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动一时》枝颐

26、第二十六章 花瓶也是最

　　因为临近高考，余泱泱十七岁那年的生日原本不准备大操大办，加之余家父母反复强调她必须和裴晏舟考同一个城市，所以她自己也不放在心上。

　　但季舒华听说以后主动提出要在裴家为她办生日宴，所有费用由裴家承担，并且一切按照余泱泱的喜好来设计。

　　她说这是成年之前的最后一个生日，再忙也不能忽略。

　　生日会的前两天，余泱泱照例去裴家和季舒华讨论细节，但因为她要先回余家，就错过了接裴晏舟的车。

　　等余家司机送她到裴家的时候，保姆阿姨说少爷带了两个同学回来，正在房间里聊天。

　　恰好季舒华临时出去了，余泱泱便和以往一样准备去找裴晏舟。

　　她顺着楼梯不紧不慢的向上爬，还没到房间就听见里面传出几声嬉笑。

　　听上去是许远山和肖宁，他们裴晏舟走的最近的两个同学，偶尔会来他这里借书看。

　　如果是往常，余泱泱会直接推门进去，一边拿门口的罩子盖住人体构造模型，一边问裴晏舟要水果吃。

　　但今天她却鬼使神差般的停在门口，安静的听着房间里聊天的内容。

　　“她班里那第一名就坐她隔壁，不还是没什么长进。”

　　“但是我听说她这次月考的名次前进了十几名。”

　　“不就是从倒数第三变成了倒数第十三，没什么实质性变化的。”

　　第一名的隔壁……

　　倒数十三名……

　　余泱泱反应了一下，肖宁许远山他们好像在讨论她。

　　“成绩也不能说明一切，裴晏舟上次不是说余泱泱拿了省级演讲比赛的第一名嘛。”

　　说话的是许远山，目前偏向余泱泱这边。

　　但肖宁仍是很不屑，嗤笑了一声道:“光有一张好看的脸没用，不就是个花瓶嘛。”

　　余泱泱竖起眉，脸上逐渐泛起不悦。

　　她知道这个肖宁向来看不惯自己，只是倒也不必跑到裴家来说闲话。

　　“你说是吧，老裴？”他说着，还不甘心的问了裴晏舟一声。

　　许远山出声制止:“你说废话就别打扰裴晏舟，他正忙着呢。”

　　“老裴一心可以二用，你说，余泱泱是不是花瓶。”肖宁似乎不打算放弃。

　　他问完，房间里仍然一片寂静。

　　余泱泱得意的挑起眉，唇角不自觉的弯起来，伸手准备推门。

　　可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把手的瞬间，她听到一直没有出声的裴晏舟回答了一句。

　　“嗯。”

　　肖宁言语间尽是得意:“你看吧，老裴他自己都这么认为。”

　　-

　　肖宁算是远山居的半个合伙人，医院下班后经常会去给许远山帮忙，但今天适逢调休，他就偷了个懒没去，躺在家里看电视。

　　晚上十点，肖宁刚订完外卖，门铃突然响了。

　　“这么快？还不到十分钟呢。”他疑惑着去看猫眼。

　　门外竟然站了三个人。

　　“什么情况啊，你们俩不是在清北拍综艺？你不是在远山居顾店？”肖宁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裴晏舟余泱泱，还有他们身后的许远山。

　　“老裴说有事找我们。”许远山把肖宁从门口推开，陡自走进玄关换鞋。

　　裴晏舟和余泱泱一前一后的也走了进去。

　　两人均是面若冰霜，看上去像是来讨债似的。

　　“怎么回事，他俩闹离婚？”肖宁拉住许远山，小声问。

　　许远山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奉告。

　　虽然气氛有些微妙，但这毕竟是在自己家，肖宁愣了一会只好进去。

　　许远山已经很自觉的倒好了三杯茶，还让这夫妻二人坐在沙发的主位。

　　“你们这是……”肖宁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的问道，“来审我的？”

　　“嗯。”裴晏舟终于出了声。

　　他掀起眼皮，木然看了肖宁一眼，而后冷声问道:“高考前的五月底，我把你考五十分的英语卷子挂在公示栏的那次，你记得是为什么吗？”

　　他一说完，余泱泱就抬了头，直勾勾的盯着肖宁。

　　“那件事……倒是记得一些。”肖宁吞了吞口水，被盯得有些发怵。

　　“你现在回忆，我为什么会把卷子挂出去。”裴晏舟仍是冷脸，但肖宁隐约觉得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期待。

　　和一丝求助的意味……

　　肖宁顿了顿，想起了大半，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余泱泱道:“那会说话没脑子，成天净胡说八道了，泱泱你听了可别生气啊。”

　　余泱泱不出声，表情也没有变化，只安静的坐在那等着。

　　肖宁尴尬的咳嗽了几声，闭了闭眼索性豁出去了，一口气说道:“我那会嘴欠，在老裴面前说余泱泱学习差，说她考倒数第一，还嘲笑她是花瓶。”

　　余泱泱:“……”

　　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很想抽他。

　　她攥紧拳头忍了忍，闭上眼又睁开，尽量平和的问:“你说完以后，裴晏舟说什么了。”

　　肖宁愣了愣，不理解道:“老裴？他当然把我骂了一顿，刚才他自己不也说了吗，把我的英语试卷挂在学校公示栏了。”

　　“除了挂卷子，他还说了什么话？”余泱泱磨牙。

　　“这……”肖宁推起眼镜，下意识看许远山，忽而眼前一亮，“想起来了！老裴他说，‘就算是花瓶，也是最漂亮的花瓶’”

　　“是了，这不就对上了，我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吧。”许远山猛的一拍沙发，看向余泱泱。

　　“对了，老裴他还嘲笑我，说我英语成绩没你好，你能得英语演讲的金奖，我背单词还在Abandon。”肖宁少年时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进大脑，俨然已经忘了自己所处的情境，讲的是情绪高涨。

　　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忙扭头解释道:“对了泱泱，我前面说的那些话你可别误会老裴，他从来没觉得你是花瓶。那天我胡说八道的时候他正在拼你生日宴的拼图呢，当时我和许远山追到他家就是为了看看他那张两米大的拼图，那拼图可太大了……”

　　后面的话余泱泱没有听完，扔下其他人径直走出肖家。

　　“所以到底怎么了……”

　　肖宁看着裴晏舟一脸紧张的跑出去追人，迷茫的望向许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