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七夕短册 七夕节的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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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四十二年，七月六日，晴。
那几天天很热。
却让人手脚发凉。
治已经十八岁，族里的人一直打算要为他找一个未婚妻，而且这也是近几年族会的必要内容之一。
他本人没有这个打算，但长老说：“你的挚友都和玖辛奈谈恋爱了，鹿久和丁座都有女朋友了，你……”
治扫了他一眼，起身，“下次再说。”哪怕他面无表情，但谁都知道他生气了。
生的什么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
治今日穿了绣了翠竹的白色和服，他原本是不愿穿的，但看了眼日期，犹豫着穿上了，因为是七夕，是她和他在一起后的第一个七夕。
应该隆重些的。
他甩了甩宽大的袖子，因着忍者能自动调节身体的温度，他也不觉得热，但没由来的烦躁充斥着内心，他突然又感觉像被关在蒸笼里那样。
可一摸手，却是和这炎夏极其不符的冰凉。
但许是前几日小花玲硬拉着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吧，他现在觉得无比悲哀。
少年躲在檐下的阴凉处，印着族徽的风铃不厌其烦地发出清脆的声音，与蝉鸣一唱一和，让人烦躁。
他们在嘲笑他。
嘲笑他那可笑的心思。
他见证了水门和玖辛奈的恋情成功，当他们的手紧紧交握，他别过头，不去看。
水门和他谈过，但他隐瞒下这无法自拔的一切，继续以“挚友”的身份伴他身侧。
治愣愣地看着一切，阳光在此刻突然变得寒冷，夏天变成了冬天。
但似乎又是个炎热的夏天。
池塘里的锦鲤因为温度，没什么力气跃出水面，懒洋洋地游着，时不时吃两口富岳刚扔进去的面包渣，“族长，这是有人送来的。”
一个族人抱着一捧竹子走进来，恰好来收拾宅子的下忍也到了。
族人又拿出一堆彩色的短册放在木制回廊上，转身离开，富岳挑眉，问：“今年七夕，族长和谁过？”
“……我不去打扰你和美琴了。”治将手里的折扇合上，随手指了个角落，“堆在那里。”
富岳点头，随后将竹子放在治说的位置，转身离开，如此迫不及待，肯定是去商量如何和美琴约会了。治想着。
他最近越来越喜欢发呆了。
“治前辈。”带队的指导上忍是他前几日顺手救的山中一族，亥一还特地买了甜点来感谢他，好像叫诚吧，“我是山中诚，前几日多谢。”
“无妨。”治收了心绪，微微颔首。
几个下忍热火朝天地干着，满头大汗，两个上忍坐在走廊上，谈着天南海北的事情。“……听说您最近要去参加三味线比赛？”
“嗯，任务。”
山中诚仔细看了看那些竹子：“这可是十分珍贵的竹子，能记录七夕期间发生的事情。”
“是吗？”
“我帮您种上，七夕之后，我再来拔了。放上十几年，到时候就能看这个时候的事情了。”
治没说同意，但也没拒绝，任由山中诚折腾。“别动了我的玫瑰。”
“是。”
他的头发已经长到腰侧了，头发变长之后，长得就很慢很慢了，因着十月份的三味线比赛，他不得不想办法让自己的头发变得更长一些，让自己……更有女人味。
治起初是拒绝的，但这是来自公主殿下的任务，还被排了A级的任务。这位公主想要优胜奖，那是件极其华丽的十二单，用的是顶好的料子，请的是极好的绣娘，耗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做的衣服，“与本宫的身份最为相称。”
她是这么说的。
所以治不得不依着她的要求，学习各种贵族小姐学习的东西。当然，他做的很出色。
但实际上是为了藏身乐师之中，某个通缉犯的情报，那件衣服是个饵，不仅用来引出目标，也引来了公主。
是的，那件衣服是治手下产业的成品。
带着些许诡异的自豪感，治又开始发呆了。
几个下忍叽叽喳喳的说着，“那就是那个宇智波治？他真的好美……”
“他将来的孩子也一定很美吧？毕竟他这么好看。”
“要是他是女孩子就好了，我就让我哥娶他，入赘也行啊。”
“喂！”山中诚整好了竹子，给他们三个一人一拳，又不免好笑，“你们懂什么？治前辈可是个相当痴情的人。”
“痴情？对谁？”离开古朴大宅后，队里的女生问，“不会是玖辛奈前辈吧？”
“我不知道是谁，”山中诚揉了揉女生的头，不禁感叹，“但直觉告诉我，治前辈……我和你们说这些干什么？还要去抓猫和捡垃圾，快去！”
“诶……”三个人齐齐抱怨了几句，随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
山中诚想，治绝对会为一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怕丢了性命，哪怕歇斯底里。
宇智波治是个偏执的人，应该说宇智波一族是偏执的一族。这是亥一哥告诉他的，极其优秀的少年族长叹息着，告诉他尽量少和宇智波接触。
“因为没人会知道宇智波会做出什么，尤其是在面临着人生抉择之时。”他还去问了同期的奈良，奈良这么告诉他的，“亥一前辈说的是对的，少和宇智波接触，这样对我们、对他们都好。”
至于这个人是谁，山中诚不知道，应该说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
治坐在回廊，枯坐一日。
期间带土来过一次，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地说了什么，他只回了一句“随你”，男孩便跑开了，留下一串泛着傻气的笑声。
七月七日，晴。
今天是冬天吧？
是冬天吧？
但好像不是。
治早上去了三味线培训，日暮时分才风尘仆仆地抱着三味线回到宅子里。
应该无光的宅子此刻却是灯火通明，聚集着一堆熟悉的、陌生的查克拉。治整理了一下，随后伸手推开门，却在用力之前，门被打开了。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啊。
比任何东西还要耀眼的金发。
比最澄澈的天空还要美丽的蓝色眼眸。
俊美温和的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他嘴角噙着他最熟悉不过的温和笑意：“你回来了，是带土叫我们来的。他说你同意了。”
“嗯。”
但第二天，带土就被高冷的治说教了。他喜欢说教的毛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波风水门侧身，治走了进去。
成双成对的聚在空旷的族长大宅，还有本次的“罪魁祸首”在其间穿梭着。玖辛奈招了招手，治叹了口气，简单清洗过后，换上了和今日相称的和服。
不同于昨日穿的那件，这件要更为华丽，和他极为相称。“这和那十二单出自一人之手，不过那衣服是用边角料做的。”奈良鹿久也参与了这次任务，他惊叹道，“很适合你，治。”
“怎么今日不说你的口头禅了？”吉乃笑着说。
奈良鹿久抓了抓头，他也难得没把头发扎成冲天辫，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削去了些许身为军师的精明睿智，多了些柔和。
治闭上眼睛，笑了一下，浅淡的笑在唇角一闪而逝，却比流星还要震撼。
因为这是十八岁的宇智波治表情最为丰富的一天。
因为这不是因为波风水门而展露的情绪。
“哦，烟花！”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所有人的目光从治身上离开，望向变得绚丽多彩的夜空，治站在波风水门身边，他带着隐秘的欣喜，站在了他的左边。
左边是心脏的所在地，站在他左边，他或许能距离他的心近一些。
可他的右边，站着拥有玫瑰一样发色的、和他极为相称的他的女朋友。
治也在看烟花的，只不过，他是通过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看到了转瞬即逝的绚烂烟花。“真美……”
他的声音在嘈杂人群中依旧无比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是啊，真美。”
治低声回答。
带着热浪的夏夜微风吹动了闪着微光的翠竹，清雅的竹香顿时弥漫在这一方天地，“要不要去写一下许愿条什么的？”
玖辛奈说。
“那是短册，七夕短册。”波风水门无奈地纠正了她的话，她羞红了脸，瞪了他一眼，娇嗔。
治却没心思听这些，他只觉得今天很冷。
他拿出了那摞五颜六色的短册，又找来了笔，满足了他的愿望。他也是想写的吧？
“希望大家都能获得幸福，特别是治。”夜深人静，等把累极的带土塞进被窝里，治摘下了一众纸条中最让他在意的短册。
他缓缓念了出来，笑了。可泪水却从眼角滑落，晶莹剔透的泪珠抚过他的脸颊，随后被他随手蹭掉，“水门，我的幸福早就没有了。”
他将短册挂回去，又拿出了自己的短册，他极其虔诚地挂在最上面，双手合十，低下头，祈祷着愿望的实现。
可熟悉宇智波治的人都知道，他向来是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的。
可他的的确确在求着各路神仙，求着让他的愿望成真。
“愿我所念之人一生顺遂平安，此生唯此一愿，望成全。”
他直起身，墨发滑落肩侧，转身离开。
风过，带着些许水汽，要下雨了。
治想了想，还是拿了个盒子，将七夕短册放进其中，仔仔细细地收在了仓库里。
那仓库可乱的很，火遁忍术的书随意扔在地上，治简单整理后，便关上了门，又上了锁。
在他躺进被窝时，下雨了。
七月八日，雨。
山中诚冒着雨收拾了那竹子，还没来得及告诉山中亥一，他便死在云忍手中。
风雨欲来，治从中嗅到了战争的硝烟味儿，对着负责人说：“准备物资，可能要打仗了。”
七夕短册被遗忘在仓库里，直到治匆匆翻出宇智波斑的叠层挂甲和火遁忍术书，他也是匆匆瞥了一眼，便匆匆离开。
此后，仓库再未被打开，直到今日，二十多年后的七夕，鸣人误打误撞撞翻了柜子，略微泛黄的、二十多年前的七夕短册散落一地。
“这个啊……真怀念。”奈良鹿久眼底泛上怀念，山中亥一又想起前几日发现的一捆竹子，便寻思着让小辈们看看。
可真让小辈们看了，也只是徒增伤悲。
因此，奈良鹿久制止了山中亥一。
那人已经离开了，没必要了。
“给我吧。”波风水门张口讨要，他已经和玖辛奈离婚了，是他提出来的。
但翼是两个人共同抚养的。
细细抚摸仿佛还留有那人温度的泛黄纸张，墨痕并未褪色，熟悉的张扬字迹，就连一些他独有的小习惯也没开始改正，这是他十八岁的字体。
波风水门将那张纸压在心口，就像他从未离开他。
“没有你，我如何一生顺遂？”
他低声发问，那捧竹子拥有一如那年的清雅竹香，伴随着记忆中那人的音容笑貌，金发的青年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唇角还噙着一抹温和甜蜜的笑。
他沉沉睡去，不愿醒来。
良久，波风水门睁开眼睛，“我梦到他了，”他对着竹子自言自语，“他说，‘你要幸福’。”
“没有治，我如何获得幸福？”
以前没注意的细节一下子喷涌而出。
波风水门觉得，自己就是个人渣。
他辜负了他，又亲手用最温柔的方式将他推入深渊。
波风水门最好的赎罪方式，就是像这样，永远记着宇智波治。
他那藏在友情下的爱人如今依旧活着，活在他的记忆之中。
和他一起的记忆被他擦拭，直到纤尘不染。
“我想你了，我想去找你。”
十二月二十四日，波风水门低声道。
“别来，下面冷。”透明的手虚虚地搭在他肩上，看不清面容的墨发青年如此说道，话语有些迷茫。
波风水门猛然转身，他刚才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他带着些许叹息和无奈，“我会努力幸福的。”
正好三十岁的金发青年枯坐在一人墓前，灿烂的金发中，几缕银丝极其显眼。
曾经让人无比安心的背影变成了悲凉沧桑。
这是他罪有应得。
直到谁也听不到的午夜钟声响起，不知不觉中，十二月二十四日过去了。
“明年见。”
“嗯，明年见。”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
本就透明的身影消失，在他消失之前，他穿透了他的身体，消失于黑暗之中。
治带着笑，方才的迷茫全然消失不见，他满足地笑着：“太好了，他还记得我。”
但他很快就忘记了。
美丽的1224号依旧有执念，只是这执念太微小，微小到不足以待在净土。
但1224号依旧在世间徘徊。
只是忘却前尘。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七夕短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