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年逸事》玖玖归

2、情非得已：陈逸篇1

　　“我是直的。”我不清楚这个孩子为什么一大早会抱着我的胳膊在梦里不停的强调这一句，也不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此执着于性取向的问题。但对比他的种种行为，这句话在我这里尤其不具有说服力。
　　·········
　　“陈逸，你知道吗，那个小明星居然把报名简历投到了办公室，我以为他会选择去大剧团，你说，他是不是盯上了你的位置？”起初，冯婉把报名表递过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太过在意，也无心理会他人的打趣。在我看来，小明星也没什么不同，我最多再有一年就会毕业，盯不盯上我的位置又有什么关系，学生会不过是一个普通社团而已，为什么总有一些人要赋予这个地方一些特殊的意义。
　　当然，我最终还是看见了他的简历，并且或多或少的受了些影响，还多看了两眼。
　　他叫司舟，艺术系，五官端正，好像小有名气。从简历上规规矩矩的蓝底照片来看，他确实是长了一张可以出名的脸，但被称为表演系才子，就目前看来，我并不这么认为。这样的认知大约来源于开学典礼的初次碰面，他盯着我傻笑，眼神呆滞，没有半点媒体形容的灵气，这实在不太像一个聪明人的样子。毕竟如果这样的人可以称为艺术系才子的话，那艺术系岂不是都是傻子。也许是因为我的格调太低，一个人们口中无趣的理工男是无法理解艺术的乐趣。当然，这只是一种夸张的比喻，我对艺术系没有偏见，学生会里也有艺术系的同学，他们都很正常，也很聪明。

　　大四的上学期是一个相当繁忙的时期，我忙于实习和毕业设计，学生会的工作早早地移交给了下一届，直到邢之远来邀请我参加新生的破冰行动，说是要在毕业前多留点好的怀念。我不懂同为大四的他怎么会那么闲，但我还是去了，大家也确实好久没聚聚了，何况保研名额也算是折腾的差不多了，适当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大概是因为那张脸真的很有辨识力，也或许是流量本身知名度的加持，毕竟并不是所有学生的脸都能出现在在公交站旁的宣传栏，故而破冰活动那天，他是我为数不多能叫出来名字的新人之一。看着他在一群学生中谈笑风生，我不由觉得自己之前对他憨傻的判断着实是有些可笑，也是，他是那个圈子里的人，那个复杂的圈子再怎么单纯又怎么会不通世事。想起冯婉的话，我又多看了他两眼，少年老成，或许他会比我更适合坐在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上。
　　我并不喜官方的开场致辞，我知道学弟学妹当是也不会喜欢的，是故只简单客套了几句，便让部长骨干们去组织游戏和活动了。虽说借着破冰之名重聚聚，这聚会却并不似我想象中的老友洽谈抒怀壮志之景，邢之远交际花本性暴露，眉飞色舞的学弟学妹面前吹牛，冯婉张静等人也在聊了两句便去关照下一代。我正欲找个熟人多的圈子加入，却见小明星倏然朝我走来，不似刚才在同龄人中的长袖善舞，一脸的期期艾艾。
　　“学长。”
　　他叫住了我，他爽朗的声音略带了些腼腆，我朝他微笑并点头，他向我自我介绍，告诉我他是我的粉丝，很崇拜我。他说话有些吞吞吐吐，不同于有些同学带着谄媚的羡慕，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真诚。
　　让我不自觉的同他开了两句玩笑：“崇拜我这件事真的很难以启齿吗，小明星？”
　　“没有。”他答得飞快，脸上却可疑地飞上了一丝红晕。
　　我们又聊了几句专业，随后我便被张静叫了过去，帮忙架好了炉子，给她讲了一些关于导师的特点，便听见学弟开始演唱《情非得已》。他的声线不高不低，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我瞧见了观众里已有人悄悄举起手机录像，斑斓灯光下的少年也在闪闪发光。
　　我看着他下场，回到座位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也开始好奇他的过往，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他似乎在偷偷看我，我也并不介意，因为我一直都尊重且理解男生之间某些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酒过三巡，不少女生、新生早已提前退场，或寻个清净的房间或角落眯眼休息，留下的人已然不过十来个，我瞧着小明星还在卡座里支棱着，变回了最初那天呆呆傻傻的样子，显然带了几分醉态，询问过后才知道有人整蛊专用的高度酒竟被他一口灌下。我斥责了那开玩笑的人一句胡闹，走向前去想看看小明星的情况。
　　“还好吗，这个度数还受的了吗？”我询问着，伸手递了瓶水给他。
　　他就坐在那里，听见我的声音后轻轻抬头，也不接水，只乖巧地叫了句“学长”。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发软，明明是一句十分普通的称呼，从他嘴里轻轻飘出，却像羽毛一般，落在我心上，很轻却让我的心不由有些发痒。
　　考虑到他特殊的流量身份，怕万一真的喝醉了闹出点什么不好的事影响了他的前途和南华的招牌，我向老邢打了个招呼并征求了一下小明星的意见，带他找了个空屋子休息。
　　感谢一下他还算尚佳的酒品，我给他放到放映厅休息室沙发上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他只嘟囔一会儿便睡了过去。隔着阳台，我瞧着窗外依旧欢笑的众人也无心再参与到那嘈杂的热闹中去，掩了门，只在他旁边坐下，随便找了部电影投屏，不会儿也迷糊了过去。
　　“陈哥，大家都累了，我们去麦当当吃个早餐就散场了，不等你们了，自己解决吧。”
　　叫醒我的是老邢的微信和胳膊上的重量，我看了眼手机，不过刚五点来钟。
　　小明星的睡相相比于他的酒品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我将胳膊从人形挂件中解脱出来，揉了揉微酸的肩膀，看向一旁尚在熟睡的司舟。
　　许是轰趴馆的沙发床并不舒服他睡的也并不是很安稳，好看的五官皱成一团，二十二度的空调屋里却出了一头的汗，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许是被什么不好的梦魇住了，却不知为何，我不太喜欢他皱眉的样子，俯下身想要替他擦下额间的汗珠，便忽然听到了他的呓语。
　　“我是直的。”
　　我：“！！！”
　　这坚决而掷地有声地呐喊，着实惊得我猛然起身。怕他误会些什么，我微微挪开了些距离，方才再次看了一眼，他依旧闭着的双眼让我不由舒了一口气，原是在说梦话啊。
　　只是虽然是梦话，我却又不由的对此深思起来。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梦话，而一般正常的男生通常并不会将直弯挂在嘴边，且抵触情绪这样的明显，除非······我想起了他混的那个圈子，在那个圈子里，这样的事情似乎很常见。
　　这般想来，我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司舟的名字，流量、演技、花瓶各种名词络绎不绝，我又看了两段他的剪辑，那时他还是个半大少年，他在综艺上的表现却很是好玩。我又翻到了学生会管理群中社团活动的成员签到表，却发现司舟的签名栏里居然是全勤。
　　全勤！
　　一个靠出镜率和曝光度吃饭的上升期爱豆居然在学校非官方的社团活动上是全勤，enm····虽然学生会应该也算半个官方吧，但我记得大剧团里也有几个知名度不如司舟的还时常请假去接个广告和试镜呢，小明星真的这么闲吗。
　　我第一次应用红白社交软件搜索娱乐明星的名字，打开他的主页发现最新的微博还是半月前的一张照片，翻着他的评论区，好像正如他粉丝描述的那样，确实是从他上大学起开始资源下降了，也许是因为不愿和恶势力屈服的结果罢，我再次看了一眼还在梦中挣扎的司舟，心疼个励志刻苦的孩子，并拍了拍他的脸，让他清醒点。
　　我给不了他什么资源，也没有进入他那个圈子的打算，但我现在可以让他在梦里少受一点折磨，也算是一个学长对学弟的关爱吧，毕竟他说他很崇拜我。
　　在一旁等着他醒盹，我关掉了红白软件，感慨刷某博真是浪费时间；打开股票界面，看着最近新入的两支股票走势喜人，忽的福至心灵一般，也许可以问一下学弟是否对金融有兴趣，毕竟他才大一，专业好转，而且多个出路总是能更好安排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