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板有点霉》逗雪的橘子

16、第 16 章 第六天，

　　第六天，谢思予已经可以慢慢地生活自理，他结清了护工师傅的费用。栗酒惊讶，那样很多事情都要谢思予一个人做，会很辛苦。但谢思予还是让护工师傅离开。
　　“你一个人能行吗？”这是这两天栗酒第一次跟谢思予交谈。
　　“可以，我没事了。”谢思予说。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逞强。”这几天谢思予情况好转，栗酒离开医院的时间会比较多，一般都是三餐的时间段。回来时候都会带着热乎乎的餐盒跟神清气爽的自己。
　　晚上睡觉的时候，听不到外间护工师傅的呼噜声，栗酒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快睡着的那一刻栗酒想，谢思予是不是看出来我睡不好？这个念头在入睡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中午，栗酒从外面带着午饭回来，刚要拐过茶水间，听到两个护士的交谈。
　　“你看过一床的病人吗？长得好帅！穿病号服的样子都那么酷。”
　　另一个女生马上激动地回应：“怎么没见过，每次查房我都跟在后面。”两人语气莫名地兴奋。
　　“不过那么帅的大帅哥竟然得乳腺癌，真是没想到……”其中一个遗憾地说。
　　“应该很难接受吧，我上次去他病房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在厕所镜子前站了很久，我进病房都没有发现。”
　　……栗酒靠在墙角，等到两人简短的聊完天离开才走出来。这几天每天看到谢思予的样子都是憔悴、无力，差点就忘记，他原本是个多么骄傲的人。
　　栗酒调整好情绪才进到房间。谢思予躺在靠坐在床上打字，他从前天就开始电脑远程工作。
　　“吃饭。”栗酒自作主张把电脑拿开，把保温瓶一个个取出来，谢思予手上一空，过了两秒又塞进一双筷子。
　　“老板，我出去前你就在办公，这会需要休息了。”栗酒笑嘻嘻地说。谢思予挑眉，这是第一次听到栗酒喊自己“老板”，倒是新鲜。
　　栗酒带了四菜一汤，配熬得很浓稠的白粥，打开盖子，饭香就扑满整个房间。排骨煮的很烂，入口即化，粥熬得很香，汤也好喝，鲜咸入味。自从第一天吃过那个难以下咽的白粥，之后每顿食物都像为谢思予的味蕾设计的，谢思予好几次想问栗酒哪里买的，最后都忍住了。
　　“明天病理结果差不多能出来，我后天要出院。出院后我要回趟公司，你……陪我一起去吧。”说到让栗酒陪自己回公司，谢思予有些底气不足，怕栗酒不答应他回公司，又怕栗酒不肯陪自己。
　　“好啊，我陪你一起。”没想到栗酒满不在乎的答应。就算今天谢思予不提，栗酒到时候也是要陪着一起去的，谢思予连线都还没有拆，公司人多眼杂，磕磕碰碰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之后的时间，栗酒都在焦急地等待病理结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收到回复。主管医生进来的时候，栗酒一口饭刚吞下，因为着急，卡在喉咙里，引得栗酒不停地咳嗽。谢思予拍拍栗酒的后背，又给栗酒倒了杯水，直到食物完全下去才好过一些。
　　“医生……咳咳咳，情况怎么样？”咳嗽完，紧张的情绪袭来，栗酒用力抓着床位的护栏。
　　“病理显示是浸润性导管癌，但发现的早，分化还好。我们小组建议还是需要做两个疗程放疗。现在手术情况还没有恢复，最好过一个月就过来做。”医生尽量用两人听得懂的语气跟他们讲解，这对男女朋友在整个病区都很出名，不止因为男性乳腺癌少见，还有就是两人出色的外表。
　　主管医生见女孩潸然泪下的样子，再次解释：“这个类型复发率没那么高，只要早期手术，做好放疗，预后还是很好的。”
　　栗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医生手中的报告，等医生出去后，脱力地靠在床尾，背对着谢思予。
　　栗酒小时候，经常会去妈妈工作的地方。大多时候都乖乖呆在办公室，有时候实在无聊了，也会在病房乱窜。有几次，她经过病房可以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干呕声，她会忍不住偷看，这样的病人都特别的瘦，刚吐完，她的家人又把食物喂给她，她就吃一下，再呕出来。
　　栗酒那时候小不懂什么病会让人一直呕吐。她问妈妈，妈妈告诉她，是病人做了放化疗，让她难受得想吐吃不下。
　　她还不懂癌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放化疗是个很痛苦的治疗。
　　心脏酸涩的感觉席卷全身，栗酒把手上的纸都捏得发皱。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栗酒刚想抬头让他不要乱动，就跌进一个怀抱。
　　谢思予的怀抱又温暖又硌人，栗酒有了依靠，轻轻地攀附上去，把脸埋进他的胸前。谢思予的身上有一股干净清凉的味道，即使在到处都是消毒水的环境，依然没有掩盖。但他还是太瘦了，这几天瘦得更加厉害。
　　两人依偎在一起，直到栗酒听到“嘶”一声，后知后觉自己按到了谢思予的伤口，栗酒忙躲开，谢思予又霸道地把栗酒按回怀里。
　　“你别害怕，我没事的。”谢思予反而安慰栗酒，自从生病以来，一直都是谢思予在告诉栗酒，会没事的。
　　“嗯，好。”栗酒乖顺得不像话。她这会不想去想谢思予做放疗时候的样子，不想去想自己现在那么难过的原因，不想去想为什么谢思予来抱自己。
　　栗酒只想沦陷。
　　之后就是出院，回家。谢思予让汪姨放了一个月假，家里只有谢思予跟栗酒。
　　栗酒不让谢思予多动，把谢思予安置在床上，自己就出去了。谢思予在床上躺得骨头都僵了，还没见栗酒找自己，他一看手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谢思予爬起来下楼，听到厨房有动静过去。这会是傍晚，夕阳西下，橘黄色的阳光照进厨房，照到琉璃台边的栗酒。
　　栗酒发丝微乱，低头的时候，额前的刘海跑到脸颊，阳光打在雪白的脸上，透着丝丝金光。灶上煮着锅，里面冒着沸腾的蒸汽，栗酒娴熟地切菜，有条不紊。
　　谢思予看得出神，不愿打破气氛。
　　还是栗酒先发现了他。
　　“你怎么下来了，正好，马上可以吃饭，去餐厅吧。”栗酒端着一锅汤出去，谢思予从栗酒手中接过，栗酒又回去把另外两个菜端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谢思予吃进第一口的菜就吃出了熟悉感。“在医院的都是你做的？”
　　“对啊，你不知道吗？”栗酒狡黠一笑，顺手给谢思予乘了一碗汤。骨头汤，熬得一点腥味也没有，味道鲜甜，非常适合谢思予的口味。谢思予不是重口欲的人也觉得栗酒烧的特别好吃。
　　“你喜欢吃吗？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嗯。”烧得比汪姨还好吃。
　　“你会做饭？”
　　“我爸爸喜欢做好吃的，我可能有这方面天份吧。你喜欢就多吃一些。”栗酒又不停地给谢思予夹菜，看着谢思予低头吃得虽然慢，但是都吃完了，栗酒觉得异常满足。

　　周一 ZEE总部
　　海州市中心丰华区是一片高档办公区，鳞次栉比各色办公楼，ZEE总部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块有一栋40层高写字楼，虽然不是最高，地理位置却最优越，毗邻云江。每一位在ZEE上班的白领不是海龟就是名校高材生，各个都光鲜亮丽、充满优越感。
　　再优越的高材生也抵不住朴实无华的八卦的诱惑。
　　今天几乎所有员工都在摸鱼——因为号称帅气多金的高冷总裁带女朋友来上班了。没见过栗酒的都各显神通通过各个渠道了解这个“平民女友”的真实模样，得到多数的评价是：挺高的、像大学生。
　　像大学生的栗酒此时坐在总裁办公室内。她今天穿了一件T恤加牛仔裤，长长的头发绑了一个高马尾，清清爽爽的样子特别显小。
　　谢思予的办公室很大，面朝云江，望出去波澜壮阔。谢思予一到公司就去开高层会议，偌大的办公室独留栗酒一个人欣赏。
　　栗酒百无聊赖地看着办公室陈设，跟家里风格很像，冷冷清清，但面积大，位置好，在这里办公跟腾云驾雾一样，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头也要坐上总裁的位置。谢思予办公桌的东西更是乏善可陈，一眼可以望到头，无意间栗酒看到桌上放着一头水晶猪，巴掌大，憨态可掬，跟谢思予本人及整个办公室的气质极其不搭。
　　栗酒拿到手上仔细看，很有分量，刻得也很精致，这时谢思予开完会回来。
　　“在看什么？”谢思予问。
　　“这只猪挺可爱的，你还会买这样的装饰品？”栗酒揶揄。
　　谢思予多看了两眼栗酒手上的东西，印象不深，好像是谁送的，于是随口一说：“应该是别人送的。”
　　“哦~~”栗酒拖了长音，把水晶猪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又问：“还要处理公务吗？”
　　“嗯，还有点事情，呆着会不会无聊？”谢思予脱口而出，又觉得这话有些别扭，这种关心的话语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一下子说出口还有些“烫嘴”。
　　“不会，我也有些工作一直没弄完，正好在这里可以弄。”栗酒倒没意识到什么，把自己电脑拿出来放到会客的沙发上。
　　乔楚偶尔会进来送资料给谢思予，谢思予也会打越洋电话，一口流利地英式英语，栗酒一开始还能听懂几句，后面词汇越来越专业就让她抓马了。栗酒进入状态也很快，请假前的计划书还只有影子，现在必须提上进度。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栗酒有了上次梁毓成的解疑，在做报表跟计划书的时候得心应手许多。但在其中一个服务器优化应用这块又有些犯难，她碰碰运气发微信给梁毓成，没过多久就收到梁毓成回复。
　　两人就在微信上交流开来，可能是怕打字说不清，没聊一会梁毓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思予忙完有几分钟了，他就坐在位子上看栗酒忙碌。看到有人给栗酒打电话，两人聊着工作上的事情，栗酒喊了对方的名字，像男生的名字。栗酒跟电话里的人挺熟的样子，因为她笑得很开怀。
　　谢思予觉得胸口有些不舒服，身下的椅子也有些扎腿。等栗酒打完电话，谢思予起身走过去，拿起栗酒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一屁股坐在栗酒旁边。
　　“你那里没水啦？”栗酒抬头看了他，谢思予的办公桌有自己的水壶。
　　“嗯。”
　　栗酒又看一眼，这俩天谢思予已经很少只回复“嗯哦好”这些单音节的字眼了。但疑惑只有一瞬，栗酒继续忙自己的了。
　　“你在做网络安全？”过了几秒，谢思予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你看得出来啊？”说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谢思予拿了不知道多少个计算机方面的金奖。
　　“我看你刚刚打电话还请教别人，很难吗？”谢思予在“别人”这两个字上有轻微的加重声音。
　　“嗯，是智享的技术部主管，他做这个项目比较了解，我有不明白的经常请教他。”栗酒一边打字一边说。
　　“经常”让谢思予警铃大响，他咳嗽一声：“我知道这个人，你跟他挺熟啊。”
　　“对啊，我们也是朋友。”
　　栗酒正是思路清晰的时候，手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字，没看到脸色越来越不好的谢思予。
　　被忽视的谢思予坐了一会，消化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有委屈的情绪，接着又状若自然地说：“下次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不用总去麻烦别人。”谢思予这次在“别人”二字上又有所加重。
　　这回引起了栗酒的关注，她有些不认识一样的看着谢思予，谢思予被看得有些不自然。
　　“怎么？怎么了吗？”
　　“我怕你太忙，你也要多休息。”栗酒心想：我也不想给你增加负担，还有你看着也不是热心肠的人，怕你教不好黑脸。后半段想法栗酒没敢说，怕谢思予真的翻脸。
　　学霸多少有些孤芳自赏，自带傲娇体质，她以前找她学霸哥哥姐姐们问问题，没少被灵魂拷问：“这个你也不会吗？”“这个都不知道？”
　　谢思予不知道栗酒对学霸有这么深的芥蒂，他现在只在意这个人跳过自己去请教其他男人。
　　“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都有空！”在栗酒心中，谢思予是个说话语气很少有起伏的人，这会她听出来了生气，是不是他吃醋自己跟梁毓成走太近？毕竟现在自己是他女友的身份，自己跟别的男生走太近是会被说闲话，对他影响也不好。
　　栗酒内心百转千回，谢思予一直等不到回应有些更加生气了。
　　在想通其中关节，栗酒点头道：“好，我以后有什么疑问都找你，你可不能嫌我烦。”谢思予气顺了很多，刚要起身又听到栗酒说：“谢谢你提醒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谢思予皱眉，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但半个身子已经站起来，他又不好意思坐回去继续问，只好悻悻地回自己的位子。
　　说说忙一会，忙着忙着到了下午两人才打道回府。谢思予还是高估自己身体素质，晚上他就开始发起低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