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美学》八班

3、第三个故事——因果 小芸，对不

　　芸生视角
　　“不许伤她！”是一名年轻的凡人男子，一脸无畏的挡在我面前。
　　我嗤笑一声，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那些人轻轻一击，就能让他灰飞烟灭，丝不剩。
　　凡人哪来这么多无畏的勇气啊。
　　“你一介凡人，速速让开，小心我们不手下留情。”他们怕杀凡人沾染因果，想要用言语逼退他。
　　他闻言，意志更加坚定。“除非我死，不然不可能。”
　　掷地有声，在他后面看戏的我，心里穆然一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觉得无趣了。
　　太呆了。
　　所以我也不再看戏，几个闪身，就将他们打败，我脚踩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胸口。
　　他眼里满是怨恨，像沁满毒的刀子，这样的眼神我看过太多，他这样的，还欠点火候。
　　我微微一用力，他的丹田就被我毁了。
　　他想杀我，就算不敌也是他自己算漏了，难道我还要留他们一命？可笑。
　　所以我一个挥手，将他们的丹田全部毁坏了。
　　全都是怒骂声，他们嘶吼。
　　“啊啊啊啊，我的丹田！”
　　“妖女，你不得好死！”
　　“妖女，啊啊啊啊，妖女！”
　　“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充耳不闻，慢慢走到那个凡人面前，用粘满鲜血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轻微又克制的抖了一下。
　　我收手，轻笑：“怎样，还要保护我吗？”
　　他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慢慢说：“要的，我能跟着你吗？”
　　“跟着我？我可是魔修，你当我像他们那些伪君子似的，会顾及你凡人的身份不敢动手吗？”
　　我说着就捏住他的喉咙，慢慢收紧，他双脚腾空。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用满是怜惜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我胳膊突然就使不上力了，一把将他甩下去。
　　“那便跟着。”
　　也许是太久没有人现在我面前，说要保护我了，竟然对着一个凡人心软了，呵，越活越回去。
　　他倒在地上，干咳几声，然后慢慢起身向她走过来。
　　——
　　“要尝尝吗？”他端着饭菜来到我面前。
　　拒绝的话张口就来，“我是修士，不用食……”
　　看他暗淡的眼神，我就止住了话。
　　摆摆手，“许久未吃，我尝尝。”
　　——
　　“怎么受伤了？有服用丹药吗？”他拉住我的袖子，着急的问我。
　　我突然有了一丝的烦躁，甩开他，“别管我。”
　　我对他心软太多次了，这样不行。
　　我走了几步又顿住，扔了个东西到他怀里。
　　“防御类的，无灵根不能修炼的凡人也能用，记得滴血认主。”
　　太久没有感受到温暖的人，只有一丝丝也想拼命的抓住。
　　我突然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招惹那么多仇敌，要不然我又何须会担心，他会被我牵连丢了性命。
　　我扶着门框，突然又自嘲的笑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我又有什么后悔的。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我得活着。
　　——
　　妖女芸生，抢了千机阁的玄护百炼，在修仙界传的沸沸扬扬，千机阁到处追杀她，甚至下课追杀令，只为了抢回，这玄护百炼本就是为了天门宗主女儿准备的，天门宗主爱女如命，全宗上上下下更是视芸生为仇人。
　　为避风头，芸生便躲藏了一段时间，不再出世。
　　那一段时光也算是安逸。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久我竟也不知他的名字。
　　他沉默了一会，才抬头，“我叫沪云。”
　　他眼里是我不懂的神情。
　　“哦。”
　　“多大了？”
　　“20岁了。”
　　“你呢？”
　　“无可奉告。”
　　“哦，比我大。”
　　“别瞎猜，你管我？”
　　“哦，比我大很多？”
　　“……”
　　两人像唠家常一样东扯西扯的。
　　那天的月光太温柔，酒也太醉人，是我从未有过的安逸时光，也不知怎么回的房间。
　　只是隐约记得了，他听见在我耳边轻声说：“对不起。”
　　真是好笑他对不起我什么啊，为他做的一切都是我甘愿的，不想我唯一的温暖消失。
　　真的太久太久没有人关心过我了，真的太久了，久到我忘了，那种感觉，那种被关心的感觉。
　　——
　　“什么东西？”
　　“固颜丹。”
　　“我用不着，也没什么必要。”
　　“可是我不想你变老。”
　　“我是一个凡人，就是会生老病死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让你不老不死！”
　　“别反驳我，我会揍你！”
　　“……好吧。”
　　——
　　“沪云！”
　　我马上把丹药扔在他嘴里。“快吃！”
　　丹药顺着他喉咙滚下去，他愣住。
　　“什么东西？”
　　我满身伤痕，狼狈的笑：“长生丹，沪云。”
　　“哪来的？”
　　“你管我哪来的，到我手里的就是我的。”
　　“芸生，我才四十岁，还不会死的。”
　　“不行！我不能接受任何意外，我真的好怕你会死掉，我真的好怕，沪云，你永远陪着我好吗？化神期的寿命太长了，我真的好怕没有你陪着我，我真的会疯掉的。”
　　他一脸心痛，没等他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高喊声。
　　“妖女芸生速速交还丹药！速速归还！”
　　灵力扩展的声音一直环绕在我耳边，好吵。
　　他们怎么可能会找到我，怎么可能！
　　我突然灵光一闪，看向沪云。
　　难道，难道是长生丹上做了手脚？难道他们料定我抢了玄护百炼，定会需要长生丹，所以提前做好了圈套，就等我钻进去！！
　　那今天这一战无可避免，我咬咬牙，为沪云弄了一个灵力保护屏障。
　　“你好好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我迅速转头，不去看他。
　　苦战，特别惨烈的车轮战，满天血雨，我衣服被鲜血浸透，喘着粗气，只剩两个人了，两个化神初期，要是我全盛之时，我又怎会将他们放在眼里，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扬声高喝：“名门大派，不过如此！”
　　“妖女，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
　　他们蓄力，这一招我是躲不过了，我不甘心，我侧过脸，眼神像是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沪云最后一眼，万分留恋。
　　攻势近在眼前，可是有一个人，几乎快成虚影，到达我面前，那个背影一如往昔初见，他转过身，挡在我面前，抱我入怀。
　　沉重的闷哼声，血溅在我面前，落在我脸上。
　　那两个修士也愣住了。
　　我几乎忘记了言语，只会撕心裂肺的尖叫，像是被抛弃的小兽。
　　玄护百炼崩溃碎裂，他也喷出了一口血。
　　“沪云，沪云。”我只能喊出他的名字，崩溃的大哭，像是失心疯。
　　“别哭，小芸。”他用手轻轻擦点我脸上的泪水，可是越擦越多。
　　他说出的称呼，太过熟悉，可我早已经记不清是谁曾经这么唤过我，充满怜惜与疼爱。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推开我，踉踉跄跄走向那两个修士，双膝跪地。
　　“楚逸，王卫平，放过小芸一命，就当。”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就当给我萧淮一个面子，拜托了。”
　　他直直的跪在地上。
　　我跑过去，不忍让他这么卑微，想拉起他。
　　他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向我摇摇头，嘴角却又流出血。
　　许久楚逸才开口：“萧淮你这又是何必。”
　　“这是我欠她的，这是我的罪孽，我得赎罪。”
　　“唉，也好。”话音散落在空气中。
　　再抬头，他们也消失无踪。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倒下，我接住他。
　　他看着我，满眼愧疚，含着泪。
　　“小芸，原谅我好吗？”
　　“好，好，好，萧大哥，我原谅你，你不要死，好好活着好吗？我离不开你，我受不了！”
　　“小芸，赎完罪，我就该死了，我能苟活于世这么些年，只是为了向你赎罪的。”
　　“小芸，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大哭，说不出来话。
　　他突然抬头，在我耳边轻声：“我爱你，可我不配。”
　　再看，萧淮的身体慢慢化为星光点点，一点点消散。
　　“我也是，我也是，我爱你，我爱你萧淮。”
　　他释然又惊喜的笑着，慢慢，慢慢消失不见。
　　“大笨蛋，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了！笨蛋，大笨蛋萧淮！”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凭什么骗我叫沪云，护芸，护芸。我用你保护我啊，你个弱鸡！”
　　“萧淮，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啊。”
　　——
　　萧淮视角

　　我啊萧淮，这辈子大概最后悔的事情就是。
　　在我生死一线的时候，放弃我保护的那个女孩子，交给了那个魔修。
　　因为那个魔修说的真的让我动摇了。
　　“你逞强什么呢？不交你会死女孩是我的，交了你不一定会死但女孩还是我的，没差的，只不过你死与不死的分别而已。”
　　对啊，我逞强什么呢，对啊。
　　我自己说服自己，如果我减少抵抗，能换来芸生能生活的更好。我愿意。交出她。
　　虚伪，冠冕堂皇，卑劣。
　　那女孩又哭又喊，紧紧抓着我的袖子。
　　魔修带着女孩走了，我活下来了。
　　我，活，下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活下来了，魔修竟然守诺，我那一丝侥幸成真了，是真的。
　　没有想象中的大难不死的兴奋。
　　密密麻麻的自责爬上我的心头，化为利刃扎上去，好痛好痛，我像一条溺水的鱼，喘不上了气。
　　“哈嘶…哈哈…嘶…”
　　我的道，我的剑心，一夜之间防线崩溃了。
　　——
　　“师傅，徒儿辜负了你的期许。”
　　我跪在大殿中，开始回想我的过往。
　　我修炼奇快，15岁筑基，25岁金丹，如今我35岁，已到金丹大圆满，只差一步就可以化婴。
　　宗门上上下下都把我视为天之骄子，把我视为新一代的领头人。
　　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待，所以事事做的尽善尽美，修仙界都开始流传我的美名。
　　他们称我为无双公子，意为世上在无我人了同我比肩。
　　我又一次为了当得起这个名号而努力。
　　——
　　呵，而如今真是可笑。
　　我自嘲的笑。
　　师傅看着我，眼神有些空洞。
　　“淮儿，师傅等你看开的那一天，万事不要钻钻了牛角尖，做错了事，那就去弥补吧，用尽你的全部，去弥补，前半生你都活得太累了，后面的别在意别人的想法了，活出你自己的样子，别去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了。”
　　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大殿中徒留回音。
　　我愣愣的抬头，泪流满面。
　　——
　　魂宗
　　那个魔修将芸生带回了魂宗，魂宗啊，那个以魂炼己身，痛苦至极的修炼方法。
　　我得知这个消息拼命的修炼，拼命的。
　　花了五年。
　　化婴水到渠成。
　　芸生筑基了。
　　我偷偷潜入魂宗，想要将芸生救回。
　　我没救回她，我被打的只剩一口气。
　　我只看到了她一眼。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眼中的寒意几乎将我想弥补的热情冻僵。
　　我开始想我最不敢想的事。
　　芸生变了好多，我真的救就回芸生了吗？
　　我这迟来的善意还算是善意吗？
　　自责几乎将我击溃。
　　——
　　困在元婴整整三十年。
　　我修为未有寸进。
　　而化婴的芸生妖女在修仙界赫赫有名。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我铸成大错。
　　这一切不是芸生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的罪孽。
　　如果我能救下芸生，好好教导她，不会有人因她而死，这都是我的罪过啊。
　　化神雷劫降下，最后的心魔劫。
　　是芸生，她举着剑，我不避不让，迎身上前，剑刺入身体，我很开心。
　　我泪流满面，只是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慢慢我的身体开始溃散。
　　——
　　再睁眼，我又活了，借尸还魂，是一个无灵根凡人男子。
　　不远处是，芸生。
　　芸生和两个修士对峙。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只凭着本能冲过去，牢牢挡在她前面。
　　死与不死，活与不活，在此时我都顾不上了。
　　多年来的夙愿，心结，终于可以有个了结了。
　　我突然有点开心。
　　——
　　她捏紧我的喉咙的时候，我是想说一些话的。可是凡人身体太弱了，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满眼含泪的看着她。
　　芸生，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真的不祈求你的原谅。
　　她松开了，我的小芸，还是当初那个心底有光的女孩啊。
　　——
　　玄护百炼，固颜丹，长生丹。
　　如此种种，我的小芸，别在为我做什么了，我苟活于世这些年，只是为了弥补你的。
　　我不值得的。
　　——
　　芸生，又要被我害死了。
　　情节变换，又让我想起了那年。
　　我瞳孔战栗，一刀扎进心口，低念咒语，燃烧精血，透支生命，祭炼灵魂。
　　几乎是瞬移到她面前，轻轻揽她入怀。
　　玄护百炼碎裂，我的身体也即将溃散。
　　我忍着疼走上前，跪在他们面前。
　　祈求，楚逸，王卫平，放过小芸。
　　他们看着我，穿透灵魂般的眼神，我只能惨然一笑。
　　萧淮，楚逸，王卫平。
　　当初肆意闯荡江湖的几人，如今的相见，惨不忍睹。
　　——
　　“小芸，我爱你啊，可我不配。”
　　我怎么配啊，你的痛苦都是来源于我，我怎么配爱你。
　　小芸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这辈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好好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