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人物》张迟迟

11、chapter 11 谢迟再次醒

　　谢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还活着，看清眼前的人之后，谢迟只觉得十分震惊
　　\"zero?\"
　　zero坐在床边，满脸冰冷，看到谢迟醒过来，也只是眉头不易察觉的松了下来，但仍然板着一张脸
　　\"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在这里？\"谢迟根本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没能顺利按计划死掉，他看着眼前的zero，根本找不到事情的脉络。
　　他不确定是不是陈局给的药没到致死量，他只知道，现在他活着并且眼前的情况很棘手，他极力把自己从药物作用下的眩晕感扯出来
　　\"我睡了多久?\"他看着眼前用一双琥珀色眸子死死盯着他的zero
　　zero终于动了，他不再看谢迟，只是看向窗外
　　\"七天\"
　　zero语气中有着浓烈的、压不住的哽咽情绪
　　但谢迟没工夫听出zero语气中不一样的情绪，他只是震惊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眼前的人
　　\"zero，告诉我，我昏迷的七天，发生了什么?\"
　　zero看着他，没回答他的问题，自己说起自己的话来，\"谢迟，你凭什么抛下我，你昏迷的这几天，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嘛?\"
　　谢迟听着眼前的人没头没尾的发言，\"什么?\"
　　zero没管谢迟，语气中甚至带着哽咽，\"我生怕哪一天，你就悄无声息的死掉了，然后留我一个人。我要怎么办?那么那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不存在的你，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你，就这样消失了，我怎么办?\"
　　谢迟现在是真的懵了，但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只能先稳固住zero的心态，\"zero，没事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zero看他，眼圈都泛着红
　　\"谢迟，你休想抛下我。\"
　　谢迟只能带着安抚狗狗的劲儿，拍拍zero的肩膀，嘴上说着，\"不抛下，不抛下\"
　　心里想的却是，抛下你让你自己出去大杀四方嘛?
　　谢迟看着zero情绪稳定下来，直接进入正题，\"所以，我昏迷的这七天，发生了什么，我又是为什么在这个地方的?\"
　　zero看着他，垂下眼睑，\"我把你从实验室救出来的，准确来说，我打碎了玻璃，划开了铁门，把你救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破开了0号和1号的门，然后在多道防护下，把我给救出来了?\"谢迟仿佛在讲一个天大的笑话。
　　关押DP的监狱都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测试，层层把关的。和DP的战斗指数对比过，就算是zero的实力也不可能突破的。
　　\"对，不管你相不相信，谢迟，我有这种能力。\"zero看向他，\"他们所掌握的我的信息还是太少。\"
　　\"那当初为什么没有办法在我们的围捕行动中逃走，又是为什么选择这种时候破开门逃出来?\"
　　zero看着谢迟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垂下眼，带着一丝自暴自弃开口，
　　\"因为好不容易遇到了同类，因为同类遇到了危险\"
　　谢迟皱眉开口，\"好不容易遇到的同类?你之前没见过其他DP?\"
　　zero苦笑，\"那些都不是我的同类，你们在检测我的样本基因的时候没有发现嘛?我拥有正常的DNA序列\"
　　\"我身上流着一半人类的血。\"
　　谢迟愣在原地，这样一说，关于zero身上的一些事情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泽荣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我妈妈是人类，我爸爸是DP。很奇怪吧，DP和人类居然走到一起去了，还生下了我\"
　　\"可是在DP的法律里，不允许DP和人类发生任何关系，我妈和我爸生下我后，就一直带着我四处躲藏。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被发现的那一年，我才6岁。\"
　　“我爸妈几乎是立刻就被处死了，上刑台前，我看他们的眼睛，我看到了亏欠\"
　　\"我不知道在那个时候，他们有没有后悔生下了我。\"
　　\"看着我父母死在我眼前以后，我第一次进入了狂暴状态。等我再次恢复理智的时候，我就被关在牢笼里了\"
　　\"DP有类似ADP的研究所，我当时在战斗中的各方面战斗值都远远高于普通成年DP，甚至强于一些训练很久的成年DP。DP研究所认定我活着会比死亡的价值更大。\"
　　\"在接下来漫长的十年里，我在那个牢笼里，日复一日进行着实验。然后16岁之后，我就被放出来，进行一些比较棘手的任务。我18岁那年，遇到了你。\"
　　\"捕获你的那次?\"
　　zero摇摇头,\"18岁的时候，我进行一项任务，任务是击溃CSR辖区，这个辖区是DP最早开始就盯上的地方\"
　　\"为什么是CSR?\"谢迟开口问
　　\"不知道，他们对我根本不信任，我身上流着一半人类的血，始终没办法让我被他们视为可以交付一切的同类\"
　　\"所以我一直做的都是个人任务，那次团队合作我也是一个人行动。\"
　　\"那次只是任务的初步，所以规模不大，我要做的事情也不多\"
　　“所以在执行那次任务前，我想要逃走。”
　　\"我费了很大功夫割去了他们植入在我脚踝处的定位追踪，连着一块皮肉\"
　　\"我花了很大功夫克制自己不进入狂暴状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乞丐服，装成一个乞丐跛子，在闹市区坐下。打算等行动结束后再另作打算。\"
　　\"要克制狂暴状态需要付出的精力是巨大的，勉强克制住狂暴状态的我，脚踝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我才发现脚踝处的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烂。我很焦急，因为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我DP的能力能让一切伤口迅速愈合。脚踝处传来的浓重血腥味不断撞击着我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
　　\"我当时在闹市区，一但进入不可控的狂暴状态，那就真的没办法挽回了。\"
　　\"在理智消散的最后一刻，你出现了\"
　　谢迟想起来了

　　那天谢迟和林护没任务，难得清闲，谢迟拉着林护出来逛吃。
　　那是谢迟来到CSR辖区当指导的的第一年，他对这个曾经的家乡又陌生又熟悉。
　　他热爱甜食，江南水乡的美食很符合他的口味
　　走了一路，他也吃了一路。
　　然后发现了墙角蜷缩着的那个乞丐
　　准确来说，是对鲜血高度的敏感性让谢迟发现了他
　　谢迟看到他脚踝处不断往外涌的鲜血，不断开裂的伤口，被血浸湿的破旧的衣服
　　完全放松状态下的谢迟，突然动不了了
　　\"怎么了?\"一直跟在谢迟身边的林护发现了谢迟的不对劲，顺着谢迟的视线看过去，他皱起眉头，递给谢迟一颗薄荷糖
　　\"你先缓缓，别看，在这里等我，我去拿医药箱。\"
　　看着谢迟把那颗薄荷糖吞下去，情况好转一些，才转头去附近的ADP救助站，拿医药箱
　　看着林护走远的身影
　　他闭了闭眼，走进那名乞丐，半蹲下来，与他平视
　　\"没事的，再撑一会会\"
　　那名乞丐抬头，沾满灰土的脸上却有一双很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谢迟觉得像自己刚刚吃的冰糖葫芦上面老板现裹的糖浆
　　蜜糖一样的干净
　　\"或许你要吃糖嘛?这可能会让你好一些\"
　　谢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糖罐，里面的糖几乎没有动过，谢迟一般都是直接从林护那里拿糖吃，自己的糖罐很少吃。
　　zero伸出手，对着他掌心向上
　　谢迟意会，倒出几颗糖，放到他的掌心
　　\"是薄荷味的，有点凉，不要一次吃太多\"
　　zero看到那个少年对他微笑，阳光通过用瓦片堆叠的屋檐洒下来，暖暖的映在他们身上。
　　好久没曾感觉到的温暖突然以一种未曾想过的方式闯入zero的世界
　　他低下头，道了声谢，嗓音沙哑。
　　\"谢迟，你先到一边去\"，zero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那个人给他麻利的处理了伤口，最后的时候递给他两瓶药和一卷医用绷带和纱布
　　\"每天换一次药，上新的纱布和绷带\"
　　zero左手攥紧几颗糖，右手伸出来接过那个人递过来的药物
　　\"谢谢\"
　　\"没事\"
　　他听到谢迟叫那个人，\"林护，怎么样，不会伤到骨头吧\"
　　\"不会，但是要好好再养几天\"
　　\"要不把他带回我们指导站吧，养好了再出来，这几天指导站新建的地方，新指导还没有来，都是空着的\"
　　林护点头，表示可行
　　谢迟转头就要叫zero一起走，但是那个墙角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一滩暗红的血迹铺在地上
　　\"奇怪，人呢?\"
　　zero缩在小巷深处，他不能和谢迟回指导站，那是他另外两个DP同伴蹲守负责的地方，zero伪装的再好，出现在指导站，也会被他们怀疑，更何况他现在去除了定位系统，每过一秒，他被DP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他不能冒这个险。

　　谢迟看着眼前把这个故事完整叙述出来的人，\"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乞丐。\"
　　zero也看他，\"对，就是我\"
　　\"那发现我是同类的那次，就是捕获行动的时候吧\"
　　\"嗯，那次行动本不是我来进行，但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我，给我注射了狂暴激素，进入那种状态的我代替他们来进行摧毁CSR辖区计划的第一部分。那个时候的我比你更早进入狂暴状态，也更早清醒过来，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你的状态和那双眼睛\"
　　\"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第一次遇见时候的温暖感和不排斥感\"
　　他笑着看谢迟，\"只能因为你是我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