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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开眼 乌云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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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图赶去问周日盈什么情况,周日盈倒是回头了想回答,但被边上守卫制止了。乌云图想退而求其次问问守卫吧,人家板着脸说禁止套瓷,语气态度和尤怆说“地府机密严禁外泄”时简直一模一样。
乌云图只能去跟周日盈的手下人打听。
练兵场里正是中休,士兵们坐在场地边石锁上三五成群抓紧时间歇息喝水。
因为军营里陆续有人生病,练兵的强度也跟着变化——碰上黄起等觉得是将士体弱才会生病的军侯,训练强度就会大幅提升,连中休都被压缩一半;碰上方瓷等觉得将士受到过度训练所以容易生病的军侯,训练强度就会削减,至少休息时间非常充足,充足到士兵们都焦虑“还没开始吗?会不会休息太久了?”。
今日在练兵场上的教官是赵香还,不幸,他正是黄起那一派作风的。
乌云图刚到练兵场,环顾好几圈才找到躲在角落无精打采的李助助几人,刚要打招呼,就瞧见赵香还走向军锣要提醒大家开始训练。
他心下一急,下意识使法术弄掉了赵香还手中的锣槌又弄坏了军锣。
发现自己用了今日份的法术后,乌云图恨得猛拍自己下意识的手。不过后悔无用,捡锣槌和换军锣的时间够他问情况的了,得抓紧。
“真没良心啊你们!你们伍长都被抓去砍头,你们还在这训练呢?”乌云图忍不住先指责一番,“周日盈白对你们好了,一群白眼狼!”
巴毅惊讶得“啊”了一声:“伍长要被砍头了?!为啥啊!”
“砍头哪儿那么容易啊,八成是误会。”李助助神色疲惫,扶着脑袋努力说话。
周日盈手下的几人,属他体力差,所以碰上虎狼训练就容易歇菜。
乌云图:“我能不知道是误会嘛!周日盈老实巴交的能干啥坏事啊!问题是要砍她头的人不知道自己误会了,所以我来问问你们,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李助助想开口,但是实在疲累,便扯了扯边上的张连,示意他解释。
张连抬眼,平静:“之前将军派人喊了一些人过去,说是调查近来营中士兵得病的事,只是问话。乌大夫,李助助的意思是‘你’误会了。”
乌云图哽住了。
巴毅松了口气,拍拍心口:“嗐,俺就说嘛!问话问话,咋能成砍头嘛!吓死个人了!”
乌云图不好意思:“是我着急了……所以就是没事了?”
李助助等人点点头,忽然张连突兀张口说未必,几人均看向他。
张连:“万一调查出伍长与将士得病的事有关,即便是无意的,也很有可能被问罪。”
“……”乌云图犹疑,“不会吧?周日盈还是伤员来着,这段时间应该在养伤,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巴毅摸着自己粗糙的下巴,皱眉:“不是啊,伍长总说自己伤好了,可上级不让参与训练,所以他闲不住,经常帮着后勤那边干干杂活,挑水烧火分餐啥的……俺老家有个说法叫‘病从口入’,如果是因为吃的生病……”
“你消停点吧!”李助助没力气都被气出力气了,“要真是因为饮食的问题,也是先砍炊事兵。”
张连蓦地:“但炊事兵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兵,这个巧合的时间点只有伍长……”
“啊啊啊啊够了!”
乌云图不想听他们悲观的猜测,好像周日盈非死不可似的,晦气!
“只要查出原因就行了吧!只要证明和周日盈无关就行了吧!我去查!”
“嘡!”
二楼的锣声恰好响起。
如何查病因呢?
一、自己根据蛛丝马迹慢慢查。
二、撬开知道一切的那个人的嘴。
乌云图要的是速度,所以把注意力转向了在军营里游荡索魂的尤怆。
通过以放走死魂来威胁,乌云图终于从尤怆的口中挖出一点讯息。
“都跟你说过了,想死就喝河里的水。”尤怆木着脸说。
乌云图精神一振,立刻去查看军营里储备的水与外头的河流水,放大五感仔细辨别,两侧的水确确实实都有一股淡淡的异味。
这就成了!
他立马跑去告诉史军医,装作是自己的意外发现。
至于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出异味……
管他呢!交给别人头疼吧!跟他有毛线关系啊!
史军医效率很高,缩小调查范围后,很快就确定了的确是水的问题。于是被将军喊去问话的人都被放回了。
周日盈出来的时候乌云图老在在外等候了,见到人全须全尾地出来当即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跟你说啊,现在已经查明了,问题出在大家喝的水里,以后你别喝军营里的水,外头的河水更不能喝,要喝水来找我,我给你拿。”
说着,乌云图掏出了一葫芦水给周日盈。
周日盈好奇地抿了一口——清冽甘甜,与回味略苦的军营用水完全不同!好喝!
此时,周日盈看不见的尤怆,牵着一长串的死魂幽幽飘过,还在周日盈周围故意绕圈圈,勾魂链在她头上甩啊甩的。
周日盈本人尚在享受甘甜的清水,一边感叹一边感谢乌云图的辛苦,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什么鬼东西缠绕着。
周日盈看不见乌云图看得见啊!
就那个老鼠精在不断挑衅!
乌云图恨得牙痒。
周日盈注意到他的情绪,关心问他怎么了。
乌云图怒视尤怆:“只是有个幼稚鬼在你身边转来转去。”
周日盈以为他在说什么老鼠之类的小动物,低头转来转去翻看,但是一无所获。
乌云图:“我说的真是‘鬼’,你看不见。”
周日盈顿了顿,哦了一声,接受良好。
“可恶……要不是今日份的法术不小心用完了,我就……”
乌云图愤愤攥拳,看到尤怆仗着灵体形态在周日盈的脑袋上“啃啃啃”,心下更气。
构不成实质性伤害,纯膈应。
乌云图向他放狠话:“你小子等明天的!”
尤怆翻着白眼冲他“略略略”吐自己那三尺长的舌头,而后才领着一串死魂飘走。
次日能用法术了,乌云图立刻找到周日盈,给她施了个能看见鬼魂的法术,学名“天眼”,俗称“阴阳眼”。
乌云图叮嘱道:“看见那个拴着一串死魂的丑陋家伙了吗?那是来勾魂的鬼差,你以后躲着点。”
周日盈惊讶于自己看到的新世界,问:“那是这些日子我们军营中死去的人的魂魄吗?我为什么要躲?鬼差勾魂没准则,碰着谁捉谁吗?”
乌云图先肯定了那些死魂的身份,然后再解答她的问题:“鬼差当然不能乱捉人,但是小心点总没错嘛!万一的万一,死魂数量不够,看见你在边上,拿你凑个数呢?总之现在你能看见他了,以后绕着走就是了……哎你干嘛去!”
听到乌云图说鬼差不能乱抓人,周日盈便毅然走向游荡的尤怆,恭敬地一拜:“鬼差大哥好。”
乌云图:“!?”
突然被打招呼的尤怆诧异地看向周日盈,然后歪头绕过她,用“一天一次的法术就用来干这个?”的嘲讽眼神瞅乌云图。
周日盈礼貌道:“您所捉的这些魂魄都是我们军营的好兵,是为国奉献的英雄,每个人都救过不少百姓性命,如果还有未来,还能救下更多人——不知您能否放他们一马,让他们还阳呢?”
“……”
尤怆眯起眼,上下打量对方。
乌云图脑子要炸了。
那丫头在说什么!她有什么资格令人起死回生啊!他都不知道该夸她勇敢还是骂她愚蠢了。
乌云图连忙上前把周日盈往自己这边一扥,让她不要多管闲事,生死有命,不是她一个凡人可以插手的。
“既然死者不可复生,那,可否请这位大人放过生者?”周日盈诚恳地看着尤怆,“他们都是一心为国的忠义之士,善有善报,他们不该有这样的结局。如果非要一死,请让他们在战场上带着战士的荣誉离开!”
尤怆久久凝视着周日盈,而后看向乌云图,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质疑道:“你这回的报恩对象怎么少个脑子啊?”
乌云图扶额摇头。
脑子没少,就是缺根筋。
“你知道?”周日盈一愣,问乌云图难道这人就是他提到过的尤怆。
“呃……”
乌云图快速想了想这事是否可以说,瞥了眼尤怆,觉得似乎应该没问题,然后才回答“是”。
周日盈当即皱了眉,后退半步,嫌弃地端量面前人。
“好吧,是我找错人了。没想到人品卑劣的家伙还会踏实工作——哦对,说不定就是因为是害人的工作所以才干得那么起劲吧。”
“周日盈!!”听见她的话乌云图如遭雷劈。
尤怆气笑了,第一次回应了周日盈:“我人品卑劣?”
周日盈冷笑:“被识破了要恼羞成怒了啊?接下来是不是要报复我了啊?来来来,索我的命!我跟你去地府!我看你到阎王那儿怎么巧舌如簧颠倒黑白!除非整个地府都是你这样的坏水!”
尤怆:“……”
乌云图紧张地来回看二人,脑门蹭蹭冒汗。
尤怆深吸一口气,镇静地将锁魂链绑在腰间,站稳吐气——
“你个天杀的老黑蛇在外头造我什么谣呢!?”
尤怆狰狞着脸一把掐上乌云图的脖子,把对方掐得呼天喊地。
周日盈立马去扯,谁料自己直接穿过了尤怆的手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周日盈愣:“碰不到?”
“当然啦!我只是让你看得到!要能接触是另外的法术!”乌云图被卡着脖子抽空回答她。
碰不到尤怆,周日盈就调换方向推开乌云图,总算从无良鬼差的手下将人救了下来。
“你、你无理取闹!”周日盈恶狠狠地骂。
尤怆高举锁魂链,威胁乌云图:“老东西你给我说清楚了!否则我现在就拉她下地府!”
乌云图揉着自己脖子,并不想在周日盈面前承认自己说了不真实的话,但是……万一尤怆真气急勾人魂呢?
乌云图眼一闭,毫无感情色彩地诵读:“我是王八蛋,我说谎了,尤怆是个很好的老鼠精,尊老爱幼,爱岗敬业,为兄弟两肋插刀,绝对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都是误会。”
一时间其余两人都沉默了。
尤怆现在不想勾周日盈的魂,想弄死面前这条老黑蛇。
话是对的,可他这个语气神态像是自愿的吗?这不就跟被威胁着说言不由衷的违心话一样吗!?
“快快快!让一让!又有人病了!”
突然冲过来一群人,抬着好几个人奔向军医营。
尤怆是灵体不用让,但乌云图和周日盈是实体,躲闪不及被一齐推到了边上踉踉跄跄。
周日盈一回头,就看见一闪而过躺在担架上的熟脸——面色惨白一声不响的李助助和哎哟呼痛扭来扭去的巴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