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白描

4、我是洪文斌

　　那天晚上之后洪文斌一直挺想再尝尝那个男孩子的手艺却没机会，马上就到公司的周年庆典，有几款新产品会在这个时候推出来，半年前就开始造势了，马上就要到关键时候了一点都马虎不得。

　　这天晚上，李离招呼了两个放学的学生就没事了，坐在椅子里扫频道，没什么好看的，扫了一会儿摇控器被吃饭的女学生抢走了，说要看一个韩国的电视剧。

　　主角是谁李离不清楚，他一向不看这种肥皂剧，觉得浪费生命。女学生边吃边介绍，李离只听清了一句话，“这是一对同性恋的故事。”

　　听到同性恋这几个字的时候李离很惊诧，眼睛不由自主的盯住了电视，一个深情的男人站在远处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和另一个女人，李离不由得痛了一下。

　　洪文斌就在这时候进来了，在上次那个位子坐下来，李离站起来接待，洪文斌随手点了两个菜，李离就到后面去忙了。

　　李离手脚麻利，很快菜就端出来，然后坐在一旁看电视，还没坐下来一分钟，就演完了，广告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不知是谁又换了台。

　　洪文斌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动作很优雅，在这样的小店李离很难看到这么文雅的男人，以前在饭店打工的时候倒是会看到些身分素养都很高的人，李离常常偷偷观察他们的举止，最后发现那种优越气质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外人学也学得蹩脚，怎么看都觉得做作。

　　洪文斌的气场很强，在他附近李离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然而李离却愿意接近这个男人，任他的气息盖过自己的。

　　洪文斌吃完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人了，洪文斌看李离收完桌子说：“一起回去吧，顺路。”

　　坐在洪文斌的车里，李离的心跳有些快，也不敢看洪文斌的侧影，从后视镜里看自己的脸，努力想从自己的脸上找出些优点，对于自己的像貌李离从来都不自信，难看怎么也不至于，与洪文斌比总是少了点什么。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有点僵，李离想改变一下，问：“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刚下班。”说完又是一片沉默，李离再想不出什么话题来了。

　　下车的时候李离说：“我叫李离，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叫洪文斌。”

　　那个男人叫洪文斌，在说自己的名字之前李离都没有想过洪文斌也会报上自己的大名，他只是觉得应该那样，所以那么做了。

　　洪文斌开车往回走，他家距离李离租的房子还差几栋，都是同一年盖的房子，不同的就是他这几栋都是大套，他父母担心他在外面租房住得不习惯，特地买来给他里里外外的都收拾好。房子很大，即使聚了老婆也足够，洪文斌一个人住着有些空，然而洪文斌却一直都喜欢大房子，太小了他又有局促感，会不安，从前读书的时候他就以宿舍太小为由到外面租房子住了。

　　又吃了一次李离的菜，味道还真的不错，好像和他在福满楼吃的味道有点像，他小的时候就经常跟着父母从这个饭局赶到另一个饭局，常常为了吃一顿饭跑了大半个城市，对于各大饭店的口味他都了如指掌，像李离这种小店他一向是不屑的，要不是苏昶硬拉他，他才不会去那种地方呢。

　　只去了一次就给洪文斌极深的印象，店很干净，桌面没有一点儿油渍，连李离身上的工作服都是雪白的，而且这个厨师还相当年轻，口味却堪比城市有名的大酒楼，这绝对是他洪文斌意料之外的。

　　那之后洪文斌就经常到李离的店里吃东西，大都是在晚上，洪文斌家里不开伙，中午没有应酬就吃盒饭，晚上这一顿也是应酬，即使不应酬也要找些应酬来，不是工作关系就是朋友，时值今日能够沟通感情的地方也只有饭桌上了。

　　找到一个固定的吃饭的地方洪文斌就推了那些无所谓的应酬，吃了饭在家里舒服的上上网，看看球还是很惬意的一件事，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从前，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睡觉换衣服的地方。睁开眼睛就要去上班，回到家洗了澡就想睡觉，一天忙下来，累得全身都散了架，睡得像猪一样死，无论睡得多晚第二天都得准时起来去上班。有时候他也会羡慕苏昶，而苏昶太了解他了：洪文斌就是典型的工作狂，不工作他就会心里发慌，于是也只有用工作来填充自己。

　　最近洪文斌发现自己多了个爱好，就是吃夜宵，十点多钟总要吃点什么，要不然就睡不着。家里没有零食，冰箱里除了饮用水就是啤酒，洪文斌饿得难受，又找不到东西吃，就打电话给李离。

　　天气越冷晚上的生意就越少，李离也快打烊了，正脱着自己的工作服，听到手机响从口袋里翻出手机。

　　“打烊了吗？”
　　“嗯。”
　　“带点鸭掌过来吧。”
　　“现在想吃？”
　　“呃。”
　　“好，知道了。”

　　李离没有告诉过洪文斌自己的号码，但是招牌上有，洪文斌知道并不难。只是大晚上的还要吃鸭掌，怕是对消化不太好。

　　十分钟之后李离出现在洪文斌的门前，手里提着密封的餐盒，按响洪文斌的门铃。

　　昏黄温馨的光线从门里射出来，照在李离的脸上，李离把餐盒递给洪文斌，“别吃太多，影响睡眠。” “进来坐坐吧，反正你也是一个人。”

　　李离的背在那一瞬间僵住了，是的，没错，洪文斌在请他进去。没有任何声音，李离却觉得耳朵里轰轰作响，容不得脑子做作反应脚就跟着进到门里。

　　洪文斌把李离让到沙发上，李离来之前他应该就在看电视，沙发的一边还有窝下去的印子。

　　“喝点酒吧！”

　　洪文斌从厨房里拿来一瓶红酒，又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开瓶器，熟练的打开木塞，倒在两个杯子里。

　　李离没喝过几次红酒，好的红酒更是没喝过，只觉得挺好入口的。

　　洪文斌开始吃鸭掌，这是李离的拿手菜之一，每天早上卤上两斤，卤好了拿出来凉着，有客人来就免费送上几个，不是很真钱的东西，却很受欢迎。很多人都喜欢，奇怪的是洪文斌居然也会喜欢。

　　鸭掌配红酒倒也很特别，其实也不算，因为李离只喝酒，洪文斌忙着吃鸭掌两手油腻腻的没机会喝红酒。

　　李离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这么认真的吃鸭掌，洪文斌吃得一点都不浪费，不一会一根鸭掌就变成一就撮骨头了。

　　“你吃这玩意还挺有技术。”这算是称赞吗，也许吧。

　　“你怎么不吃？”
　　“我嫌费事。”
　　“你自己不喜欢吃也能做这么好？”
　　“你们做销售的不一定必喜欢你们自己的产品吧。”
　　洪文斌点头。这家伙说得很在理。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举了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又把两个空杯子加满。

　　“这红酒贵吗？”
　　“关系户送的，价钱我也不知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十二点，酒也喝完了，鸭掌也吃完了，李离起身告辞。

　　洪文斌把李离送到门口，李离虽然动作没一点拖泥带水，但心里总期盼着发生点什么，可是洪文斌只是很客气的道谢，就没了下文，把李离想有点什么的想法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着洪文斌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的脸李离也忽然灰了心，人家有苏昶，他李离算什么，退一万步讲，洪文斌这样的人也未必会看得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