窝在家里，感受家的温馨，可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到了他这里也成了奢侈，除了晚上睡觉他大部分时间得呆在店里。

　　李离对洪文斌的家意外的留恋，每次坐在这里都异常亲切，整洁的家因为主人整日未出门而略显零乱，衣服随意搭在沙发上，碟片散落在电视柜上，茶几上各种摇控器、报纸，甚至有指甲刀和烟灰缸，处处流露出主人的随意却生活。

　　李离看得入迷，却怎么看都看不够，心想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家就好了。不奢求房子很新很大，不奢求装修有多阔气豪华，就像现在，朴实自然却很像个家，更重要的是有个他在这个空间里来来去去。李离觉得所谓幸福也不过如此。

　　洪文斌好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吃上，洪文斌比李离大好几岁，转过年就三十了，这个男人在吃东西的时候攻击力会下降，气场也由侵略变为宁静，别看他平时把西装穿得恰到好处的严谨，人前人后架子十足，脱了西装也没那么一本正经了。

　　李离喜欢看洪文斌穿西装，英气十足，咄咄逼人，像全副武装了的猛兽，不过不穿也挺好，很家居，也平易近人，相处久了还会觉得他有点孩子气，尤其在吃这方面。

　　洪文斌对吃实在个很挑剔的人，李离对他半点都不敢马虎，有一点不顺口洪文斌就绝不肯动第二筷，时间久了李离就发现了这点，虽然洪文斌表面上从来没说过，但李离做这行做了十年，这点他还是看出来的，回去仔细研究，反复试，琢磨透了才敢再给洪文斌尝。

　　若是好洪文斌也从来都不会夸，但李离同样看得出来，洪文斌的眉毛很长，小的时候李离就听说眉毛到头吃穿不愁，这还是乡下的奶奶对他讲的，当时李离不懂这句话是夸自己还是别的意思，后来看到洪文斌突然想起这句话，李离自己是剑眉，和洪文斌比起来确实短了很多。

　　洪文斌如果吃得开心眉毛就会弯下来，他第二次来店里时李离就发现了。

　　“就快要到元旦了，转眼又是一年。”李离说。

　　“是啊，不过你感慨什么，你还年轻着呢！”李离想二十四岁确实年轻，可是青春对他而言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浑浑噩噩的就那么过来了，留在记忆里的那些，在自己老去的时候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回忆，李离不知道，苦涩吗，快乐吗，也许都有，苦中作乐吧。

　　那天晚上李离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青春，从母亲抛弃他们离家出走开始讲起一直到眼前，李离无意博得洪文斌的同情，也许是喝了酒突然就多愁善感伤春悲秋了，一连气想起很多不太顺心的事情一股恼的全倒给洪文斌，以前李离从没对人说过这么多，和他接触的人都觉得他是个有秘密的人，心门从未向任何人开启过，可是那个下雨的冬夜，李离把这些同洪文斌都说了个遍。

作者有话说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