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中间区域 “防控部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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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看到的是你吧。”江淮书忽然问，“在会商大厦81层，你在那里做什么？”
单肖挑眉，露出一个笑容：“你呢？又为什么在那里？”
他边说边注视着江淮书，眼底浮动的光深不可测，某个间隙令江淮书觉得他颊边的笑都怀有深意。
江淮书不想回答，无声的与他僵持。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斑驳的影子左右晃动，仿佛踩着旋律舞动的精灵。
久久等不来回答，单肖无趣的退到旁边，靠着树眼神越来越冷。
“要不，让我来说说看？”他点开悬浮面板，指头在上面滑动了几下后忽然停住，随即歪头朝向江淮书，眯眼笑问，“听不听？”
艳阳天下，江淮书竟觉得一股寒气正从脚尖往上冒，他板起脸，眸子晦暗不明：“说。”
单肖：“江淮书，21岁大学生，父母信息不详，但神奇的是，二十一年的人生里衣食无忧。且因其成绩优异，在某所学校中担任重要的研究人员，研究项目暂未可知。”
“另外，防控部每个月必然光临此所学校，其中明访和暗访交错着来。因信号干扰，他们去查访什么，看什么人不得而知。”
到最后，单肖故意停住，冲江淮书眨巴两下眼：“江淮书，你知道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单肖没得到江淮书的回应，他不气不恼，气定神闲地接着讲道：“你不回答没问题，我本来就不打算得到什么信息。不过倒是可以回答你刚才问我去会商大厦81层做什么，是准备销毁你。”
话落，他嗤笑一声，临离开前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还真是全员恶人的设定啊……”
“什么？”闻言，江淮书猛地抓住他手臂。
离开的意图被人打断，单肖快速低头瞥了眼江淮书的手，随后看向对方的眼睛，笑了笑：“你还是放开我吧，我上司容易不开心。”
不说这句话江淮书没想起来，一提他骤然想起以前收到的邮件内容。
“上司……他还活着吗？还有单肖，上次你给我的邮件里说，0177被我影响，不愿意格式化处理，”江淮书收回手，语气里有几分听不真切的焦急，“是真的？”
“是啊……嗯！？等等，”单肖漫不经心地点头，两秒后猛然反应过来，诧异地瞪大眼，不太敢确信：“你……”
“所以能不能详细讲讲，全员恶人的设定？”江淮书淡然开口，“以及0177的情况。”
“哈……哈哈哈哈，江淮书？”
单肖自嘲大笑，摩挲着下巴，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江淮书。
面前的人低垂眉眼，眼中的哀恸慢慢化开，乍一看似乎已经对某件事开怀，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其实他的神经十分紧绷。
良久，单肖动了动身，回到刚才倚靠的地方，抱着胸遥望远处的天空。
“我说之前，你要先如实回答我，”单肖难得发出低沉的语气，吊儿郎当的性格也一并收起，换上严肃的表情，“防控部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淮书沉默了。
显然，单肖看出他的踌躇与顾虑，呵笑一声准备离开。
他已经走出几步，身后的人突然有了反应，“主雇关系，如你所说，他们保我衣食无忧，我为他们做实验。”
“哈，果然是这样。”得到满意的答案，单肖笑出声，逼问道，“什么实验？”
“有必要告诉你吗？”
江淮书冷下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单肖耸耸肩，“江淮书恐高，这个毛病既是天生又是后天造成，为了克服自身缺陷，故开始进行试验，因此对外便有了借口。”
“但我想，你真正的毛病并不止于此。恐高，我们可以不使用飞行艇，不去登高。但狂躁症呢？为什么没有针对更加危险的狂躁症进行试验？”
江淮书瞪视他，沉着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别急，还有呢，”单肖一脸无辜地笑，“江淮书，你知道为什么异端明明开始审判每个人，但私下里仍罗列了一堆销毁名单？”
“为什么全民进入异端，但你却碰不到防控部其他人员？我们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分明可以在主空间站高枕无忧，观望你们这群渺小的蝼蚁自生自灭，但他却因为该死的销毁名单不断进入副本。”
对着江淮书控诉完一堆深埋心底的话，单肖只觉心头畅快，丝毫不在意对方是什么感受。
他很早之前就觉得不对劲，异端入侵地球前，0177突然交给他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任务。
可惜，因为自身贪玩，单肖并不把任务当回事，甚至想以此来戏弄0177。
或许是时过境迁，在地球的这段时间里心境发生了巨大改变。当0177冷酷地将自己彻底融化时，单肖是既恨又爱，但更多的是无力。
因为0177陷得太深，能有今日的场景根本不惊奇。
走到这里，0177曾经下达的销毁任务依旧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单肖笑了笑，看着近在咫尺的任务目标，却止步不前。
“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销毁名单里的人都有谁。而且，0177故意将防控部所有人员分开，为的是方便执行任务，”他说，“只可惜，销毁你时出了差错，于是他竟将任务转移给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应该死了。”
江淮书显得有些焦急：“那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0177？”单肖眨了下眼，“比起他，我更好奇你什么时候发现了他的身份。”
“很早。”
“有多早？他知不知道？”
“我想……他不知道，比你们想象得要早很多。”
听到这句话，单肖的兴趣被勾起来：“0177是有多傻逼，居然让你发现了？还以为这家伙神通广大呢……我是真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好奇？”江淮书冷冰冰地问。
“嗯啊，当然好奇，比逼问你研究项目还要好奇。”
“……”
“那你见过他的载体吗，他原来的模样？”
“见过一点，我摸过那根辫子，于是发现了他。”
“！！！”单肖吃惊地跳起来，绕着江淮书打量，“你摸过他？啧不对，不能这样问。你摸过他的头发？”
“嗯，因为触感不同，虽然仿真效果绝佳，但若是留心，还是可以察觉异样。”
“你居然说0177的仿真效果有漏洞……他他妈现在把那根辫子放我面前，我也分辨不出差异。”
单肖的话没有夸张的意思，因为异端能力高于人类，双方的科技不在一个等级，所以如果人类察觉到他的头发是仿制，那么这人要么天赋异禀，要么长期和载体相处。
“等等！”单肖猝然睁大眼，“你……你碰过载体吗？你的研究项目是什么？”
“回答你之前，我想知道顾琛……”相比单肖的激动，江淮书显得平淡如水，只是说到“顾琛”时他才反常地停顿了下，改口道，“0177的情况怎么样了？”
单肖：“不用担心，正在主空间站抢救，最晚明天也该醒了。”
闻言，江淮书彻底放下口气，心里立刻浮现难以压抑的喜悦，但单肖下一句话却像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过他的记忆将有所损坏。”
江淮书的情绪有了极为复杂的起伏，“损坏到哪个程度？会忘记……很多事吗？”
“不好说，”单肖托起下巴边思索边说，“损坏程度不高，顶多20％，但他记不记得你俩的事就难说了。毕竟我们异端存留上百年，你们相处的记忆可能只占2％。”
“是吗……”江淮书失神地点头，独自喃喃道，“这样也好，至少不会继续受伤害。”
“你真这么认为？”
单肖的神色冰冷，语气十分不悦，对此，江淮书不明白原因，“什么意思？”
“依赖载体而活的家伙们都有一块芯片，芯片毁坏，他们就死了。”单肖望向别处，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0177也有一块，但现在芯片状态不佳，污染程度达95％以上，随时可能开启休眠模式，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
“那要怎么办？”江淮书一把抓住单肖的手臂，急躁地问，“为什么被污染，污染源是什……”
他倏地一顿，抬眼注视单肖，“是我吗？”
单肖不置可否，片刻后低声问他：“你做的研究是什么项目？”
“为什么执着于我的项目？”反问完，江淮书的脸上出现怔愣的表情。对于情绪波动不大的他，这是难得的，让人可以轻易看出他情绪的时刻。
“所以我说，你们防控部是全员恶人啊！”单肖颓唐地叹口气，“如果是载体实验，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们，如果不是，那我……也束手无策了。”
他的话一落，江淮书瞳孔骤缩，“谁要用……我的载体？”
单肖听到他的问题，瞬间激动道：“你真他妈有？卧槽！老子找了那么久，结果就在0177身边！我说，载体现在在哪里？啧，我他妈真是高兴昏头问了傻逼问题，喂江淮书，你知道启动密码吗？”
“要给谁用？你们不是本身就有载体，还要借用其他人的？况且，由于实验中断，我的载体目前处于半载体状态，无法安装进任何躯体。”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半载体的事交给0177，他能解决。”
“谁？0177？你是指他需要？”
下午时分，人烟稀少的中间区域像座无人堡，四周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短短一小时的时间，江淮书接收到的讯息远比他之前要多得多。
还以为顾琛只是隐藏了审判者的身份，没成想居然还有别的。
看单肖的反应，他的载体似乎是件十分重要的东西。
“他要做什么？用了载体能改善芯片污染吗？”江淮书的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疑问。
他不懂异端生产出来的载体与人类实验得出的载体有何不同，自然也不知道对方设置的程序，以及他们把感情分类为病毒污染源的事。
单肖：“他当然要用，只要和你有关的事，他都会优先考虑你，然后再考虑是否能行和成功概率，最后才是自己。综上所述，他想离开异端，摆脱审判者的身份，与你一起过神仙般的生活。”
“我说，你到底怎么做到让自私的家伙变得大公无私，且有人情味？还他妈神仙般的生活，没这幼稚的想法，就不会带出这堆事。”
“我的载体能做什么事？”
江淮书从单肖又是吐槽又是正事的话里理出条理，也知道了顾琛的真实想法。
单肖侃侃而谈的动作停下来，盯着江淮书看了会儿，问道：“那你呢？不要防控部，和0177在一起？”
“……”江淮书抿了抿唇，许久，轻轻点头，“……嗯。”
“那行，我全告诉你。”
单肖把0177的计划全部告诉了江淮书，不过隐瞒了一点重要的细节，以及不能说出的利害关系。
江淮书半信半疑，最终也没多问什么。
结束话题后，两人互相道别。晚上江淮书刚吃完饭，系统紧接着响起。
熟悉的提示音宣告最后一个副本的到来，经历一堆事后江淮书突然有股莫名的感慨，似乎再对异端做告别。
当周遭被白色幕布围住，悬浮面板即将跳出来的前一秒，江淮书远远听到一个遥远且稚嫩的呼喊。
那一刻，他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全部堵在心口。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中间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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