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屿临湾》四四一

2、惊梦 第二天

　　第二天纪礼一照常来授课，不论是内容，还是质量都无可挑剔，看大家都露出称赞的表情，纪礼一不禁觉得好笑。

　　“讲了一会儿”，纪礼一话题一转，说，“我讲课的速度快吗，大家应该可以适应吧。”

　　“不快——”

　　纪礼一双手撑在讲台上，忽然浅浅的，低低的笑了一下，祝青禾坐在正对着讲台的位置，仿佛感受到了周围空气的震动。

　　不知怎么的，噗嗤一声，祝青禾也笑了起来，轻轻的，浅浅的。

　　纪礼一很快就继续讲课了。纪礼一的声音略略有些低沉，说话也不是很快，有停顿，但不会大起大伏。

　　班上十分安静，除了讲课的声音，就只有笔刷刷的书写和书本翻动的哗啦声。

　　祝青禾的笔尖一点一点，头也不受控制的低了下去。

　　纪礼一的声音对于祝青禾来说，就像是她小时候的夏夜里，躺在老院儿的木躺椅上，奶奶拿着扇子在一旁摇来的一团团温风，是那样的舒适，温润。

　　没过多久，祝青禾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祝青禾做了一个十分紧张的梦，梦里她在高考，准考证上写着她要去十一考场，于是祝青禾就顺着找，她在三楼顺着数，第八考场、第九、第十……第……四？

　　梦里的祝青禾愣住了，眼看着就要到考场，却突然没了，而当时只有三分钟就要考试了。

　　祝青禾在走廊上急得团团乱转，突然有个人喊了她的名字。

　　“祝青禾？”一个不确定的声音，是谁的？

　　祝青禾迷迷瞪瞪的。

　　“咳。”

　　祝青禾：“？”

　　“祝青禾？”那人又叫了一次。

　　仿佛是“咻”的一声，祝青禾被硬生生地从梦中拉了出来。祝青禾的脸从离桌子还有一点点距离的地方一下子抬了起来。在她醒的一瞬间，对上了纪礼一带笑的视线。

　　祝青禾的心脏“怦怦怦”地狂跳，双颊也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

　　原来刚刚在梦里地声音，是老师在喊她？

　　关键是，还喊了两声？

　　不是吧，这才是第一节生物课啊！作为一个有些社恐和极度讨厌和老师交流的人，居然要被老师以这种方式记住名字？

　　而纪礼一则是一边低头看座位表，一边看祝青禾，像是在确认她的脸和名字。

　　祝青禾坐立难安。

　　正当祝青禾准备迎接什么罚站啊或者是回答一个她一定回答不上的问题时，纪礼一突然说。

　　“不要靠着，对眼睛不好。”纪礼一敲了敲自己的眼镜，发出了略微响亮的声音，“不然以后就会像我这样，戴眼镜很辛苦的。”

　　祝青禾尴尬地坐直了身体，重新拿起笔，却一下子找不到老师在讲哪，她又不好意思左顾右盼，只好稍稍点了点头。

　　纪礼一朝她肯定地一笑，旋即又继续讲课。

　　这一下子，祝青禾倒是彻底清醒了。

　　没一会儿，左边的桌子上偷摸传来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祝青禾一看，是冯莹传过来的。

　　“——恭喜你小禾子，你成为了第一个被帅老师记住的人！”

　　祝青禾嘴角抽了抽，忿忿地在纸上写，“——生气了！你居然不喊我！”

　　冯莹笑嘻嘻地回她，“——这可不赖我，我是真没看出来……”

　　纪礼一已经走到后面去讲课了，祝青禾转头面向着冯莹，露出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仿佛再说，“老师都看出来了你还没看出来，我们都多少年的同学了？”

　　回答她的是冯莹诚恳的一拜，随即写下，“——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