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 6 ...
-
月光如水。
随着飘舞的雪花,班驳地洒在一片荷塘水面。
深冬的季节,荷花已谢。
残余荷花、荷叶的埂子便留在了水里。
池塘边。
战枫一身深蓝的布衣,右手边放着他的刀。
刀身如鸿水,邪烈魅美地闪着似红紫般的暗光。
他望着这片已经命人重新栽好的荷塘,不知在想些什么。幽蓝的卷发微微飞扬,冷酷的面容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他这辈子也不会再为任何事而动容了。
孤傲的眼神好似飞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忽然。
一抹亮蓝闪现在了他冷峻的双眸里。
…………
那个夏日,也是在这个荷塘。
满池的荷花。
荷叶翠绿。
突然间。
他和她全都羞涩得不晓得手脚该放在何处,涨红的双颊似乎可以将湛蓝的天空映红。她的红衣鲜艳,被他拥在怀中,紧张絮乱的呼吸在他的耳边响起。
她很紧张。
他也很紧张,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
心脏跳得仿佛要踏出喉咙!
忘记了那时她在他怀里多久。
只记得,他像孩子般奢望着,就让时光就此死掉,让这一刻永永远远地停下来……
…………
雪花撒进了池塘平静的水面。
一波一波微微动着。
忽然。
出现了一个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
他面容冷峻。
一袭黑衣,浑身上下有些湿漉,滴着水花。
在如此凛冽的天气里,水花好似冰茬儿似的要冻掉。
战枫眼里的那抹亮蓝已经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眼神无比残烈孤傲。
黑衣人影面对着侧身而立的战枫。
单膝跪地,微举双拳。
声音冰冷而低沉:
“启禀主上——她回来了。”
*** ***
一辆稍显华丽的马车。
静静地停在沸腾的品花楼门侧。
从晌午到夜晚。
在众多辆豪华的马车中并不乍眼。
“歌儿……”玉自寒轻轻唤她,沙哑的声音竟莫名的动人。
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如歌一直出神地看向窗外,清早才迷迷糊糊地睡了。窗外的寒风从窗口透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一条青色的毛毯,覆盖住了一切。
“哈…欠…”如歌咪咪地真开眼,打了个哈欠。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揉了揉迷蒙的双眼,看向窗外:“啊,怎么这么吵啊?!”
夜幕中的品花楼雍容而华丽。
千盏灯笼齐点。
万束烟花并放。
热闹的灯火映得洛阳城东面的天空一片红亮。
品花楼的门口处,来来往往的人群,豪华贵丽的马车、精致华美的冬日暖轿,把这里挤了个水泄不通。一排身穿红衣服的小厮们,有序地站在门口,审查着客人们的进门牌。气势丝毫不减当年,而且品花楼好像扩充了般,又阔进了不少。
如歌收回目光,看了看眼前温润如玉的玉自寒,暗自期待着晚上的一切,不过是一次游玩,开心就好。
不对!
如歌忽然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猛地把头伸出窗外,再看向品花楼的门口!
进门牌啊……
没有进门牌可怎么进去啊?!
想起当年的进门牌,十两黄金一张,而且才三十六桌,许多人争的是头破血流、十分惨烈。而现在正式迫在眉睫,就算有再多的钱财,也不会有人肯转让它的。这可怎么办啊!!
如歌将头缩了回来,沮丧地小声嘀咕:“师兄啊!没有进门牌咱们可怎么办啊……”突然,她眼前一亮:“要不,我偷偷遛进去,找找花大娘什么的,兴许她们还记得的我呢!”
说着,她便要撂开毯子,起身下车。
“歌儿……”玉自寒笑了笑,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那么莽撞。他从上衣中掏出了四张明晃晃的牌子。
早在几天前,白琥便已经先发制人,买到了四张进门牌。价钱已经提到了五十两黄金一张,但争夺的还是很惨烈。要不是白琥有着一身的好武艺,还适时拿出拉“御前侍卫”的金牌,估计也很难买到四张。
“啊……”如歌怒气地瞪着微笑的玉自寒:“狡猾的师兄!有进门牌不早拿出来,害的我瞎紧张啊!”想了想,她掀开了青色毛毯,撂起了车的棉帘。寒风便肆意地钻了马车里:“咱们赶快进去吧,好像要开始了呢!”
如歌迫不及待地蹿跳下了车,随即便搀扶着下车的玉自寒。冰冷的小手触摸到了他骨感的手指上,竟是些因摔倒而落下的伤疤。
莫名的,如歌的心里有种揪揪的痛。
“师兄啊,不用坐轮椅了吗?!”
如歌担心地问。
玉自寒含首轻笑,笑容里有着融雪的温柔。
“没事。”
地上覆着些雪冰,踩上去发出“咯咯——”的响声。
天空中的大雪已经渐小,飘着点点雪花,阵阵寒风肆虐地刮着。
如此凛冽的天气,似乎要把整个冬天都冻住,停滞在这里。
黄琮和白琥已经在马车外等候多时了。这个天气冷的令人头皮发麻,黄琮不停地吹着哈气、搓着已经冻红微紫的手指,白琥也是时不时地跺下隐隐发寒的脚。
看见如歌正搀扶着玉自寒走向他们。
黄琮和白琥立刻跑上前去。
突然发现——
玉自寒的双腿竟然能走动了!!
虽然还有些不稳,但是——这已经够了。
“王……王爷……”天大的喜讯啊!
二人惊怔在了那里。
玉自寒微笑。
喜悦,仿佛绚烂的魔法般弥漫在四人的脸上。
两年不到的时间,本就有所缺憾的王爷,奇迹般的完全地恢复了!而且,现在竟连双腿也能行走了!真的是……
完美……
如美玉一般的天之骄子啊……
二人欣喜万分。
如歌也在甜甜地笑着。
适时。
白琥谨慎地问道:
“启禀王爷,咱们是否应遮掩一下面容?”
玉自寒目光悠远。
淡淡地,他轻道:
“这样便好。”
夜幕中的品花楼格外耀眼。
如歌搀扶着吃力行走的玉自寒,向品花楼走去。
黄琮、白琥紧随其后。
忽然如歌眼前一亮,如水般的清澈,她嬉笑道:
“师兄啊,芙蓉姑娘不会也是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