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星星》一零二九

8、第 8 章 少年厉云楠

　　“青春是暗淡和平淡的双重夹击”这句话放在厉云南身上一点都不奇怪。
　　厉云楠的人生，像一场戏剧般的苦旅，他没有见过妈妈的样子，厉建国喝醉酒的时候，总是会说“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去世，这都怪你”。每当这时，厉云楠都会握紧拳头，手指甲嵌进掌心。
　　厉建国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靠着家里留下的一点积蓄混日子，白天打麻将，晚上跟狐朋狗友喝酒，回家还要把怨气撒在年幼的厉云楠身上。
　　从厉云楠有记忆起，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踩着小板凳做饭，冷水洗衣服，冬天单薄的被子冷的发颤，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十三岁，上了初中，他长的得比同龄人高，很瘦，沉默寡言，班里人都不是很敢靠近他。厉云楠比谁也渴望温暖，底子永远是真诚又热烈。
　　学校附近有个钢厂，是几个高年级混混的场所，现在这社会扫黑除恶这么多年，这些混混活着不去死，靠欺负别人收取保护费。
　　“把钱还给他”声音低沉，坚定。
　　这些混混抬头，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
　　那是厉云楠第一次打架，没有什么技巧，全屏一股狠劲，知道一个人打三个人打不过，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别人被欺负，就像小时候的自己没有人帮，混乱中，他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染红了校服，他没有松手，拽着头目蓝毛小子，那个逃跑的小男孩报了警。
　　警察过来，严厉批评，厉云楠肯定不示弱，“他们抢钱，我没错。”　他看着警察的眼睛，一字一句。警察没有在说什么，看见他的伤口，带他去医院处理，再也没说什么。
　　从这件事以后，厉云楠变成了学校里“特殊存在”。
　　十五岁，他看了一部关于缉毒警察的电影，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他想当一名缉毒警。
　　厉云楠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逃课，把所有时间用在学习上，因为这个梦想，需要过硬的文化素质，他不能再继续混日子。
　　高三这年，成绩突飞猛进，稳居前茅。他报名了警校的提前批招生，体检，体能测试都顺利通过，就能高考成绩出来，他都想好了，录取通知书一下来，就离开这个家，头也不回。
　　这段时间，他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笑，看书累了会仰望天空，他觉得，自己终于走向光了。
　　高考结束这天，厉云楠走出考场，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图书馆没有回家，他想多学习一点关于缉毒警这方面的知识。

　　傍晚的时候，邻居家的阿姨急匆匆地找到他，脸色苍白：“云楠，不好了！你爸他……他杀人了！”
　　厉云楠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住阿姨的胳膊：“你说什么，我爸怎么了？”
　　“他中午在麻将馆喝多了，和人起了争执，拿起桌上的酒瓶就砸在了人家头上……人已经不行了，警察已经把他带走了。”阿姨的声音带着颤抖。
　　厉云楠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麻将馆，那里已经围满了人，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他看见地上的血迹，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想冲进去，却被警察拦住了。
　　“我是厉建国的儿子，我要见他！”他嘶吼着，声音沙哑。
　　警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见，案件正在调查中。”

　　接下来日子，厉云楠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他去了派出所，去了检察院，一遍遍询问案件的发展，得到的消息是“涉嫌故意杀人，已被批准逮捕”的消息，他知道，厉建国这次是真的完了，更让他绝望的是，录取通知书寄来的时候，还有一份政审不合格的通知，缉毒警，彻底碎了。
　　这天晚上，厉云楠坐在家外面的台阶上，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揉的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失声痛哭，他狠狠用牙咬住手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所有的这一切，在这一刻，化为泡沫了。自己努力无数次的瞬间，夜里挑灯读书的夜晚，被现实击碎了。
　　他把录取通知书撕掉了，扔进垃圾桶，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就连老天也在可怜他为他哭泣一样，他靠在床边，抱着膝盖，像个迷了路找不到家的孩子。未来又是什么样子，他并不知道，就连站起来，双腿双脚就像有一双铁链一样禁锢住他。

　　第二天，日子还要继续，他卖了这所房子，有了一大笔积蓄，没有选择帮他爸还债务，简单的行李，离开了这座承载了他所有痛哭记忆的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