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很想问问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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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就连遥远的鸣笛声也只有零星几道，云章坐起身，若有所思揉了几下头发，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微博，输入名称，点击搜索，一气呵成。
首页弹出了一个动漫小鹿头像的用户，“九色鹿”三个红字并在右侧，还有下方的粉丝数量：102.1w。
云章看着动漫小鹿琥珀色的圆眼睛，长长的睫毛，大拇指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视死如归地点进了用户主页。
精选果然有那副条漫！
等云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那两页短短的条漫又复习了一遍。
云章用手背抵住额头，直挺挺倒在了软软的枕头上。
浏览时间到，云章原本以为都是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只将手机举到半空中飞速滑动，可点开一张长图后，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他调整了姿势，将枕头竖起，打开床边圆圆的柔光灯，半靠在了枕头上。
这幅长图也是主页精选之一，发布时只有短短两个字，“阁老”。
这也是强制爱条漫下，点赞最多那条评论出现的称呼，云章怀着浓浓的好奇开始了阅读。
和平板看到的那副迥然不同的风格，没有纤毫毕现的冲击力，因为“阁老”居然是一个以自己为参考，等比例缩小的Q版小人。
条漫记录了他高中进士、官场浮沉，最终高居内阁首辅之位，在掌握大半个朝局之后，却极力推进与民生相关的各项改革的殚精竭虑。
阁老的胡须渐渐变白，长图的最后有一行小字：“本篇章取材自张居正生平。”
果然是张居正。
云章点开评论区，置顶是九色鹿的评论：“关于张居正有千百种评价，此处只着眼于历史时代下，个人的权力与责任。就我自己的看法而言，张居正在他所处的时代中，完成了一个内阁首辅应当做到的责任。”
他又往下翻了翻，与强制爱那条微博迥异的画风又出现了。
这一条微博下的评论都聚焦在条漫的内容上，虽然各执己见，但每一条或浅显或深刻的评价，都能传达出评论人的真挚。
云章觉得十分新奇，这与他的想象截然不同，那个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女生，原来有那么精彩的一个自我小世界。
他忽然想到鹿玖在辩论赛上说的话——
“人类的眼中，只有看见了英雄的成败，才能有向英雄靠近的觉悟和力量。”
那么在九色鹿的眼里，张居正是一个成功者还是失败者？
很想问问她。
云章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空闲的那只手不停在被面上划来划去。
终于，手指握成拳，重重敲在蚕丝被上，巨大的动静被柔软吞没。
云章将另一只手也投入使用，飞快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却在选择性别的时候，鬼使神差点了“女”。
然后，学着那些粉丝的口吻，一字一句编辑了第一次隔空对话：“鹿鹿大大，想知道在你看来，张居正是成功者还是失败者？还是说，不应该以成败来论证他？”
发完这句话，他又觉得有些冒昧，拇指在删除键上停留了几秒钟，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抖动。
眨动的眼睛忍不住扫过评论区，那些可可爱爱、五彩斑斓的头像和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个圈。
犹豫了一会儿，他点进个人信息，将头像换成了一个伸出粉色肉垫问好的小猫咪。
回到评论页面，云章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九色鹿”几个字旁边，郑重点下“关注”。
等渐渐出现睡意的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九色鹿是有上百万粉丝的博主，不是那个坚持与自己同坐一间自习室，会偷看、会害羞，却不会越界和打扰的女同学。
她也许根本看不见这条小心翼翼的询问。
云章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枕头里，没有看见屏幕一闪而过的亮光。
因为很巧，鹿玖也没有睡觉。
终于结束了辩论赛，鹿玖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加上晚上与云章的近距离接触，她的灵感有所迸发，正裹在被窝里抱着平板勾勾画画。
墙壁上小灯的光被厚重的床帘挡住，鹿玖指尖在头顶摸了摸，又添添减减了一些色块，终于完成了西欧骑士的人设线稿。
高大的骑士穿着棕色皮甲，对着屏幕外的人歪了点头。
金黄色的中长卷发被束在脑后，额边垂下几缕刘海，上挑的桃花眼没变，只是蓝色的瞳孔望过来，比向来乌沉沉的那双眼多了一点柔和情绪。
鹿玖收起平板，小心地伸了个懒腰。
手机屏幕亮了亮，壁纸上的古风美男一闪而过，鹿玖忽然想到一年前。
刚进入k大的时候，鹿玖多少是有点自命不凡的，毕竟是排名前三的高校。可亲戚朋友的夸奖仿佛还在耳畔，鹿玖就在各种各样的面试中，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这里的人不是自命不凡，而是真正的卓然超群，尤其是专业课上的讨论，鹿玖甚至想不到有价值的只言片语。
她不愿和大家一起待在教学楼，以吹空调的名义躲到了自习室，一本一本从最基础的专业书看起。
云章的自习室是人最少那一间，原本鹿玖是很难静下心的，可身后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或是轻敲键盘，或是翻动书页。
日复一日，如同一种无名的催化剂，支撑着她一点点沉入书中。
终于有一天，鹿玖找到了重新拿起画笔的勇气——她面试过文宣部门，只是绘画速度太慢又没有创意，直接被刷了下去。
进进出出的时候，总能看见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学长。
鹿玖在平板上一笔一画，以他为模特，一点点描绘着想象中的古装美男。
每天只看两眼，渐渐记住了他的翘起的发梢、平直的锁骨、眼尾下垂的睫毛，还有腕骨上那颗圆圆的小痣。
这张古风美男画好之后，鹿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上传到微博，也收获了三两句真心实意地夸赞。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鹿玖将这幅图设成了壁纸，在精英云集的k大，找到了一小个自己的容身之所。
后来她参加了辩论赛，发现自己并不比想象中的精英差很多，也有了专业课上大谈特谈的勇气。
鹿玖关掉墙壁上的小灯，握着手机钻进被窝中，打开了刚刚一闪而过的通知。
云深不知处？
好像以前没见过，是新的粉丝吗？
已经两点多了还在刷微博，有点像自己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总是自我怀疑到辗转反侧。
看着屏幕上几行有些急切的询问，鹿玖想了想今天辩论的赛题，斟酌了一番言辞之后回复道：
“姐妹，在我看来，重要的不是以成功或者失败去评价一个人，而是怎样去定义成功和失败。张居正的一生至今没有定论，而我们的人生在一步步往前走。”
又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复。
鹿玖觉得自己兴许是多想了，新粉丝看了条漫有感而发很正常嘛，怎么就扯上人生的成功和失败了？
她将手机丢到收纳袋中，蒙着头睡了过去。
美好的周日，云章是被唐易寻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
“云章，大哥！你快来开门！早餐太烫了！”
云章揉了揉后颈，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来了。”
简瑜今早有球队的训练，因此门外只有呲牙裂嘴的唐易寻，和一脸事不关己的方沉。
“昨天你又熬夜写代码了？”方沉递来一瓶酸奶，“不要太拼。”
云章垂下眼睛看着手中的酸奶，不紧不慢“嗯”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去洗漱了。
吃完早餐后，他终于拿起手机。
九色鹿的回复通知悬在屏幕中央，时间停留于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云章有些懊恼，那个时候明明没有睡着，怎么不打开手机看一看呢？
读完那句话，云章几乎可以想象出鹿玖说出那句话的样子，一定是蹙着眉头，声音温和，但挥舞的双手不会很老实。
他唇角带了点笑，点进九色鹿的主页翻找起来。
唐易寻立刻捕捉到了云章的笑意：“云章！大早上你刷手机怎么刷得一脸荡漾？”
云章的笑意收了回去，有道理，她的微博说不准还有少儿不宜的东西，还是不要现在看比较好。
“你看错了。”云章放下手机，敲了敲桌面，“还有，前天你就说新的程序能跑了，怎么我现在还没见到？”
唐易寻将脸藏在了电脑后面：“跑是能跑，就是……跑的方法怪了点。”
云章不再说话，唐易寻也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话题，直到简瑜训练完赶到的时候，整个客厅才又多了点人声。
鹿玖睡得天昏地暗，模模糊糊之间嗅到了一点清甜的香气。
她睁开眼，就见詹萦乐从床帘下探出半个头，慢悠悠晃动着手上热气腾腾的玉米。
“鹿鹿起床吗？”詹萦乐穿戴整齐，圆乎乎的丸子头上还夹了个红色格纹的蝴蝶结，“给你买了早饭哦！”
鹿玖在被窝里动了动，渐渐清醒过来：“詹詹什么事？”
詹萦乐甜甜一笑，踩着床梯攀上去半个身子，然后从兜里掏出两张票：“本来今天想和男朋友去游乐园，他临时有事，但票买都买了……”
鹿玖缓缓支起身体，扫了一眼她从头到脚的精致穿搭：“拍照是吧？”
詹萦乐笑得更开心了，贴心地拉开床帘：“我听林岚说你晚上要陪弟弟吃饭，我们只玩到下午就行。”
鹿玖又在床上坐了会儿，慢悠悠起了床。
正好那小子昨天吃了西北菜，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其它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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