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输得起输不起 棋局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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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开始。
春雁俯身，公主在其耳边耳语一番，她便提着棋子下去代公主落子——第一手下在棋盘正中。
周日盈不关心棋子落在哪儿，她更关心林舟怎么落子。
池塘边的圆鼎距离棋盘有两三丈，林校尉要全程自己搬吗？
一百斤的圆鼎，据说天生神力的李校尉，一手就能举起一个！林校尉虽然没有神力，但是一次抬一个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抬起”和“搬运”困难程度天差地别，林校尉成吗？
林舟此刻已经走到圆鼎那儿，挑了一个鼎观察、摩挲。
周日盈看着，爱莫能助。
她被刘军侯派来给校尉减轻负担，但是这“负担”超出她的能力了，不是她想就可以靠意念减轻的——如果她能下去帮忙就好了，她虽算不上神力，可比寻常人力气大些，这样的圆鼎，她大约能搬六七个吧！
“十，九，八……”
侍女春雁忽地开始读秒，周日盈蓦地一惊。
没听说还限时啊！
周日盈替林舟着急，甚至觉得她不如现在就认输，免得吃苦受累还落不了好。
换做她自己，该如何破局呢？
嗯……或许试着把圆鼎打碎，用碎片当棋子？反正用圆鼎的理由是没有棋子，而且公主也只说用圆鼎下棋，没说必须要用完整的圆鼎嘛！只不过这么一来算投机取巧，恐怕会令公主更加不悦。
周日盈在代入自己想办法，那边林舟忽地抓着一座圆鼎的围边抬起，在原地转了两圈猛地掷出去，正正好落在公主落棋位置邻近的蒲团上！嗡的一声巨响，所有人包括蒲团上的白玉棋子都被震得弹起，圆鼎摇啊晃啊摇啊晃啊，许久才落稳安定。
“秉公主，属下落完子了。”林舟客气道。
连雍公主脸色不佳，摆手让春雁继续下棋。
你一来我一往，连雍公主的每一手棋都被林舟拦截，由于只有刚刚好的五行五列，但凡一路有一颗对方的棋子，就没有获胜的可能，所以很快，蒲团基本被落满。
周日盈看着觉得怪没意思的。
棋盘位置受限，棋子又不受限，只要不是愚笨至极或故意放水，基本只有平局的可能。
看来公主无意赢棋，只是想折腾校尉费点体力。
但是吧……
林舟每一次扔鼎下棋，连雍公主都不能不跟着弹跳，抓紧了扶手也没用，最后一点公主的威风都不剩，活像个被逗弄又没有反击力量的孩童。公主的脸色随着被弹飞的次数越来越难看，而她的脸色越差，周日盈越想笑。
不想当青蛙了就放弃损人的点子嘛！都这样丢脸了还逞强呢。
轮到公主的这一回合，她难得揉搓着棋子没有立马吩咐，略微偏头，挑眉看着林舟，脸色稍霁：“林校尉，下棋输了的人是要受罚的哟。输了可别不认。”
闻言周日盈仔细查看棋盘，以为自己看漏了什么，其实公主快赢了。
一二三，一二三四……
嘶……反而是林校尉那儿有棋盘上唯一差一颗子就获胜的一路棋，公主的棋子每一路都被堵过，她最好的选择就是堵住对方的那一路以求平局——所以她在放什么狠话？动摇军心？
呃……她知道林校尉是战将来的吧？
以周日盈的推算，连雍公主最好是把棋子下在林舟那一排中间拦一拦，然而公主的实际操作却让人大跌眼镜——在已经有林舟棋子的那一行落子，补足被堵上的四子连珠。
林舟则按部就班地落在自己应下的位置凑五星连珠——
然而他刚抓住圆鼎转圈蓄力，忽地看见自己想要落子的那颗蒲团，被后面站着的奴仆抬起，一路蹭蹭小跑，放在了公主四子连珠的边上，硬是造出一个连珠空位。
周日盈瞪大眼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林舟不遑多让，这突然的行动让她差点闪了腰，她强行控制，最后扔出的圆鼎在原本该落下的位置晃出有史以来最大的幅度，几度要摔，幸之又幸，还是落稳了。
春雁趁机跑过去落子，凑足五子，立即挺身扬声道：“五星连珠，公主胜！”
林舟：“……”
真赖啊……
林舟和周日盈不约而同地这么想。
“啪、啪、啪。”
连雍公主拍着手走到阶下，脸上先前的阴郁一扫而空，还破天荒地赞扬了林舟，夸她棋下得不错。
林舟暗笑一声，偷摸揉了一把自己的腰椎，向公主走去，自谦说：“哪里哪里，不及公主聪慧。”
连雍公主不屑地一哼，道：“愿赌服输，林校尉不会不认吧？”
“岂敢。愿闻其详。”
连雍公主食指点着下巴，装作思考：“嗯……那就罚你……带本宫出去逛集市。”
林舟一愣：“这……”
“叶姑姑，准备出门！”
连雍公主振臂一挥，反身领着仆从走向大门。
从军营跟着林舟出来的小兵不安地凑到林舟身边，表示这样不合规矩。
临行时，俞将军对所有人千叮咛万嘱咐，要保护好公主的安全，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有事，最好不要离开驿站，也不能放生人进入驿站。
林舟无奈：“你看我有机会劝阻吗？”
小兵：“……”没有。
林舟只能安排大家抓紧跟上，保护好公主。
连雍公主出行，梳云掠月，珠围翠绕，金装玉裹，锦绣华裳一层套着一层，面前虚挂珠帘以遮容，三千珠玉连缀摇漾，彰显矜贵。
任谁看了都不敢直视。
出了驿馆，有公主自己的仆从围着，又有林舟的人保护着，一群人走在街上浩浩荡荡，里外里堵了个水泄不通，行进速度之慢，跟行将就木的老乌龟似的。
才走了一条街，离杜鹃城的集市还远着呢，连雍公主就发话自己累了要休息。
林舟问要不要返回驿馆，连雍公主透过珠帘甩她一个大白眼，都懒得多说。
春雁代公主拒绝这个提议，趁机骂人不带脏字地嘲讽了林舟一场，然后便派人就近选了一家客栈，让公主暂时休息。
林舟觉得不妥，客栈龙蛇混杂，不太安全。
春雁：“你不会清场包场吗？莫不是还要我们公主与他人共用客栈？至于安不安全，难道你们这些当兵的都是空吃军饷的？连公主一个人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告诉你们，要是公主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出事，那就是你们看守不力！一个人都看不住，还能指望你们看国家呢？回头公主就禀告圣上，将你们通通革职查办，往后啊，你们就在大牢里后悔吧！”
如此，连雍公主等人不顾林舟的意见，执意入住客栈，至于清场包场这些活，自然是甩给林舟干了。
春雁和叶晴芳扶着公主入客房后，将所有人赶下二楼。
春雁：“公主要小憩，谁都不许打扰！你们这些粗人笨手笨脚的，留在这迟早吵醒公主，去！楼下守着去！”
林舟等人只得在一楼等候。
周日盈见他们把客栈围了一圈，尤其是几个出入口，都重兵把守，想了想，蹑手蹑脚蹿到隔壁书馆屋顶，从高处俯瞰全局。
她支着下巴，百无聊赖。
大约过去半个多时辰，正门口有了动静。周日盈侧着耳朵细听，听见侍女春雁在说话，大意是公主休息好了，可以出发了。接着便是窸窣的动静，林校尉在安排人开路迎接。
不多时，如移动首饰架一般的公主搭着叶姑姑的手雍容华贵地走出客栈大门，被一群人簇拥着外行。
按理周日盈应该立即跟上去的，但是……
她估计了一下那缓慢的行进速度，觉得再等一刻钟也跟得上。
跟人这事，不怕目标快，就怕目标慢。目标行动一慢就不好跟踪，容易暴露。这一暴露，林校尉那儿好说，刘军侯怕是说不过去。
周日盈隐约觉得，刘军侯不太待见她，如果自己落下把柄下场会很惨。
周日盈坐在屋顶一边活动手脚一边注视着公主的队伍，果不其然，一刻钟过去，才刚到街拐角。
她起身准备过去，忽见原先公主待过的客栈房间有动静，背侧的窗框晃动几下蓦地打开，递出一把长梯，正好够到地面，接着一个衣着素朴轻便的女子从窗口爬了出来，小心翼翼往下爬。
周日盈好奇这人是谁，但对方的面孔被窗户挡了个严实，她不得不跟着下爬的动作低身歪头。
那素净女子终于下到窗户外露出侧颜，忽地飞来一只蝴蝶擦过她的眼睛，女子下意识摇晃脑袋并腾出一只手挥开异物，一张脸完整出现在周日盈的视野中——
连雍公主！？
周日盈不敢置信地看看即将拐过街口的华贵女子，又看看近处这个爬楼的素衣女子，满是疑问的脑子里忽地闪现侍女春雁的话——“要是公主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出事，那就是你们看守不力！”
她捂嘴皱眉。
公主该不是为了给他们扣一个“看守不力”的帽子而出走吧？
这不胡闹呢！公主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出了事谁负责！而且公主脾气那么差，碰上任何人都有可能跟人家起冲突，没有了“公主”的身份谁会让着她？碰上讲理的都可能不好过，要是碰上地痞流氓……
怔忪间，公主已经到了地面。
周日盈来不及细想，只得跳下去跟随，仅存的一只眼睛根本不敢挪开片刻。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万一看不好，今日负责的士兵有一个算一个都活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输得起输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