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访 吾予汝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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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访】
华灯初上，龙门客栈的小二熟练地点燃门口的灯笼，客栈里响起乐声，歌舞的表演开始了。
小二放下勾灯笼的钩子，向手上哈哈气，把脖子往棉袄里缩了缩，这个冬天要比往常冷了一些。
门内已经有靠近门的客官催促着他关上店门阻挡冷气，小二连忙应着，一脚踏入温暖的店内，伸手关门。
这时有人来到门前，小二抬头一看，连忙让开身，道：“客官您可回来了！外面真冷，您快进来！”
那人对小二点点头，跨进了客栈。
小二连忙关上门，又回过身追上客人，一边引路一边问着：“客官刚回来，不知吃了没？小的给您准备些菜饭，一会儿给您送上去可好？”
晚归的客人一身狐裘满是风霜的味道，散着寒意，他冲小二点点头，交代了些菜色，并嘱咐他先弄些洗澡水来。
小二一一应下，待人关了房门，便匆匆地准备去了。
客人入得屋内，点燃灯烛，橙色的火光映亮了小屋，也映亮了他一张姝美的脸，眉间点着些妖娆，双目却清澈如泉，只叫人退了邪心，不得窥视。
他微微舒口气，解下狐裘，放在一边。略微舒展身体，他卷起窗帘，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倚着窗而坐，阅读起手里的书卷。
不一会儿，小二便来叩门，为他送来洗澡水和饭食。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几口，虽称不上上品，却也尚可入口了。再尝尝几道菜，也都不错，不过男人还是决定先洗个澡，纾解一下疲劳。
可是等他再外间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再回来时，屋子里却多了个陌生人，坐在桌前吃得正欢，一边吃还一边招呼道：“龙门客栈这厨子虽比不得你，不过也是不错了！”
屋子的主人，见到那人，微微一皱眉，走过去关上窗子，放下帘子，淡淡回到：“汝要来走正门就好，翻什么窗。”
闯入者往嘴里放口菜，一边嚼着，含混到：“情趣嘛！”
闯入者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回音，于是抬头一看，只见屋子主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闯入者手一顿，嘴角一抽，连忙从椅子上起来，学着小二用袖子拂了拂刚才坐的地方，一脸狗腿：“大人您坐。”
主人面无表情地坐下，微微抬眼瞥着闯入者，意外地勾起一抹笑，拍了拍狗腿的手，道：
“乖。”
“咳咳！！”闯入者呛着了。
本来，眼前这人面容姣好，眉间生来带着一丝媚，那么抬眼一笑，让他心跳骤然失律，结果。。。
“啧！不要学我那个混蛋手下哄他小情人！”闯入者受不了了，从旁弄来另一把椅子，在主人旁边一坐，抗议道。
“吾发现这一手，着实有效。”主人带着一丝笑，为闯入者乘上一碗饭，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闯入者顺手接过，继续抗议：“我可不是那个炸毛笨弈剑！”
“迟寒不笨。”一面闲聊，主人一面给那人碗里夹菜。举止熟练自然。
那边主人夹菜夹得自然，这边闯入者吃得也自然。一面还继续讨论别人家的事情：“不笨会看不出青冥对他的心思？！”
“大荒谁人不知汝家青冥君面瘫，如何怪得迟寒。”
“我觉得青冥表现得很明显啊！”
“吾不知原来幽都颛顼竟是个护短的，或者说，不愧是汝等同门，彼此心思更好看懂？”主人仍旧噙着那抹笑，低眼看着手中茶杯，一句惊雷之语说得云淡风轻。
屋内霎时一片寂静，闯入者狠狠地皱起眉，声音低了下来，气氛有些压抑：“溟凰，我说过不要这样叫我。”
“那叫汝什么？”主人倒是一口无所谓的语气反问道。
谁知刚才制造低压的颛顼却是眉头一舒，异常没脸没皮地一笑，道：“当然是小沧沧，要么小玄玄，小凰儿要是叫不出口，勉强叫我苍泫哥哥我也是能接受的。”
那神情，那语气，活脱脱调戏良家妇女的痞子流氓。刚才的气氛仿佛是错觉一般。
溟凰淡淡地看他一眼，心下对此人的举动甚为不屑，又低眼看着茶杯：“苍泫？汝以为汝还是那个闲云野鹤的小道士么？”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嘴角那抹笑，却收敛无踪了。
颛顼被这么一噎，面容霎时有点儿扭曲，不过颛顼到底是颛顼，脸皮的厚度几乎是历史的沉淀，下一秒又回复如常，继续装疯卖傻：“云华夫人对吾等的教诲，贫道没齿难忘，虽已身不在道观，依然心系道观，要不要我召只小乌龟给你摸摸？”
溟凰却不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语气难得得严厉起来：“颛顼，就算汝今日穿得这身道袍来见吾，汝亦非彼人。需要吾再说一次么，吾之苍泫已死，汝如此披了他的皮，是逼吾动手扒了它么？！”
说罢将茶杯轻轻一放，抬眼看着颛顼，动作虽轻柔优雅，在颛顼感觉却如受了惊堂木一惊的犯人，心下一颤。
颛顼低着头，泛起一丝苦笑，又迅速收敛，再抬头的时候，又是那副厚颜的模样，用一种称作奴颜婢膝都不为过的表情道：“哎呀，国师大人别生气么，本尊这不也是想套个近乎，好谈事么？哪敢冒犯国师大人您？来消消气。”
说着，颛顼动手给溟凰杯中参上茶。
溟凰倒也大方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已回复淡然无波：“幽都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不妨直说了罢，若是来看吾之类的市井泼皮之戏语，则不必再说。”
颛顼干咳了两声，心里诽谤着：溟凰你个小气记仇的，赶明儿本尊就派人修了野史，参你一笔心眼如豆！
口中却不再周旋，道：“这也怪不得本尊，谁让国师大人只身深入幽州腹地，意欲不明，念及国师之手段，为了本尊手下那一干老小，本尊只得亲自前来查探。。。”
说着顿了顿，终是没憋住：“所以，我真的是来看你的。。。”
“于是颛顼大人的探望就是做梁上君子之手段，舍门取窗？！”
“咳咳。。。都说了。。。你就当情趣。。。”
颛顼语落，一时两人都没说话，就当颛顼生出这种宁静要延续万年的时候，溟凰打断了这种沉默。
“吾是为一样东西而来。”溟凰一晃手，一个鸡蛋大小浑圆透明的珠子出现在他手中，“不知颛顼王可还记得此物。”
颛顼有一瞬间的惊讶：“没想到你还留着。”
“净泪，鲛人至宝，拥有净化的力量。”溟凰向手中净泪里稍稍注入一些力量，只见那透明的珠子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因为失去它，月影湾的鲛人将不复存在，汝却只当作可随意处置的东西。”
颛顼扯开嘴角，为自己又掺了杯茶：“便是小富人家的寻常子弟，也知道千金博一笑，区区净泪，于本尊又算什么！”
不理会溟凰责备的视线，颛顼拿起筷子，敲敲碗边：“国师大人的来意本尊已然明了，如此良辰美景，不要再说些无趣的事情，饭菜都要凉了。”
溟凰一晃手，那颗净泪便隐入了虚空。溟凰仍旧盯着颛顼：“吾来把他带回去。”
颛顼自顾自地喝茶吃菜：“他自己不愿回去，你又何必多管。”
“此事汝与吾都有责任。”
“感情的事情是他们自己的，本尊可管不着。”颛顼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若与汝无关，当年汝又何必作手脚，又何必至今仍旧阻挠于吾。”
“呵！若是本尊就是想为难你呢？你待如何！”
颛顼带着些得看着溟凰。眼前这人总是波澜不惊，他是真的牙痒想看他为难。
溟凰只是看着颛顼，一语不发，仿佛要把他的真心扯出来那么看着。
就当颛顼终于有被他看得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溟凰才淡然开口：“颛顼，来交换条件吧，吾予汝想要的，汝与吾一道，将过去了解了吧。”
“咣当！”闻得此言，颛顼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一脸惊愕地瞪着溟凰，仿佛想看清他脸上有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你。。。说真的？！”
溟凰坦然地迎着颛顼的视线，肯定地点点头。
颛顼沉吟片刻，站了起来，难得严肃地对溟凰道：“本尊应了，你也不可变卦。”
溟凰再次保证自己决不食言，颛顼说了句“待本尊去准备准备，到时候通知你”便离开了。
待目送颛顼略显匆忙地身影离去，溟凰关好房门，推开窗子，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他却也不在意，只是望着远方明亮的月亮，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是啊。。。该结束了。。。然后。。。
笑中带上一丝邪气，染得那姣好的面容一片邪魅之色，好似罂粟一般：“吾便可以好好和汝算算帐了。。。吾之苍泫。。。”
远方。。。幽都王颛顼莫名地背后一寒。。。揉了揉鼻子想：
今年冬天，真冷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