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雨知秋》徐徐拂柳

67、第六十七章

　　楚渊如春风般和煦走到雨生面前，几人紧跟其后。

　　慕风之逗了逗小福，纳兰绝也投以好奇的目光。他们四人之中，唯一有孩子的，就是楚渊了。

　　几人坐下，慕风之好奇道，“听闻前几日小殿下重病，宫里的太医聚集在一处。最后也只说听天由命，太医都没有办法。最后是怎么治好的？”他眼睛一转，话锋落到雨生身上。“雨生，是你治的么？”

　　雨生摇头道:“不是。”

　　慕风之:“咦，那就奇了怪了，总不能不治而愈吧。”

　　雨生看了眼怀中的孩子，“我也不知道，许是小福吉人自有天相吧。”

　　慕风之道:“我看才不是，福祸相依，他一定是因为你来了才好的。”

　　“因为想见母亲，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旁，自然要挣扎着好起来了。”

　　他的话显然是宽慰，为了打消她的顾虑，能安心些。

　　雨生确实有一件事隐隐不安，她离开小福这么久，不知道小福愿不愿意和她亲近。

　　小福似乎有些怕生，这些天。她一个人带的时候总哭，只有楚渊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让她抱。

　　想到这里，雨生叹了一口气道:“我倒真希望他这般喜欢我，只怕他张大以后知道这件事，会埋怨我。”

　　她这话一出，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任谁也知道，雨生的话不像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在担忧这件事。

　　没过几秒，楚渊反应极快道:“不会的。”他微笑的看着雨生:“假如有一天他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我会亲口告诉他，他会体谅你的。”
　　“所以你不要担忧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剩下的几人尬笑着附和:“是啊，是啊。还远呢，现在就不要操心这些事了嘛。”

　　一直未吭声的楚萧锦忽然开口，目光深沉。“如果他知道了前因后果，还要埋怨你。那他也不配……”

　　“好了，不说了，我们说点别的。”楚渊未说完的话被雨生打断，楚萧锦抬头与雨生对视了一眼。雨生示意请求他不要说下去，她知道楚萧锦想说什么，但是她不想听。

　　没有人可以当着她的面说小福。

　　话题就这么硬生生被叉开，楚萧锦在接到雨生那道目光之后，也闭了嘴。

　　宫女们上前为他们斟茶，茶碗前是酥饼，蜜饯之类的点心。几人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这些点心都是吃惯了的，因此并未有人动。

　　一碗茶下肚，总觉得少了什么，慕风之提议道:“但喝茶聊天也太无趣了些，我们玩个大的，来行酒令吧！”

　　雨生摇头:“我抱着孩子，你们玩吧，我看你们玩。”

　　慕风之:“哎，一起来嘛，大家都玩你不玩多扫兴。孩子虽然重要，但你也要照顾自己不是。皇上都说了，你进了宫之后。眼睛寸步不离的跟着小殿下，自己的宫门都不出。如果不是今天见我们几个故友，你都不会出来。既然出来了，怎么能不好好玩一下呢？”

　　慕风之说着说着眯起眼睛道:“雨生，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雨生被他堵的哑口无言，而一旁的楚渊也没有帮她的意思。:“可是……”

　　慕风之:“别可是了，来吧。你若不放心，小殿下就给你后面的宫女抱。后天就能看到，离你不过两米，不会有差错的。你看，他们几个都看着你呢，再推辞就不好了。”

　　雨生才发现楚萧锦，纳兰绝他们确实一直在看着自己。言下之意，慕风之说的和他们想的一样。再看楚渊，也是同一副表情。雨生:“好吧，这个怎么玩？”将小福给身后的宫女小心抱着，雨生问道。

　　慕风之:“很简单。”

　　我们轮流说一句带“花”字的诗句，诸如此类。需要注意的是，诗句不可自撰，需在书中学到过的。最后的得胜者可以问第一个出局者一个问题，或者让他做一件事。

　　不愿回答或者不愿做，则需自罚一杯。如何?

　　其他人自是没有异议，雨生却皱起了眉头。看似公平的游戏规则，但她的对手是一群饱读诗书的公子。就连经常被先生骂的楚萧锦，经纶在寻常学子手中也是拿的出手的。

　　他们从小就学这些，家族精心培养。而自己却是在遇到他们之后，才有机会看书。中间十几年的差距，怎么弥补。

　　雨生摆了摆手，想表示拒绝。但慕风之此局就是针对她的，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慕风之摁住了要强行逃走的雨生，安慰道:“有花的诗句就那些，学过的都知道。”

　　雨生对慕风之的歪理无话可说，他一直都强词夺理。

　　慕风之见雨生没动静继续道:“雨生一直在诗书上下功夫。书院夫子们私下都夸过你。还动过让你进书院的念头，但你是萧锦身边的人，他们不好开口才作罢。”

　　雨生疑惑的眼睛看向楚萧锦，似乎在问:“真有这回事？”

　　看见雨生目光的楚萧锦点点头，表示肯定。

　　雨生从未听过这件事，多年后听竟然觉得有些……惊奇！

　　慕风之趁热打铁道:“所以啊，你其实很厉害的。题目的难度也不高，大家都在等你。你刚刚也答应了，可不能反悔，一走了之。”

　　雨生差点被慕风之几句话说得晕头转向，但一想。慕风之后面的话也有道理，自己答应了，其实不难反悔。

　　于是雨生没了起身的心思，反而绞尽脑汁想命题。

　　慕风之见人劝住了，唯恐她还想走。立刻道:“我先来，花自飘零水自流。”

　　坐他旁边的纳兰绝接道:“千树万树梨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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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雨生第一个输了。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雨生还是隐隐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绪出来。

　　最后剩下的只有纳兰绝和楚渊，雨生看看光影下的楚渊。感觉的目光，楚渊侧头对她微微一笑。雨生看着楚渊的笑颜立刻将视线转到纳兰绝身上。

　　如果非要一个人赢的话，她希望是纳兰。因为楚渊如果赢了，雨生不知道他会问什么问题。不过极有可能，是她回答不了的。
　　两人的对战很紧张，雨生纂紧裙角的手出了一层薄汗。随着两人的你来我往，，雨生也跟着紧张。

　　最后，还是纳兰绝赢了。雨生刚松了一口气，却看见楚渊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让雨生有一种他其实可以赢但主动放弃了的错觉。

　　雨生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驱散。输了对楚渊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赢了却可以问她一个问题，或者让她做一件事。

　　思想回笼后，对面的纳兰绝正襟危坐。“顾姑娘，你愿意的话，在下要问你一个问题了。”

　　雨生点点头。

　　纳兰绝颔首，“好，在下的问题是。顾姑娘真的如沈姑娘说的那样，喜欢过皇上吗？”

　　他这话一出，周遭都静了。退守在亭外四方的宫女却伸长了脖子，企图第一时间听到皇宫的八卦。

　　不仅是她们，眼前的几人也都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说，雨生和楚渊就是因为这件事决裂的。

　　但两人都是各执一词，究竟喜不喜欢。还要看本人，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还要私逃出宫，如果不喜欢，现在为什么愿意留下呢？和纳兰绝一样，慕风之和楚萧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而知道答案的楚渊和雨生却是未置一词。

　　最终，在四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雨生轻轻点了头。

　　不可否认，她是喜欢过的。若是未曾喜欢过，她又怎会蹉跎这许多岁月。

　　而楚渊，在听到这个答案时。拿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闻的顿了一下，茶杯差点掉落。但楚渊反应很快，这才没有声响。只有楚萧锦，若有所思地朝楚渊处看了一眼。

　　“好了，下一轮吧。”

　　下一轮是带有“雨”字的题目。

　　雨生的名字里本就有“雨”字，故而在学习诗集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会对有雨字的诗印象深些。所以这局，雨生并未输。是第三名，第一名仍是纳兰绝。而输的人，是楚萧锦。

　　几人好不容易逮着坑兄弟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楚萧锦慕风之贼眉鼠眼地和纳兰绝商量了半天。最后纳兰绝缓缓开口:“你可以心仪的女子?”

　　几人都二十有五，早该成婚的年龄。却迟迟未婚，也只有纳兰绝去年成婚。慕风之身边还有女丫鬟，楚萧锦身边实实在在练个姑娘都没有。

　　其实几人都清楚，楚萧锦肯定没有。但就是要他亲口说出来才会死心，他们真担心，楚萧锦以后会去做和尚。

　　“虽然是个游戏，但要讲诚实，所以萧锦，你要说实话哦。”慕风之补充威胁道。

　　楚萧锦久久未言，慕风之还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正想拍他两下，说喝酒也可以。但就在这时，楚萧锦微不可查地，极为小心地朝雨生处看了一眼，然后道:“有。”

　　这一眼藏的极为小心，连纳兰也未察觉。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楚萧锦的答案上，只有楚渊补捉到了这一眼。

　　楚萧锦看的方向，除了雨生，只有抱着皇子的宫女。楚渊觉得，他绝对不会是在看宫女。

　　除了楚渊，一直看着楚萧锦的雨生在楚萧锦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心跳慢了一拍。但好在，那只是极短的一瞬，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楚萧锦说“有”的时候，无异于像一颗惊雷炸起四座。慕风之扯着楚萧锦的袖子，“是谁啊，是谁啊，你快说。是不是兄弟，居然瞒我怎么久。”

　　纳兰绝也同样不能淡定，反观始作俑者抱拳淡淡道:“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慕风之被他这态度气到了，摩拳擦掌道:“好啊，小爷要认真玩了，一定让你吐出那个姑娘的名字。看看是何方神圣，让百年不动情的楚大公子动了凡心。”

　　楚萧锦眼神不屑，仿佛在说，就你也想赢。

　　慕风之被他眼里的不屑又气到了一通，恨恨说道:“我不行，但是纳兰行啊。纳兰，干死他。”

　　纳兰绝点头表示肯定，但让人意外的是，后面两局。纳兰绝都没再赢过，反而是楚渊赢了很多次。

　　楚渊问楚萧锦的问题很简单，诸如在朝堂上和几位老臣吵过架，布置的任务是否完成此类。

　　纳兰绝和慕风之都看出了楚渊并不想问楚萧锦那个问题。纵然他们好奇，也万万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