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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后记(HE版) ...

  •   后记(HE版)

      1964年10月16日,我国自主研制的原子弹爆炸成功,举世震惊。太平洋对面的A国和我国北部的S国,对我国的武力威胁和核讹诈就此落空;

      1967年6月17日,我国第一颗□□爆炸成功,媒体形容它“比十个太阳还要亮”。从原子弹到□□的过度仅仅用了两年零八个月,这个难以置信的奇迹更是震惊了A国和S国。

      奇迹是由中国人创造的,然而除了少数机密中心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具体是由那些人创造的。以至于一位参与研制原子弹的科学家回家休假时,他的妻子听到广播中播放原子弹爆炸的新闻,感慨地跟丈夫说:“唉,这些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可惜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是谁?是一群几十年内都无法拥有公开身份的人,工作在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那里是一片渺无人烟的戈壁滩,除了中间的基地之外,外围数百公里都是无人区。这里基本上与世隔绝,就连那场声势浩大的内战和席卷全国的运动,都没有波及到这里,因为最高领袖的特别关照。

      然而有一些事情总是无法禁绝的,那就是过日子。无论在哪里、无论条件多么恶劣,人们总得衣食住行、迎娶婚嫁。基地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原子弹和□□都已爆炸成功,整个气氛自然轻松下来,很多当年忙得顾不上个人问题的工作人员,包括科学家和解放军指战员,都开始陆续地躁动起来。

      基地的邓主任是个老资格的政工干部,出了名的热心肠,对大伙的个人生活一直非常关心,而且眼光极准,经他搭手牵线的美满婚姻已有十几起。成功率高了,邓主任就难念自鸣得意,说话也有点大嘴巴,常跟人念叨“某某和某某一开始还不对付,经我做过工作就怎么怎么样了” ,云云。因此基地里的年轻人背后给他取了个无比欢乐的外号:邓妈妈。

      邓妈妈今天刚从兄弟单位出差回来,就兴冲冲地往一位科学家的办公室一路小跑着过去。“老何!老何!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被称作“老何”的人身形瘦削、面容安详、四五十岁的样子,正在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着什么,听到声音后便抬起头来:“哦,邓主任?快请坐!思风,去给邓主任倒茶。”

      邓妈妈显然跟何莫修是老熟人了,很自来熟地一口喝完思风倒的水。“老何啊,我有天大的好事情跟你说…… 那个,思风,你——”

      “我正准备出去呢,邓主任您跟何老师说吧。”思风很知趣地退出去,还帮他们关上门。

      邓妈妈这才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献宝似的捧到何莫修面前。

      那是一个面目温婉的女子,三十出头,穿着医生的白大褂。

      “这位是——”何莫修问。

      “我在兄弟单位医院见到的,林医生。” 邓妈妈兴奋地介绍,“以前跟你介绍对象,你都说那些小姑娘太小了、不忍心让他们跟你,那么这位行了吧?林医生是儿科大夫,为了救助人民群众的孩子而耽误了自己的青春,都三十多了还没解决个人问题。林医生听说我是基地来的,就跟我说党员就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她想来我们基地当医生。组织上感动于她的奉献精神,已经批准她的请求。我就跟她聊起你,她很感兴趣,说是可以认识认识……”

      邓妈妈说得口沫横飞天花乱坠,何莫修不好插嘴,直等到他说完了才苦笑着说:“邓主任真是太费心了,可是你出差才回来,有件事还不知道…… 我,这辈子都不能结婚了。”

      “老何,你开什么玩笑?”邓妈妈显然不信。

      “没开玩笑,真的。”何莫修镇定地说,“前天基地医院组织了一次体检,由于核辐射过量,我已经……没有能力做爸爸了。”

      邓妈妈大惊失色:“居然有这等事?!”

      “核辐射对人体的危害尚未可知…… 我倒是很高兴,用自己的身体为大家敲了个警钟,让别的同志不至于重蹈覆辙。”

      “这这……”邓妈妈被这兜头一盆冷水浇得浑身冰凉,在屋里团团转了好久,才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除了你,还有别的同志么?”

      “还有老龙,有些力气活干不动的,我请他帮过忙…… 现在,我们哥俩是真正的难兄难弟了。”

      “其他人呢?”

      “没有了,就我们俩。”

      邓妈妈松了口气,马上又觉得这对何莫修是个刺激,神色又肃穆起来:“老何啊,你为革命事业奉献了个人健康,组织上不会忘记你的……当然,也不会忘记老龙。你看,你们俩个不能当爸爸了,要不,组织上考虑给你们领养一个孩子,好颐养天年?”

      何莫修笑笑:“不劳邓主任费心,我不是还有思风吗。”

      邓主任拍了一下脑袋:“哦,对呢!你看我这脑子,被这个残酷事实打击得都不管用了!…… 思风跟你这十几年,倒跟你儿子差不多。只是啊,亲儿子到底是亲儿子,这孩子的脾气跟欧阳同志几乎一模一样。”

      “欧阳同志,您这次出差见到他了么?”

      “见到了,精神还好,身体么还那样呗……”

      ……

      当晚,何莫修回到自己的住所,一间简单整洁的双人宿舍,两张单人床中间,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桌子。

      听到声响,桌前的人站起身来:“小何。”

      这是整个基地、甚至整个中国唯一一个叫他“小何”的人,无论他年纪多大,三十、五十,甚至八十、一百,在他的心中,他永远都是他倾心爱护的小何。

      何莫修微笑:“文章。”

      龙文章问:“邓妈妈找你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解决个人问题呗。不过他以后不会找我了,也不会找你了。”

      “你跟他说了?”

      “肯定要说的啊。而且就他那个大嘴巴,不出两天全基地的人都会知道,到时候人人都不会在我们跟前说一个跟结婚有关的字眼了。”

      龙文章苦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没人烦就是大幸了,你还想贪图什么?…… 这什么?”何莫修注意到桌上的东西。

      “六品寄来的包裹。”

      “又寄?不是跟他说了么,基地的物资其实很丰富,反倒是他们,拖家带口地过日子不容易。”

      “放心,这些东西不花钱的,而且是基地里没有的。”龙文章一包一包地将东西掏出来,“这是杭白菊,泡茶喝降火的;这是艾叶,天冷的时候点燃了熏一熏膝盖,就不怕有风湿,夏天还可以赶蚊子。这是……”

      何莫修笑:“这肯定不是六品的主意。”

      “那当然,除了他老婆,谁还有这么玲珑剔透的心思?”龙文章说着拿出最后一包来。

      熟悉的香味使得何莫修一愣,随即就有点不自然:“……茉莉花?”

      “这是我特地要的。”龙文章笑得意味深长。

      “……你想干吗?”何莫修警惕地看着他。

      “泡茶喝啊,你以为呢?”

      何莫修瞪他。

      “对了,” 龙文章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思风……没有我们俩的毛病吧?”

      “没有,他跟我主要还是学习理论知识,危险的实验也没让他做过。欧阳已经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怎么也得让他有自己的孙子。”

      龙文章若有所思:“说起来,你觉不觉得,思风……感觉像是我们四个人的孩子。少年老成,像欧阳;侠肝义胆,像老四;喜欢学习,像你——”

      “——总板着个臭脸,像你。”何莫修不客气地接嘴。

      龙文章作势要打,何莫修视而不见,使得他只好放下手来。

      “今天是七夕,陪我出去转转吧。”

      “这么晚还出去?哨兵会问。”

      “何教授夜观天象、龙处长贴身护卫,有什么好问的?走啦。”龙文章说着拿过一个收拾好的大包裹,拉着何莫修出去。

      一辆军用吉普行驶在空旷悠远的戈壁滩上,透明的空气使得星星亮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颗来。龙文章已经很擅长开车,何莫修坐在副驾上若有所思。

      “又是一年七夕…… 文章,我们来这里多久了?”

      “二十二年了。”龙文章说着停下车子,打开车门下去。

      戈壁滩上昼夜温差大,尽管还是夏天的尾巴,空气已经冷得让何莫修一个冷战。龙文章拿出军大衣来裹在他身上。

      宁谧的夜色,总让人想起旧事。二人并肩坐在草地上,一时都没有说话。

      二十二年前,凭着欧阳山川和赵老大两位同志的推荐,出身知识分子家庭、跟随欧阳打了七年游击的进步青年龙文章,得以不远万里护送何莫修博士来到基地;一路上,多次带领大伙从流寇、土匪、地方□□、溃散的日军等各路鬼魅中逃脱出来。没有他,别说同行的几位迎接何博士的同志会遭遇不测,就连何博士本人也难逃大劫。因此,龙文章得以继续留在基地,当了保卫处处长。

      龙妈妈跟六品去了窦村,这让二人一直心存愧疚。还好六品对待龙妈妈比他们俩都好得多,他很快成了家,生了两个上天入地的淘气儿子,谁的话都不听,就只听奶奶的。所以龙妈妈最后十年的生命一直在调教孙子中度过。

      十年前,龙文章接到六品的信说龙妈妈去世了。这个消息让他抱着何莫修哭了半夜,伤心过后却不得不为六品的信感到诧异。信是用工整秀丽的蝇头小楷写的,那肯定是别人代笔无疑;然而信中的语气非同一般的善解人意,反复强调龙妈妈走得很安稳,前一天晚上还监督两个孙子默写了一遍《弟子规》,次日早晨六品就发现她已经长眠了,表情安详得跟真正的睡着一样,所以才没来得及通知龙文章。六品从哪里找来如此心思细腻的代笔者?

      龙文章请了一星期的假去给母亲上坟。当他在六品整洁雅致的家里见到那封信的作者,也就是六品的妻子,的时候,惊诧得差点晕过去:那居然是——

      唐真!

      唐真一副优雅少妇的派头给他倒茶,两个男人都呆坐着不说话,六品是激动,龙文章是继续诧异。

      直到六品突然扔下他,跑出屋去跟唐真说:“哎哎,你放着别动,让我来。”

      龙文章跟着出去,看到唐真试图将一堆蜂窝煤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而六品不让她碰,温柔而又坚决的将她推回屋子。

      龙文章这才找回语言能力:“至于吗,人家抡的机枪比你的铡刀还重,这点活还在话下?”

      六品摇了摇头:“不是这个话…… 她那么漂亮又有学问,肯跟我过,怎么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龙文章一边帮他搬煤球,一般止不住好奇心地搭话,很快就从六品口中套出:鬼子投降的第二年,唐真有一次来看望龙妈妈,不小心染上疟疾,在窦村养了两个星期,病好了她就主动要求嫁给六品,搞得六品当时以为自己绝对是在做梦。

      “她现在是大队小学里唯一一个公办教师,社员们都叫她‘唐先生’,凡是写写画画的事情都来找她;逢年过节还带着年货来请她写春联,排队排得老长。”六品质朴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福和得意。

      龙文章忍不住为他高兴,同时也注意到,六品不仅让唐真远离所有力气活,就连属于女人的打水、舂米、洗衣服等家务活都不让她碰。

      他用尽一个乡下佬的全部所能,让他的妻子过上官太太的生活——除了纸笔和针线,什么都不碰;除了孩子的脸蛋和小手,什么都不摸。唐真手上的枪茧都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教书写字中消退完了。

      临走时,唐真让龙文章代她跟何莫修问好。

      “一定带到。”龙文章由衷地说。

      “你们两个…… 还好么?”唐真问。

      龙文章顿时有点发楞:“啊?……”

      “我想问,你们还好么?处在那个环境下,压力很大吧。”

      龙文章还是不敢确定唐真的意思,探究地问:“六品…… 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唐真笑着摇头:“他什么也没说…… 龙教官,我也什么都不说,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龙文章有点局促,只好讪笑着叉开话题:“唐真,看到你幸福,我真高兴。”

      尽管村里无数人虎视眈眈于插了唐鲜花的窦牛粪,但龙文章看着唐真明快的笑颜,突然有些明白,再强悍的女人,也需要一个男人将她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更何况,唐真从来不是一个自愿强悍的女人。

      回忆往事让龙文章心情舒畅,干脆往后一仰睡倒,陶醉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想什么呢?”何莫修问他。

      “我在想,我们自以为瞒过了所有人,谁知唐真早就知道了……”

      何莫修由衷的说:“是啊,我从没见过比她更聪明的女孩子。乍一听说她嫁给六品的时候,我也很吃惊,但后来想想,这真是她最聪明的选择。”

      “别说他们了,陪我躺一会。”龙文章拉着何莫修躺下。

      何莫修挣不脱,在他身边躺下。龙文章将自己的军大衣扯了一半盖在他身上。

      何莫修出神地看着星星,半天没说话,龙文章却又憋不住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何教授夜观天象啊,你跟哨兵说过的。”

      “那龙处长还要贴身护卫呢……”

      何莫修用力推开他:“我真的在看星星,别捣乱成吗!”

      “别告诉我你在想那些星星的故事。”

      “当然不会…… 我想的是,□□虽然比原子弹干净得多,可是它的能量太难控制。如果能像恒星那样,将热核聚变的能量缓慢释放,为人类服务,就好了。”

      “说得好,悲天悯人的何教授。在下受教了,朝闻道,夕死可矣。”

      何莫修恼怒地捶他:“一天不乌鸦嘴你会死啊?!”

      龙文章顺手一带就将他压倒在地:“你不也乌鸦嘴了吗……”

      何莫修还待再说,已经失去了表达语言的工具。

      核辐射使得他们失去了进入对方的能力,但那又怎么样呢?

      拥抱,一样可以将爱人包裹;亲吻,一样可以将爱人融化。

      二十年前,尚还年轻的他们在江南古城抵死缠绵,像两个泥人一样将自己打碎了跟对方融在一起、然后又重新捏成人形,却无法忽视无处不在的战争和死亡的阴影;

      如今,他们在荒芜苍凉的戈壁滩热切地拥吻,不再年轻的身体已经不复当年的激情,却更加珍惜和绵长。

      方圆百里杳无人烟,只有天空的星星眨着CJ的小眼睛,看着地面上水火交融的两个人。

      ——有你的地方,就是永恒。

      (HE完结)

      ========我是“人之大患在于好为人师”的背景知识分==========

      1、□□的原理是热核聚变,即氘和氚聚合成氦原子,过程中发散出极大的能量,太阳就是如此发光的。聚变不会产生辐射,是很干净的能量,但目前尚未有办法控制其反应速度。反之,原子弹是裂变产生能量的,有辐射,但是可控,因此可以做成反应堆来发电。

      2、两个泥人的典故出自宋末元初的赵孟頫之妻管道升,原文是: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碎,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这词有多HX,不用我解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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