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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铩羽 “伍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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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长,咱们这样自己行动合适吗?”
胡枫队伍里的马焦跟在他身后,不安地问。
胡枫冷哼一声:“出了事有我担着,怕甚?”
他领着手下人跨过一大段路来到敌营东侧,门口有士兵把守,周围篱笆用铁刺绳,里围栏没几步就是连排的兵营,时不时有士兵进进出出。
手下人窃窃私语,都觉得周日盈说得没错,东侧不好混进去,防守太严密了。
本来也觉得不可能的胡枫登时来了脾气,愣是反驳:“怎么不可能了?就是因为防守严密,只要混进去了就不可能被发现!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胡枫蹲守片刻,选择从一段无人的篱笆处爬进去。
马焦等人犹豫:“伍长,这上面有铁丝网,带刺的……”
“怕甚!区区铁花,能把人扎死啰?上战场死都不怕,还怕受伤?”
胡枫不屑于他们畏首畏尾的性子,当即身先士卒,压着铁刺绳爬进去,咬着牙一声不吭,落地后把手上的血往衣服上一抹,展开双臂向手下展示自己很好。
伍长都如此做了,自己就没有理由不跟着。
五人咬咬牙,学胡枫往里爬,就是忍不住倒嘶冷气。
真不知伍长怎么忍的,明明就很疼……
混进敌营后,胡枫安排几人分散开去打探兵营的布置和数量,还要观察郦国士兵的状态,两刻钟后原地汇合,再去兵器营看看。
时间到后,胡枫率先做完探查,想回到来时的地方却怎么也转不出去。更奇怪的是,在寻找出路的时候,甚至一行六人都聚齐了,但仍找不到出口。
月亮西移,大家的影子越拉越长,脑子越来越慌,脚步越来越沉重,心情越来越忐忑。
有小兵嘀咕不会是鬼打墙了吧,被胡枫立马喝回去。
“伍长!这个地方我们来过!绑帐篷的木桩缺一个口子我特意关注过!”马焦指着一个地上的木桩说。
胡枫停住脚步,仰头打量附近的营帐,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难道是让人迷失方向的阵法?”有小兵提出想法,“之前周伍长和咱们伍长比赛时,是不是用过类似的阵法?”
“哪个周伍长?”另一个兵问。
“小周伍长,周日盈。”
众人高兴起来:“那咱们伍长应该知道怎么解法啊!小周伍长比赛完不都讲过嘛!”
胡枫:“……”
那时候他见周日盈就烦,输了就走了,哪里还管什么解法不解法?
他恼羞成怒,指责其他人:“当时你们都在一边,怎么都指着我一人?自己不听吗?”
小兵们支支吾吾不吭声。
胡枫冷哼一声,让大家跟着他,然后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正经解法是不知道了,但他说不定能从周日盈的排阵手法找到答案……
他记得当时他选择走西侧和南侧,结果都遇到埋伏,那么如果现实走东侧和北侧呢……
“不好!有埋伏!”
胡枫一行走了东侧,马焦打头阵,转过弯却看见好几个郦国士兵守在口子里。
马焦忧心:“士兵有六人,人数相当,伍长,恐难冲出去啊……”
胡枫正在思考要不要换条路走,却听见后方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事已至此,没有别的选择了。
胡枫咬牙:“拼吧!能突围几个算几个!至少要走一个人跟军侯交付任务!不能全部折在这!”
几个兵面面相觑,最后马焦开口:“伍长,我们护着您出去!”
胡枫皱眉:“谁要你们护!我们之中最能打的是我,论职位论能力,也该是我护着你们!这样,马焦你跑得最快,我们五个护着你,我一拖二,其余的人,至少得扯住一个知道吗!”
马焦不应:“伍长,这是兄弟们的决定,您就听我们一次吧!往日在战场上都是您挡在我们前面,这回就让我们为您挡一次吧!”
“是啊伍长,咱几个没有您的本事,万一回不去,您在战场上就把我们的份也打回来!”
“伍长,俺军营包袱里还有俩饼子,留着夜里饿的时候吃的,现在估计没机会了……您回去吃了吧!”
“那我也有事拜托伍长!伍长我娘还在老家等我回去呢,你有机会就给她捎个口信,说儿子回不去了,然后把我这些年攒的钱转交给她,让她好好过……”
“伍长,您以后别再那么固执了,多听听别的伍长的话,说不定能活久些。”
……
本来是在劝胡枫做逃出去的那一个人的,到后来就成遗言大会了。
胡枫心里听得不是滋味,板起脸让大家伙不许说丧气话,不就六个士兵,郦国人都是纸糊的,他们六个一定能杀出去!
真正与敌军相遇,胡枫引以为傲的力量完全派不上用场。他们队是五支小队里最为强壮的,但是和郦国的士兵对上,一人牵制一个还勉勉强强,几乎可以说是被对面牵制。
杀不出去了……
这样的念头在胡枫脑中盘旋,由于绝望,自己的动作越加迟钝。
敌方劈了一刀过来,他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是忽地冒出一个“躲开了又如何?磨到最后还是拼不过,白耗力气罢了”的念头,他便没有躲。
这样死了也好,虽然不是战死沙场那样光荣,起码也是和敌军对抗而死的……
诶,或许他不该和周日盈较劲,如果当初他能虚心听听他的话,也许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马焦在手忙脚乱的情况下仍冲了过来为他挨了一刀。
错愕。
胡枫当即爆发,不要命似的冲向敌军,硬挨下对方的攻击拼着斩杀敌方。
“走!我们出去!”
胡枫对自己的伤口麻木了,扶着气息奄奄的马焦,领着残兵冲出去,然而,刚过一道关,迎接他们的是更多郦国士兵。
“快通知元帅!真有刺客中计了!”郦国士兵喊道。
乌云图受周日盈之命去通知其他人撤离。
思前想后,他借用周日盈的模样见人。
但他到了粮仓附近,找了一圈却没看见方国兵的影子。
忽地想起马厩在附近,他张望四周,果然在通向马厩的路上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他正欲闪身过去,忽地一阵眩晕倒坐在地上,手下屁股下一股黏糊糊的感觉。
乌云图抬手在鼻尖捻了捻,脑内一阵刺痛,浑身麻木无力动弹不得。
该死的!哪个混球在这里洒了黑狗血!
乌云图周身散去黑气,周日盈的面容撕裂,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他想只能等周日盈原路返回的时候来救自己了。
真丢人,说好是来帮忙的,结果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要等她来救自己……他堂堂千年大蛇妖,这事传出去,纵使成了仙也得被人笑话一辈子……
乌云图无事可做,只能傻盯着月亮西移。
忽地,马厩那边传来刺耳的马嘶,他想捂耳朵,但手臂不听使唤,只能生生听着,体会着耳膜的撕裂感。
看来方国兵和自己一样废物,刺探消息居然败露了。
东边那边失手,西边这里也失手,希望周日盈不要失手,自己现在真的无力脱身救她啊……
不对,何止救不了她,等天亮他被人发现,会不会被打回原形泡蛇酒啊?
担心着自己的未来,乌云图发现有人跑向自己这里。
好吧,战马嘶鸣引来的人到了,希望是个笨蛋,能把自己带离这滩黑狗血,然后等他把血蹭干净就能恢复力量了,起码能变成蚊子飞走。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通知撤退吗?”
熟悉的声音!
乌云图差点喜极而泣:“恩人救我!我不小心踩中黑狗血动弹不得了!”
周日盈无语地拉起他,让他把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撑着他往外走。
“其他人呢,都撤离了吧?我听见马嘶就立刻出来了,郦国兵很快就会到,我们必须得离开了。”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不远处就响起大批脚步声,有人还喊着抓奸细。
乌云图心一紧,催促着周日盈赶紧走,不要管自己,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会拖慢她的速度,让她先走。
周日盈不允:“我不可能抛下朋友。你这样无力自保,万一被抓住会被就地处死。”
乌云图急:“不会!我是妖精,普通人一时半会奈何不了我!等我把身上沾的黑狗血蹭没了,我变成蚊子就飞走了!他们抓不住我!”
“万一他们再撒黑狗血呢?”周日盈不听。
“诶!分一批人去粮仓那边看看!别让奸细给粮草下毒!”
跑向马厩的大部队当即分出一支往粮仓这边来,乌云图更急了,还要再劝,但周日盈不等他说话,将他往边上一扯,自己一蹲身,把乌云图一下子拦腰扛在肩上,铆足劲往出口跑。
周日盈三步并作两步,很快拉开与郦国兵的距离,甚至在被他们发现前跳出了敌营。
“……好了好了,已经出来了,应该不会有人追了,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
离开郦国营地几里后,乌云图实在受不了被扛着的痛苦颠簸,硬是要下来自己走。
周日盈不依:“行了你忍着点,早点和大家汇合早点脱离危险。等到了小山坡我就放你下来。”
乌云图:“……呃。”
他好像忘了告诉周日盈自己没能通知到人了。
西王母保佑,希望小山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