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青海（三） 前女友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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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湳赶到茶卡的时候天空之境已经快变成了夕阳之湖。
盐湖本是不让光脚进的，但她还是在里面看到成群成群的人扔纱巾卡点拍照。
“没素质。”
蒋湳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不让进，要是大家都不进她心里还平衡点，现在别人都进去拍照了，她傻乎乎的站在外面显得多吃亏啊。
“这世界总在挑战我的道德底线。”蒋湳扛着摄影机气鼓鼓的往盐湖里走，“老娘最终还是活成了林侵讨厌的样子。”
她站定在盐湖边缘，试探的把脚往里一伸了，脚尖挨住湖面想往下踩，思量一会儿又“蹭”的拿了出来。
“出息！”
她泄气的把摄影机往台子上一放，撑起手蹦了起来，红裙的裙摆在湖面边缘扬起一道好看的弧线，下一秒她已经坐在台子上，迎着夕阳向后躺倒了。
时间来不及了。在全是人还没法下湖的地方她根本拍不出想要的效果。
空气中弥漫着茶卡盐湖特有的咸味。天空被折叠成两半，一半岿然不动，一半时不时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蒋湳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青海的夕阳看起来并不浪漫，但却是某个人想过和她一起来看的。
六年前兴安盟的草原上，她也和林侵并肩看过一次夕阳。那时他们即将毕业，她问林侵，“有没有兴趣陪我走公路，看遍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看遍每一场落日夕阳？”
她记得那时的林侵沉默了，他很少这样沉默。
“有机会去青海，我可以与你看看那里的夕阳。”
他拒绝了。
“好哦。那我到时候带男朋友来，你要好好招待我们。”
蒋湳是不会允许自己落于下风的，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
……
短短几个小时，过往的记忆就如同诈尸一般不断的裹挟着她所剩无几的精力。蒋湳无法解释为什么六年过去了她还会对林侵心动，但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
“都结束了，没什么好想的。”
蒋湳吁出口气，坐起来找了个相对能拍到天空之境的机位，避开人群，自己光着脚在盐湖边缘准备起跑。
“朋友们，欢迎来到青海乌兰镇的天空之城——茶卡盐湖。
这世界素净无比，让我们自由奔跑，燃烧生命点起一星火。”
蒋湳越跑越远，扬起明媚的笑颜看着镜头，她的头发在风中舞动，一袭红裙几乎夺去了周遭所有的颜色。
将镜头换作广角，广邈的茶卡如同一块折叠的反光镜被收到镜头中。夕阳下丝丝缕缕说不清的混杂之色倒影在湖面，像是被镜头前奔跑而过的红裙染出来的一般。
“世界素净，唯我燃烧生命点起一星火。”
这是蒋湳给自己写的文案。
生命不止，自由不止。她与林侵一样是能搏击长空的雄鹰，而非家雀。
他读万卷书，她行万里路。
这样即使再见，也没有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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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蓬远远就看见车上那个姐姐在盐湖边跑来跑去。想起刚才影影约约听到的话以及林老师铁青的脸，他总觉得这俩人之间应该有点啥。
八卦少年拿胳膊肘撞了下旁边同行的女生，凑过去问：“洛敏师姐，你跟林老师的时间久一些，他…有没有前女友或者白月光之类的呀？”
被称作洛敏的女生转了转眼珠子，开始回忆林侵的日常行为举止与生活中的蛛丝马迹，最终给出答案：
“前女友没有，白月光不知道。”
洛敏看起来是个严谨的甚至有些古板的小姑娘，带着一副厚框眼镜，说起话来一本正经，语句精炼，一看就不是说废话的人，从她这里基本上能得到最有效也最准确的信息。
“母胎solo啊。”程蓬“啧”一声，又瞅了眼举手投足都勾人得蒋湳，继续问道：“咱老师看起来也不是看脸就一见钟情的人吧？”
洛敏闻声奇怪的撇他一眼，清了下嗓子道：“芬兰有所大学曾做过研究。人类学专业与哲学专业的学生是智性恋聚集的高发处，只有脸而空无一物的大脑对他们没有任何吸引力。你不知道吗？”【1】
程篷被问的愣怔。
他…还真不知道。
“行...行了，好好说话，出来玩儿就别吊书袋。”程蓬像是怕了似的伸出手将自己与洛敏隔开。他这师姐简直是女版林侵，张口闭口就是“文化”两个字，而他一脱口就是“俗人”的形象。
太阳已完全落山，蒋湳扛着器械到处找摆渡车。蹦哒了半天她可没力气自己走回去。
“哎，你们怎么也还没走？”
蒋湳一过来就看见林侵的三个学生大眼瞪小眼的站在原地。
见她来了程蓬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忘带钱了，买不了摆渡车的票。”
不带钱？合着出门都花林侵的呗。
蒋湳挑眉看了眼摆渡车价格，翻开自己的相机包抽出备用的两百人民币，庆幸还好带够了。
她看着三个人大方说道，“跟我一起坐车回去吧，走过去不知道要多久。”
说罢拍了下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孩。
被拍的洛敏感觉一股淡雅的香水味萦绕鼻尖。在近距离看见蒋湳的脸后双眼微睁，古板的小脸开始变得柔和，竟率先亦步亦趋的跟在蒋湳身后，完全没理会两个同伴。
程蓬：？？？
从摆渡车上下来，同行的两个女生颇有眼色的接过她手里的器械，话少的那个拿的多，话多的那个嘴最甜。唯独程蓬两手空空还一脸考究的看着她。
饶是大美女习惯被人打量，但向程蓬这样直勾勾盯着她的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了？我长得像你们要研究的青海土族女性吗？”
蒋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刚才就是这个男生与林侵一起出现在车门旁边，但她相信林侵一定给出了说得过去的解释，她现在并没有尴尬的感觉。
程蓬被怼了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旋即结巴道：“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姐姐长的太好看了，我这才多看了一会儿。”
程蓬才不会告诉她，我是看你长的有点像我未来师母我才多看两眼的。
倒是蒋湳真的信了他说的话，意外的看着这鲜嫩的祖国绿叶，心里为他竖起大拇指。
小瞧了，这人竟是个直球的性格，有前途啊，毕竟这年头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含混其词和犹犹豫豫上。
“谢了。”蒋湳冲程蓬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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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龙哥的车停在不远处。蒋湳几人走近时隐约能听见晓龙与林侵好像在聊什么。
“人真善变。林侵现在和谁都能聊起来了。”
蒋湳耸了耸肩。
管他呢，反正跟她也没关系。
把器械放进后备箱和那两个小姑娘道过谢后，蒋湳再次窝进副驾装鸵鸟。
返程已经没什么急事，等把林侵一行人送走这个半路插曲也就结束了，她的生活也将再次回到原先的轨迹。
真好。
“晓龙哥，晚上吃什么呀？”蒋湳把披肩往身上紧了紧，笑的一脸期待。
晓龙“呵呵”两声，“你住的客栈旁边有个春婶烩肉。她做的红柳牦牛肉串还有酸汤水饺一绝，咱晚上那儿吃一顿？”
听见“酸汤水饺”四个字时蒋湳就开始自动分泌口水。
上次来青海她就吃过一次，那时候她们几个人是晚上九点从雨中赶去饭店的，雨夜中的一碗酸酸辣辣的酸汤水饺简直让全身都畅快起来。再加上烤的油滋直冒的牦牛肉串，上面狠狠撒一把辣椒面，撸下来的时候又辣又烫又香，嚼在嘴里是欲罢不能的筋道，简直人生快哉！
“那我们快去吧！我可是真饿了！”蒋湳迫不及待的打开导航，看路线说，“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吃上饭了！”
她语气中的雀跃与期待成功勾到了后排的师徒四人。
“那个…姐姐？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去吃吗？”
是洛敏。
林侵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还紧紧握着他那砖头一样的诺基亚。
蒋湳闻声尴尬的将脑袋转过来，控制着自己不要看林侵。
“呃，这个要看你们的安排。饭店开在大路上，谁都能去吃。”
小姑娘刚才吭哧吭哧的给她搬了不少器械，她不好直接说不想同行。
“林老师，我们可以去这家春婶烩肉吃饭吗？”洛敏认真的请教林侵。
林侵微微侧过头，“十分想吃？”
“十分。”
“那就去吧。”
说罢林侵目光灼灼的看着晓龙哥，“哥，请问春婶烩肉旁边的旅店还有空房间吗？我们今夜赶不回海晏了，最好能住在这周边。”
林侵说完这句话蒋湳的眉头就不自觉的皱起来。
晓龙哥偷偷用眼角看了眼蒋湳，虎头拔毛般说了句，“小蒋，不如你把朝夕客栈的电话给林老师分享一下？说不定现在还有空房？”
“住我那边？”蒋湳扭过头看晓龙，微微眯着眼睛，没好气道：“现在是旅游旺季早就没有空房了，晓龙哥，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晓龙哥这是怎么了？明知道她不喜欢有人跟着，也不喜欢和别人寒暄，怎么这种时候反倒cue她了。
晓龙哥感受到周围一下子降下来的气温，当即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来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尴尬道：“呵呵，是啊。瞧我这记性，现在确实不太会有空房了。我带林老师去别处看看吧。”
蒋湳瞪了他一眼，将披风在身上紧了紧，准备靠在车上眯一会儿。就在她即将靠下去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老师，朝夕客栈有房，正好两间。”
还是洛敏。
小姑娘扶着眼镜疯狂点手机。蒋湳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从后视镜中看着洛敏，只见那小姑娘已将手机递给林侵，“双床房，六百一晚，这个时间点预定不算贵。”
六百一晚还不贵？蒋湳佩服。
但这也没用。以林侵的家境一定不会答应，毕竟六百块钱他能买多少本书啊。
“好，就这里吧。”
然而林侵没有一丝犹豫的说。
啥子？
蒋湳终于不可置信的回过头。这林侵怎么回事？他没生活常识吗？
朝夕客栈是出了名的贵酒店，在旅游旺季更会狠狠坑游客一把。他只要再往远处找找准还能找到便宜有房的酒店，何必呢？
洛敏看见蒋湳回头，以为是看她，遂即扬起一个标准友好的笑容，“姐姐，我们吃完饭可以一起回去。我们人多，送你。”
送她？这是要一起吃饭一起回酒店了。
蒋湳：…我谢谢你了。
林侵感受到蒋湳的不痛快，默不作声的抬手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洛□□修人类学美学。天生喜欢亲近一切美的人和事物，她会对蒋湳感兴趣简直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这孩子总是礼貌的让人难以拒绝。
“谢…谢了”，蒋湳僵硬的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林侵眸色沉沉的看着蒋湳乌黑蓬松的长发，指尖微痒，曾经穿发而过的触感似乎还在。
林侵抬起手扶了下眼镜，清冷的声音响在车厢：
“蒋小姐，不知你明日有什么安排？”
“是否愿意与我们一起去海北，那里有星空。”
注释：
【1】这个研究是我编的，并没有相关文献做支撑。但就我个人亲身体验来说，这两个专业的确实有很多人求偶不看脸（当然这个结论也并不具有普遍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青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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