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如果啵不到嘴就会难过想哭》稳中带甩的黛比

41、秦岭（一） 猜想

　　网鱼网咖。
　　张楚岚坐在电脑前，食指时不时点击鼠标。
　　村里信号太差，网上能搜到的，唐水曾经的联姻对象，王逾冬，藏族人。
　　对应，王震球，和那晚的藏名次仁。
　　次仁，长寿。
　　央宗，圆满吉祥，唐水。
　　罗桑，心地纯洁善良。
　　还有那人戴的面具。

　　鸟……暗红色的鸟状花纹，搜到了，琼鸟。
　　琼波次仁。

　　对应上了。

　　二人对话。
　　晚几天才能到。
　　王逾冬也要去碧游村，但他没出现，不，是在他来之前修身炉就被砸了，所以没见到他。

　　唐水的过错？
　　去陪他们……指死亡？

　　唐水杀了青琼族人？
　　可那人对唐水态度算得上恭敬……

　　帮帮他们，帮什么？
　　王逾冬要修养，受伤了，身体很差？
　　从中周旋炉子的事……但唐水推波助澜把炉子砸了。

　　王逾冬去碧游村想成为……异人，他是普通人。
　　唐水的异术，那晚感受过…修复，没那么简单，炁在奇经八脉循环流转。

　　马仙洪说过修身炉并不稳定。
　　所以，普通人王逾冬想成为异人，唐水的异术可以稳定炉子，降低转化风险，但唐水并不想王逾冬成为异人。

　　青琼内斗，至少分了两个派系。
　　唐水和王逾冬。

　　为什么会内斗？
　　这是他们联姻失败反目成仇的原因？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短信。

　　咱们约个地方……

　　吕良。

　　*
　　繁华的商业街，一声清脆的响指。
　　乖戾的火焰如龙蛇游走于金发男人周身又悄然消散。

　　“卧槽！”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我去！”

　　王震球抬手推了下镜框，微微低头，眉弓下压，暗沉的血色眼眸近乎妖异，身体语言明了，蓄势待发，也许下一秒他就会不管不顾地疯一场。
　　他咧开嘴笑：“你是说你很疯狂是吗？”

　　“你是说你打算在这里和我动手是么？”

　　夏柳青：……

　　巴伦插兜。

　　张楚岚：……啊这个王八蛋！

　　冯宝宝插兜。

　　“夏大哥，算了……”金凤拍拍夏柳青的肩，“你能马上召集同伴么？”
　　夏柳青沉默。

　　“那再加我一个？！”
　　着黑打底，登山裤的女人在人群中朝他们挥手跑来。

　　*
　　秦岭。
　　几粒小黑点渐渐往深山里去。

　　后方是背着张楚岚的冯宝宝，唐水勾着王震球的胳膊，两人一块跑，她低声问：“气味？”
　　冯宝宝靠气氛认人？
　　怪不得在北京她轻而易举地看破了她的幻身障。

　　“但她没办法分辨巴伦的气味，所有生物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巴伦却像风，在什么环境中就是什么味道。”

　　“空心人，纸片人，过滤器？”

　　“嗯哼。”王震球说，“更邪门的，他快60了……会七国语言，当过特种兵，出书，探险……荒野之王啊，精彩的一生。”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过跟着巴伦去冒险。”唐水说。

　　不过，她想，无色无味，死人不也是？
　　唐水食指轻点下口袋，那里装着王逾冬阿妣（外婆）——益西措的笔记。

　　*
　　一甲子后，青琼，巫乱。
　　我化名姜雪欲寻风天养，却被全性所围，杀十一人，遇冯曜。
　　这世上竟存在一种异术，能消解一切由炁构成的阻碍，冯曜先天所得。

　　他好奇我的来处，家乡，修炼之法。我们天南海北地聊，聊大峡谷，药王谷，纳木错，灵魂净化之地，那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而他那可以把别人鼓捣的奇形怪状的炁梳理成他们最初模样的异术，他取名“神明灵。”
　　神明灵，灵明神。

　　我笑他难不成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凑上前去盯他脑袋左瞧右瞧。

　　他由着我打量，好笑地问：在看什么？

　　我回：看看你是不是把其它四只耳朵藏起来了。
　　那时，雪花飞洒，如絮飘落。
　　他愣了下，笑声漫出胸腔。
　　秦岭得天独厚，漫山的腊梅与天边的冬霞是同一种色彩。
　　那日冯曜穿得一件纯白马褂，立领盘扣，千层底布鞋，行走间下摆浮动，他喜欢衣服裁剪宽大些，这让他活动起来自在，简单却很有味道。
　　他的肤色与高原的男人不同，很白，霞光落了一片在他身上，像是边城老街最悠闲自在的公子哥。

　　我们走在去往他宝库的成仙之路。
　　狭长垂直的裂隙，山谷构造似斧钺劈斩而成，两侧岩壁高耸，走在其中，仰首见一线蓝天而已。
　　一路上遇到许多乖巧的金丝猴，每只都被冯曜取了像模像样的人名。
　　石壁的天书岩画，竟是教人打通任督二脉的法门——三力。

　　冯曜问，这里很神奇吧？他指着石壁，缓声道。
　　尾闾到夹脊双关前，行炁如羊拉车，缓步慎行。
　　夹脊到玉枕，像鹿拉车，大步快行。
　　玉枕送泥丸宫，像猛虎大力前行，一举冲过。

　　“但先天足满心猿坚定，根本什么关也拦不住。”他道。

　　我抚过石壁的纹路，冯曜又在上面进行了二次加工。

　　*
　　“大耳朵……你是张怀义的后代子孙吧。”金凤蹲下问金丝猴。

　　张楚岚惊讶，“婆婆，您刚才叫这家伙什么？”

　　“张怀义呀…哦…”金凤反应过来，“那好像是你爷爷的名字。”

　　张楚岚：这是我哥还是我弟啊！

　　猴子们逐渐聚集到冯宝宝周围。

　　王震球笑：“宝儿啊，你好像挺受猴子的爱戴啊……”

　　唐水哼唱：“所以她真的是公主～～”

　　巴伦微笑：“有些人就是招动物待见，羡慕不来。”

　　“是么……”冯宝宝没什么触动。

　　“没时间研究这些猴子了！”张楚岚无语地说，“走吧。”

　　进入山谷后，一群金丝猴跟着爬进来，缓缓挺直腰背，站立。
　　前方从谷顶跳下两只更为高大强壮的。

　　“不要紧，他们的目标不是咱们。”金凤伤感，“两个小家伙，他们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吗。”

　　唐水看着两张桃心猴脸，问：“怎么知道它们谁是谁的，这不都一个样吗？”

　　金凤回忆起什么，笑着回答：“看久了自然能分啊。”

　　王震球：“回去养两只呗。”

　　张楚岚：“这是金丝猴，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王震球问：“巴伦你吃过没？”

　　“越南的吃过。”巴伦回。

　　疾行的路上是人与猴的尸体，普通人，还有外国人异人，火焰灼烧的黑痕。

　　“是这些刻在石壁上的条纹在引导我们……这些条纹遍布山谷，让人在视觉上无处可逃……”王震球说。

　　炁通过腰俞不自然，石壁曲线纹路引导体内炁息流转的法门，二十四节谷象征人周天的脊椎，而周天之中，打通后背督脉会遇到至关重要的三个难关，这山谷帮助人通关的法子就是笔记提到的三力。

　　*
　　冯曜是个懂得欣赏万物之美的人，又似乎对所有事物都抱以热枕，这一点与我不谋而合。
　　藏巫崇尚山川河岳之灵，群芳争艳是谓神迹。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我顺了顺他的头发，揪揪他的小辫子，像摸山谷里猴的光滑的皮毛。

　　“施主，寂灭难修。”

　　“你可别搅得乾坤大乱才好。”

　　冯曜沉吟片刻，勾起嘴角，似乎对后者不以为意，也探掌抚了抚我的长发，拇指蹭过女人眼尾，揩掉睫毛根部的小盐粒。
　　他俯身靠得近了些，问：“难修么？”

　　两人呼出的白气相触，纠缠。
　　日出方为曜，这一刻，我记住了他晶亮有神的眼睛。

　　我不动声色后退半步，转身向前走，“我女儿过几日生日。”问他，“我能在你的宝库里挑件礼物吗？”

　　冯曜缓缓直起身，捻了捻指尖，看向女人的背影。五官立体深邃，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她一身绯红藏袍，服装店里，她抚过旗袍上的松枝纹路，赞叹手艺，却拒绝换上，就像这场浩大的雪，漫天纷扬，却会消融，也许今日过后，她就会往雪与巍峨之地走去，回到她的神山里去。
　　他微笑着跟在她身后，“我闺女也快过生日了。”

　　我答：“那我也留件礼物给她。”

　　1.27，他女儿的生日和我的小月亮只差了三天。

　　*
　　进入何为人洞前，唐水想，益西措留给无根生女儿的礼物，会是天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