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刃与衣》好皇

6、第五章

　　“成佳——”飞舞也受不了的大叫了一声，奇怪的是床上的那个人居然没有被吵醒，万年睡虫吗，就算是受伤昏迷着，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受影响，居然还能睡的那么香甜，羡慕死人了。
　　清扬的箫声响起，融入琴声中，众人精神一振，东方雪闭上双目，静静聆听这宛若一缕轻风，一股清泉般扫过万里乌云的曲子，舒服的想令人入梦，身子渐渐歪倒，东方雪也罢、飞舞也罢，整个铸剑山庄都被催眠了。
　　又被她的箫声带跑了调！真是讨人厌的家伙，怎么都不肯让自己如意，琴音骤然停止，成佳挥袖熄灭了屋内所有的灯烛，一个人坐在床边生气：“这下你满意了吧！”
　　“她们都是铸剑山庄的客人，你何必这么折腾她们呢？”
　　“我不喜欢你在意东方雪的样子！”
　　“昨晚我喝醉了酒没有去找你是我不对，你别再牵怒别人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
　　“还想有第二次啊！东方雪对你而言很特别是不是？”
　　封刃良久没有话说，从内心而言东方雪确实是个特别的人，是，真的很特别。
　　成佳对于封刃的默认暗自咬牙，这个人不说谎话又不会哄人，不说话就说明他承认了。
　　“你原来对我承诺过什么？“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找到你！”
　　封刃手指抚上额角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啊！自己一早其实是有足够的时间去接她回来的，如今成佳会跟自己闹别扭也是自找的。“这件事……，是我的错!”
　　封刃一认错，成佳反而不知该怎么办了，只不过拌了两句嘴而已，又何必一定要离家出走，想想其实自己无理取闹的成分更多一些，此时有心认错，反而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俩个人一下全都陷入了沉思当中，互相僵持着谁也不先说话，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窒息到令人无法呼吸，封刃的手指无意识地一点点扣着墙，让细微的痛感来消除此刻焦燥的心情。
　　又在弄伤手指了，成佳听到那一声声地划墙声，这是封刃情绪不稳定的兆头，自己的俩只手也不由自主交握在一起用力到手指发白，千百个怨恨也好，都抵不过对封刃的心痛，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将门打开，还是得放封刃进屋，否则明天一大早起来她又得面对封刃那根血淋淋的手指了。
　　“进来——，天黑了，我不想和你吵了。”
　　屋内一片漆黑，可封刃仍能准确的来到床边，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坐在成佳身旁，知道她不会开口理自己，以成佳的个性是不会那么容易消气的。
　　靠在床柱上，封刃尽管靠的舒服一点，能有个地方呆着已经很不错了，睡觉就不太可能了，在成佳睡不着的时候自己倒头大睡无异于找死，她会用尽各种方法吵到你不得安宁，反正只要成佳肯让自己进屋，就说明她已经消了一半气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她心情好转了。
　　“昨晚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去找我？”成佳心里明白，就算东方雪是铸剑山庄很重要的客人，也不至于让封刃一晚上都陪着到不睡觉的地步！一想到封刃抛下自己不管，心里就十分的不是滋味。
　　“咦？”封刃猛地一下子睁开了刚闭上的眼睛，平日里闹到这种程度，成佳一晚上都不会再和自己说话的，今天怎么了，不由得脱口道：“和东方雪一起喝的太多，醉了——，”脑子突然一个机灵，封刃有了想割颈自杀的念头了，该死的东方雪就知道和你在一起没有好事，什么不学，偏学会了嘴比脑子要快，幸亏留了半句，要是让成佳知道自己在东方雪的房里过的夜，她后半辈子的生活就全毁了。
　　“一整夜！”成佳不敢置信地问，“你平日里酒量很好，怎么会醉。”
　　封刃真的不想告诉成佳自己的酒量输给了东方雪，也可以说自己是被东方雪灌醉的，而且还有下文，幸好是黑暗中，成佳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否则早就瞒不过去了。
　　“你有事瞒我？”成佳冷冷地冒出一句，女人的直觉果然还是很厉害的，成亲这么久了，封刃是个什么德性，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听她语气中一副心虚的样子，昨晚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而封刃似乎并不打算告诉自己。
　　“……”封刃不会说谎话，此刻坐在床上真是如坐针毡。
　　“我，我——，”封刃摇着头，“对不起，我——”，封刃单手掩面，沮丧到了极点了，她宁愿自己有东方雪的嘻皮笑脸和灵牙利齿的本事，可偏偏在成佳的面前，自己一句甜言蜜语的谎言都不知从何说起，死就死吧，封刃一鼓脑地将昨夜发生的事全都倒了出来，当然，黑暗中虽然看不到成佳的脸，可是，从成佳越来越急促的气息中感觉的出她那已经熊熊燃起的怒火。
　　一口气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后，封刃苍白着脸，静候着暴风雨的到来，谁料成佳气哼哼地只说出一句：“你去死吧！”便倒向床上，卷起一床被子裹住自己，面朝里不再理自己了。
　　出乎意外的放过了自己，封刃缓缓放倒身子躺在成佳的身边，唇角渐渐浮出一抹苦涩的笑，她宁可成佳跟自己闹个不休，此刻她不闹不代表没有事，轻轻拉过被角从背后替成佳盖住露着的肩头，“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成佳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转过身来，封刃心中的酸苦她并不是不知道，封刃是一个何等骄傲的人啊，可是面对自己时却是那样的卑微，听着她一句句的道歉，又是何等的悲哀，有的时候真想心软的放过她，可心中总是一点不甘。
　　封刃的手环在成佳的腰上，探下头，封刃吻了成佳的侧脸，微热的喘息抚过成佳的耳垂，令她整个心都揪扯、酥麻着，拉住被角将身子缩了缩，她很怕封刃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十六岁时的初夜并不是一个愉快的经历，简直就是成佳的恶梦，封刃在这方面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在那之后，成佳虽然每次都顺从了封刃，可是她却有着尊严被赤裸裸地夺走的强烈自卑感，要知道，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啊！她是喜欢封刃的，如果不被强迫着，她们应该是情投意合的一对才是，自从成人后，成佳就默默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被亲生父亲出卖掉也好，嫁给一个女人也不要紧，在别人看来荒谬也好，都没有关系，如果是封刃，她是愿意和她共度一生的。
　　在一起生活有多久了，封刃不想去计算那日日夜夜是多少？守在她的身边这么久，一颦一笑之间，或者是一个细小的动作，封刃都能猜到那代表着什么意思？也就深深地了解成佳此刻的抗拒，封刃的心被刺痛着，将头埋在成佳的柔丝中，陷入了心中那闷闷的、驱之不去的如海一样深的悔意中。
　　封刃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可以感受到成佳的接受，却又从不觉得她的喜悦。

　　封刃没有眼泪，从没有见过封刃因为难受或者痛苦而落过一颗眼泪，所以她的心是冷的，成佳经常会在清早的晨曦中先起床，然后看着封刃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放松和毫无戒备的样子，无论是她睡着的样子还是醒着时的模样，都是同样的美丽，封刃的容貌让全天下女人都为之倾倒和嫉妒，有时候手悄悄地抚过她的颈部，想着就这样杀死封刃，自己会不会就解脱了呢。
　　眼泪划过眼角静静地停留在腮边，杀死一个拥有过自己身体的人并不如她所想象的那么容易，封刃——，这个人占有的不止是自己的身体，甚至连她的心也被霸道地夺走了，不想承认可是身体也好，心也好都忠实地反映着——她有多爱封刃。

　　一大清早就有一个探头探脑的不安分分子在封刃的门口转来转去，东方雪并不是不想先去看步轻衣，可是她等到半夜也没有听到步轻衣的鬼哭狼嚎，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再一想到封刃和成佳昨晚那诡异的状况，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看情形，封刃与成佳的故事复杂到足够编写厚厚的长篇小说了，要命的好奇心一起，叫她如何睡得着啊，可是自己又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夫妇俩的同床鸳梦，只好顶着晨露凉风坐天井了。
　　“啊涕！”抱着冷冷的身子，东方雪觉得自己真的好可怜。
　　封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成佳迅速躺回封刃的怀里，这是她要醒来的征兆了，一觉醒来自己没志气地不知怎么就跑到了封刃的怀里，而且是自己伸手主动搂住封刃的，夫妻做久了，这种习以为常真是可怕啊！封刃一点也不胖，双臂一伸就能将她整个人都环住，抱着封刃赖床就是这样养成的。

　　清过了浓妆，素颜的飞舞趴在床边睡着了，步轻衣在晨的第一抹光穿透窗进入屋内之时就已经醒了，身体还有些酥软，不能动弹，可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因为床边多了一个女人，大手笨拙的悄悄碰触了一下飞舞铺散开来的青丝，滑滑的，香香的，很好闻的样子。
　　“哥？”步轻衣想起了东方雪，也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啊！她是那个妖精吧！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步轻衣不会忘记的，不过她露出的半边侧脸看不起不太像啊！伸伸自己能动的胳膊，大着胆子曲起一根手指轻轻刮了一下飞舞的脸蛋，热热的，“活着的，那就不是妖精了，那就没事了，害我吓了一跳。”耸耸肩，伤口处还是痛痛的，不能动弹，不过无所谓了，步轻衣只怕妖精和鬼，不怕人啦，放下心来，继续做她的春秋大梦去了，当然一定要梦到她的包子大餐，至于飞舞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房内，为什么会睡在自己的床边，操心不是步轻衣的个性。

　　这个早上注定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也注定某些人会迎来崭新的、不同的未来。
　　有想冲进去扎进封刃床上的冲动，东方雪拍落一身的露水，凉凉的，搓搓胳膊，口中哼起了 “一个人好可怜”自哀自怜的怪腔怪调。
　　“这个混蛋！”装睡是装不下去了，封刃牙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无可奈何！东方雪那个鬼什么时候都会出现，仿佛上天故意派她来彻底搅乱所有人的生活的，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早晨啊！她真希望永远被成佳这样地抱下去，可恶啊！东方雪为什么不睡觉非要跑来捣乱。
　　“她——，真是个怪人！”成佳也忍不住开口，反正心照不宣，俩个人其实早早都醒了，只不过就是想这样一直躺着，互相依偎着，也有那么一点点想赖床而已。
　　“嘻！”封刃忍不住笑了出来，“有点讨人厌！”
　　“你笑了！”成佳伸手抚上封刃的脸，手指却轻触她的唇瓣。
　　“很难不被东方雪影响，我想我被她传染了。”
　　“你已经说了无数次东方雪了，”成佳有些突然地起身整个人俯在封刃的身上，封刃有些吃惊，因为成佳的眼睛似有一团火在燃烧，想要吞噬掉自己似的。从封刃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成佳樱唇轻吐，“不许你眼里有别人，永远都不许，我要让你忘了东方雪！”说完，主动吐出红舌舔了一下封刃的薄薄的下唇，接着就用自己的口封住了封刃的嘴，不许再提这个名字了，你已经说的太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封刃接受成佳煽情地热吻，脑子腾的一下子变空白，成佳如此的主动而且投入是非常罕见的，暴风雨后难道出彩虹了，悄悄收紧双手，将成佳的全部揉进自己的怀中。
　　心狂乱、羞涩到快要死了，成佳觉得自己很疯狂，一大早这种情意绵绵的事情，是只有在小说里才有的情节，而此刻自己却和封刃正在上演，问题是还是自己强上的，可是——，从小腹涌起的火热激情正在不断的燃起，烧到她不得不去寻找一个发泄口，“嗯——”，成佳的身体细细地磨擦着，从来也没有试过这种掌控别人的感觉，居然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快感，成佳震惊不已，此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呐喊着。或许这就是叫后知后觉吧，一个成熟的身体，一个成熟的女人，和封刃有过无数次身体交合，却在二十岁之后的一个早晨，突然醒悟到，她有多么喜欢眼前这个叫封刃的人和她的身体，而叫她清醒过来的却是那个她最不想提及的人——东方雪，是她对东方雪的嫉妒唤醒了她的自知。
　　结束了长长的吻，面对封刃一脸的难以置信和狐疑的目光，成佳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的行为，而自己的手居然还放在封刃的胸部，完全是一副想要吃掉封刃的德性，讨厌的是封刃至始至终都睁大着眼睛在看自己，心底里怕是有一百个问号？成佳剧烈地喘息着，呼吸有点不畅了，应付不来这种状况，哑然无语羞涩的只能是自己了，尴尬地任由红润从脖颈攀上整个脸部，直至脑冲血，头晕乎乎地一下子垂到了封刃的肩头，受不了了，心要跳出来了。
　　这种情形有点怪异，可封刃并不笨，长叹东方雪的影响力之深，连一向淡漠的成佳也变的怪怪的，不过这种改变封刃很喜欢，偶尔这样一个拥抱，一个鼓励，已经足够抚慰她受伤的心了，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相遇时，小小的成佳主动搂住她时的感觉，永远清晰地记着那时手上的体温，想——，睡醒起来的每个清早都能永远地、真切地倾听着她活力四射的心跳，感受拥她入怀时带给自己的喜悦。
　　浅浅、柔和的笑，来自于封刃的脸上，“成佳，该起床了，再不起来会被外面那个恶人笑的，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今天晚上告诉我好吗！”
　　“哦！天啊！”成佳想起了鬼猫乱叫的东方雪了，看上去武功不错的人，听力也应该不错，她该不会将刚才的煸情全都听到了吧！见鬼！没法子见人了，她就不能躲远点吗？非要守在门口听。
　　害羞了啊！害羞就不应该大早上那么热情，封刃将笑偷偷收在肚子里，成佳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有的时候是多么的可爱。
　　美的那么耀眼，被爱情滋润过的女人就是那么漂亮，封刃一从房里出来，东方雪就不免赞叹不已，当然她也注意到了一个事情，“嗨——，封刃，你脖子有红印！”
　　“咦？”慌乱地伸手去拉直衣领，生怕成佳留在自己脖上的吻痕被东方雪看到，却在东方雪嚣张而得意的仰天大笑中醒悟，中圈套了，她分明是在套自己，而自己又踩了进去。
　　“爱情呐！哈哈哈哈！YEAH！万里晴空喽！”东方雪转身不再理被自己骗到一脸受伤的封刃，吹起了口哨来展示自己非常愉快的心情，“我去看轻衣了。”
　　封刃一脸苍白，有点恨自己，更恨东方雪无时无刻突然的玩笑，总是让自己不由自主地上当，习惯性在郁闷地时候去摸腰间的短剑，只那么一瞬整个人居然完全呆掉了，从十岁开始就从来都不离身的短剑居然在自己起床的时候落在枕边了，完全忘掉了，这个打击可真的不轻，“看来，受刺激的不只是成佳，我才是最严重的那个。”
　　成佳在睡回笼觉，睡眠不足会让她的脾气很暴燥，可并不代表她没有听到门外发生的一切，东方雪的嗓门更是大到故意了，“奇怪的人？可怜的封刃？”睡醒了以后再整理思绪吧，她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好好地思考一下。
　　“郁闷那！”东方雪闯入的方式真算不上温柔，一眼看到步轻衣在吃饭，一张黑脸出现了僵硬的线条。
　　步轻衣一见东方雪和紧随其后而来的封刃，眼睛一亮，饭都来不及咽下去，就欢喜地大叫一声“哥！”
　　“饭咽下去再说话，真是的，就只有个子这么大而已，一点也没有大人样。”听到飞舞娇宠的抱怨，东方雪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我的妈呀！这个女人真是百变，昨天还那么强悍地乱射飞针，今天怎么就转了性了，温柔的叫人受不了，这种口气分明在和步轻衣打情骂俏。
　　封刃意味深长地看着飞舞和步轻衣这样怪异的一对，“东方啊，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能在一起的话，也许就真的是奇迹吧！上天的捉弄啊！别固执了，任其发展吧！”
　　东方雪知道封刃在指什么？不满地抽了一下鼻子，哼了出来，“说这话为时过早了吧！”
　　“小孩子！”封刃的声音虽小，但一个字一个字，东方雪听的很清楚，真是一针见血扎中了东方雪的心口。
　　“我已经过了十六岁生日了，不是什么小孩子？”东方雪气糊涂了，口不拦遮地脱口而出，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年龄，后悔也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轮到封刃长笑不己了，她大概已经掌握到东方雪的弱点了，果然嘴很长，十六岁，才十六岁而已，居然要硬充大人，哈哈哈哈，难得这么开心，东方雪也不是那么难对付吗，“东方兄，我先走了，你慢慢当夹馅吧！小心招人讨厌。”
　　爱情来到了，什么样的挣扎亦惘然，这一点东方雪还不曾体会到，可封刃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越去阻止，那爱就越会挚爱到烫手，爱的就越深，想想曾经发誓只喜欢女人的飞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果真的喜欢上了女扮男装的步轻衣，那这一对真是让人期待了，而自己真心的祝福着她们，老天真是会开玩笑，这份惊喜令人意外啊！
　　拐过转角，封刃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更大的意外，上天送来的礼物！手递上去被成佳握着，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向前，微微阖上双目，静静倾听着自己跟随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