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如画江山》万魇

5、苍生之苦

　　高山流水，琴音婉转。这世外之地竟成了这大周的最后一处净土。
　　“子言，今日我与你一同下山。”
　　“先生，这外头如今人人自危，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且深秋季节，难免寒风作祟，你身子又弱，还是好生歇着吧。”
　　“不必担心，我好多了，这世外之地住久了，都快成深山野人了，若不是你次次说与我听，我怕是还活在前朝旧世呢。”
　　见他心意已决，子言也不再劝说，只翻出一件长衫“先生披上吧。”
　　秋风萧瑟，街巷里人烟稀少，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忽见一男子行色匆匆，似乎要往什么地方去，却不曾看清眼前之路，硬生生与言卿装了个满怀。
　　“先生！”子言看着来人，正欲怪罪，却被言卿止住
　　“这位公子，是要去往何处，为何如此慌张？”言卿扶起眼前之人，询问道。
　　“公子莫要怪罪，方才是我疏忽，未曾看清，我是要往家里去？”
　　“是家中有何变故？”
　　“未曾，只是家中老母病重，其余几个皆为姐妹，家中男丁只我一人，如今一家子都在指望我吃饭呢，今日我是去医馆为老母拿药，我若不快些归家万一撞上官府的人，被捉去充兵，这一家子就只能等死了。”语罢便作揖，匆匆离去。
　　“先生，自大周建国以来，赋税繁重，且边关战事不休，自然需要男丁充军。”
　　“建国初始，百废待兴，不与民更始，反倒如此苛政，实在不是治国之道。”言卿叹道“想不到当年繁华的大梁气数已尽，这大周也没能改变百姓的命运，这样的改朝换代又有何意义？”
　　“可如今国力强盛，国库充裕，且军队之力也不似之前可比，不也是好事吗？”子言不解“只是苦了百姓，但来日方长，日后再休整便是。”
　　“为君者，守的不是他的皇宫，亦不是国库中的金银，而是百姓，国之强盛是为了造福百姓。顾封言如此作风，自然是想做出些政绩，以正窜逆之名，可如今这般，与此前末世的大梁又有何异？”言卿环顾着四周空荡荡的街巷“他所做的一切，如今都在边关战事的做嫁衣，难道就没有倾举国之力出战以外的方法了吗？如此苛政，必定不得长治。”
　　“先生教诲的是，子言眼见短浅了。”
　　言卿闭上双眼，耳边回荡着父亲的教导“卿儿，为父这一生都是大梁的臣子，陛下的相国，可除此以外，更是天下的大臣，百姓的相国啊！”
　　可如今，百姓遭此苦难，天下易主，纵使他心中再不愿，可这毕竟是父亲毕生之愿，也是他心中所念。他们父子终究是一类人，看不得这天下之苦。
　　“回去吧”他轻声道。
　　他累了，如今这个残破的身体，能活到何日都不知，如何去管天下人？更何况父亲的下场历历在目，这报国之心，爱民之意，都在那场王权的任性之中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