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白描

28、枯燥的过年

　　夏君煜不喜欢过年。极度的不喜欢，这个节日从来就不属于他，在有完整的记忆之前也许他也是被呵护过的，过年这一天也是快乐的，但是他已经很难拼凑出那些记忆的碎片，组织出一幅幸福和谐的画面，与其虚伪的让自己相信也曾有过幸福倒不如直面事实，夏君煜从来就不需麻醉自己，他这一生还有什么样的伤没经历过，如果可以，他倒宁愿没有回忆。

　　年三十按照惯倒他到要到下面去走一圈，给兄弟们带些过年的福利，这件事夏君煜已经做了七年。夏君煜喜欢这个工作，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一群笑脸，这份差事，走到哪都是受人欢迎的。

　　一圈走下来最后到皇廷，例行公事后到下面酒吧喝点酒，轻轻松松就能混到两三点钟，回家睡觉已经困得不行，耳朵里喧闹还未彻底停止就睡过去，也就不会再去想什么孤单不孤单的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夏君煜准时起床，洗了澡穿戴整齐直奔李博洋的家。路上用的时间不多，一大早的街人也没什么人，车也少，一路畅通无阻的就到了目的地。

　　时间太早，李博洋还没起床，夏君煜进来的时候小卫也刚起，在厨房里摆弄，见夏君煜进来也没话，不一会儿端出一份早点给夏君煜，夏君煜没有吃早点的习惯，赶上了就吃一口，忙起来一天都不吃的情况也有。

　　夏君煜早点还没吃完，就听到楼上房间的动静，李博洋不停的清着嗓子，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烟抽多了早上喉咙就不开，要反复的清。

　　李博洋坐到餐桌上时，夏君煜已经吃完早点，坐在边上看早报，李博洋坐下来，小卫早点也端上来了，李博洋说：“今天没什么事，你大可不必这么早。”夏君煜笑笑，“一年到头都是这样，习惯了。”“嗯，来了也好，等会叫李离出来，我们去看看唐老爷子。”夏君煜应声，退到外面去给李离打电话。

　　李离醒是醒了，还赖在被窝里不想起，洪文斌要回家陪家人过年，已经收拾差不多了准备出门，接了夏君煜的电话，李离悻悻的，挂了电话叹口气，“年都不让人过个踏实！”洪文斌摸摸李离的头算是抚慰，“好了，我走了。”

　　在车上的时候夏君煜给李离介绍了唐老爷子为何许人也，总的来说就是青城□□的元老级人物，指掌风云多年，如今年纪大了也退到浪尖之后，但地位还在那摆着呢，青城后面上来的人物都对他敬重有嘉，大过年里的，李博洋第一天就过去拜年，可想而知这个人物的重要。

　　到了一处宅院，外表看来十分古朴，院墙很高，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也就是一处普普通通的院落，怎么也不能和一位□□元老人物联系起来。

　　李博洋一行人进来，有人出来接，把几个人领到厅里，并说老爷子在见客，让他们稍等片刻。

　　碰了个软钉子李博洋有点不自在，不过他还没到可以把这个唐津不放在眼里的地步，现在更是要给李离在青城树威，才一大早巴巴的跑过来给个老头子溜虚拍马。

　　等了几分钟，看到楼上下来两个人，李离也认得，也算得上冤家路窄了。舒义带着风的就走近了，看见李博洋皮笑肉不笑的来了句，“李叔，向来可好啊？”李博洋不屑于看他，“人老了就没你们年轻人有气力，起得也早。”“李叔过奖了。”

　　舒义寒喧了两句就告辞了，李博洋纵是想教训这小子也没胆量在唐津的地盘动舒义一个指头，唐津肯见舒义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日后这两人若是连通一气，想除李博洋也是轻而易举，现在就是不知道唐津到底什么意思。

　　唐津已经叫人来请，一行人被带到二楼，唐老爷子今年六十多岁了，胡子头发都半白，穿着中式的衫褂，倒有着些道古仙风的意思，见李博洋进来起了身与李博洋握到一起，李博洋把着哈哈，说：“一大早的就过来，叨扰了。”“不会不会。你不来我也打算叫人请你呢，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就着过年清闲更应该多聚聚。”“是是是，这不我也是这么想的呢，这不就来了，顺带着还带个人。”李博洋唤李离，“过来，这是李离，我儿子，日后还托唐老爷子的福，帮着多指点。”唐津看看李离，“嗯，不错，一看就是气宇非凡，青出于蓝啊。”

　　在唐津那呆了一上午吃了午饭才出来，李博洋也没摸透唐津的想法，以唐津今天的情形应该也还是在权衡，舒义的势力毕竟是弱了些，唐津实在没理由因为一个毛头小子倒戈相向。李博洋现在想的是要让这个老头子尽快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而且要唐津以元老的身份介绍李离入帮，这样李离也算名正言顺。

　　李离不懂这里面的玄机，但多少也明白李博洋是在为自己打算，虽不情愿，也没明显的表现，一个上午都很合李博洋的意，李博洋也很高兴。

　　年初二开始李博洋的客人络绎不绝，李离更是要从头到尾的跟着，晚上受不住就在李博洋这儿直接歇了，一直到年初六才略轻松下来，李离又累又觉得无聊，心早搁不住了，在李博洋跟前也是心不在焉，倚着沙发上直接打磕睡了，李博洋见他这样索性放了他，“回去歇着吧，等休息好了再来。”又嘱夏君煜把李离送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离精神好多了，想着马上就能看到洪文斌兴奋得不得了，这几天来两个人连面都没朝着，就晚上打个电话，清汤寡水的，了无生趣。李离巴不得和洪文斌来个电话传情，洪文斌最不擅长的就是浪漫，多说几句话都难，硬梆梆的听着难受，怎么也情趣不起来，没讲两句李离自己就先放弃。

　　夏君煜开着车，看李离一脸的高兴样，“你就那么按奈不住？差不多就行了。”“我还想问你呢，这么多天你就不觉得无聊？”“我习惯了。”“我算是知道人为什么老了。”“小子，我才比你大五岁。”“五年呐，多大的代沟。”夏君煜被撩起的都是火，要不在开车，真要教训教训这小子的口无遮拦。

　　大概是刚从牢笼被解放出来，李离今天晚上显得特兴奋，“你这么忙，苏昶怎么办？”“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是为我的朋友谋幸福啊。”“他比我还忙，我现在要等他传唤，才有机会待寑。”“哈哈哈，你，不是吧，苏昶够绝，怎么想都不像他的为人。话说回来，你就这么被他牵制着？他不传你你就不能去找他？”被李离结结实实的笑了一通，夏君煜说：“要不然怎么样？”“你们家苏昶看着挺好对付的啊，难不成他才是攻。”夏君煜的脸迅速黑下来，一脸阴沉，“不要开这种玩笑。”李离也噤了口，脸上的笑意却没散。

　　这功夫夏君煜手机响了，“嗯。”……“开车。” “……”“没有。”“……”“好。”

　　挂了电话李离试探忙的问，“怎么，被传唤了？”“嗯。”得到这个答案李离更是笑得肆无忌惮，夏君煜看看李离，“有那么好笑吗？”“当然，苏昶一副万年总受样把你吃得这么死，当然好笑。”“那只能说明我爱他。”“好好好，我也没说你不爱，不过你们就这么把爱啊爱的挂在嘴上。”“当然，爱是用来说的。”李离想起洪文斌这么久还没对自己说过一个爱字，连句喜欢都没有，虽然他也不是很在意，两个男人在一起情啊爱啊的他自己也觉得别扭，可身边就有这样的现形，李离也多少想跟着尝试一下，不需要多，偶尔有那么一次就够了。

　　送完李离，夏君煜以最快的速度接到了苏昶，苏昶这几天倒没写书，陪着家里人过年，他家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视他为心尖儿，平时可以借口忙，过年是再怎么也推脱不出去的，一连陪了奶奶五天才放人，一出来苏昶就松了口气，咋觉着这外面的空气就那么新鲜，连夜色都那么迷人，霓虹也那么诱人，忽然就想起了夏君煜。

　　“去哪，吃东西还是回家？”“我家乱，年前也没收拾，几天没回去都是灰。”“那去我那吧！”“也好，看看你的窝什么样。”

　　到了夏君煜家苏昶被惊呆了，真的那种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出来。不只因为大，而且太干净了，简直就不像人住的地方。

　　这些年跟着李博洋混，最大的好处就是李博洋足够大方，该给的好处不会少，还会多出很多额外名目。没错，李博洋喜欢钱，也最在乎钱，他相信钱能给他一切，当然也包括人心，想别人死心踏是的跟着自己，就需要付等同的代价，这点李博洋很清楚，所以对夏君煜他从不小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