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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钟判 钟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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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判:“你且说说!”
黄蟒:“小妖是个本分的老实妖,还是个蛇蛋时,就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蛋,破壳成蛇了就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蛇。每天我两眼一睁就是修炼,吃也不贪吃,喝也不贪喝,只要不饿了不渴了就在修炼,我真的是非常本分的老实妖啊!”
钟判怒喝:“胡吣!你身上背的人命官司可不少,光是躲藏在山间这两日,就有足足四十八人命丧你口!”
“小妖这是被逼无奈啊大人!在此之前小妖本本分分修炼,连生人面都不曾见过啊!”黄蟒着急解释,“小妖本本分分修炼,不日前迎来雷劫,谁知小妖年岁尚幼,修为不足,根本撑不住九道雷劫,本以为自己要死于劫雷下,忽然想起蛇族祖祖辈辈流传的传说,黑蛇妖渡九九生死雷劫时命悬一线,于是找了凡人躲雷,最后成功避过雷劫引来天神渡化——小妖情急之下只能效仿先人,寻了个凡人帮自己避劫雷。不料那凡人体弱,随便被雷劈一下就死了,连带着小妖也没熬过雷劫,被地府诸位大人勾了魂……小妖实在不甘心啊!苦修五百年就落得这个下场——大人,大人换做是您您会甘心吗?因此一念之差,小妖借用法宝逃出地府,想要借着法宝重新修炼,挣个鬼仙……小妖没想到的是,鬼魂之身难留凡尘,不得不靠吃人维持魂魄……小妖是逼不得已,其实是一心向善的啊大人!您要怪,就怪那可恶的黑蛇妖!是他给了小妖错误的希望!不然小妖宁可自己受雷劫也不会找人躲避啊!”
黄蟒口口声声自己老实无辜,讲责任全部推卸给乌云图。乌云图在旁听得都心慌了。他本来还只是在冷笑,觉得和自己能有什么关系,可这样一通听下来,自己似乎真的躲不开。
而且他猛地想到,万一自己理解错了度厄星君的意思,说他因果未断,其实不是指周日盈,而是和这条黄蟒呢?
乌云图心中惴惴,暗道自己该不会要和黄蟒平分惩罚,在各个地域轮转二百五十年吧……
“当!”
钟判敲下惊堂木,打断黄蟒的控诉。
黄蟒一怔,弱弱地说最后一句:“如果不判那黑蛇妖的罪,小妖断断不服……”
钟判冷笑,斥道:“事已至此,仍不知悔改,妄图委罪他人——其心可诛,罪加一等!”
钟判说完,他身边执笔的鬼差便在判决书上多写一笔。
黄蟒见状,顿时没了伏低做小的姿态,当即破口大骂,骂钟判欺软怕硬,骂地府不公,骂天地不平,明明同一件事,不同人做了却有不同的结果,若不是结果不同,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钟判连拍三下惊堂木,黄蟒仍不住口,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还挣扎着要撞碎水晶箱箧再度闹地府。
尤怆给乌云图使了个眼色,后者分了个雾气化身从箱箧孔隙钻进去,一口咬住黄蟒命门,黄蟒惊叫一声刹那间颓了气势,仿佛被抽干力气似的。
钟判略看一眼乌云图的方向后,立即冲着黄蟒再敲惊堂木。
钟判:“你作甚能与他人比较?雷劫的凶险几何,均与受劫者的品性相干,受劫者越恶,劫雷越厉——怎可责怪天道有所偏倚!你只知黑蛇妖靠凡人躲过了雷劫,可知他在人间蹉跎五百余年仍未能位列仙班,就是为了还那份因缘!”
黄蟒听不见钟判说的代价,有气无力还只顾反驳,称黑蛇妖借人躲的是九九生死雷劫,他不过是躲六九雷劫,他的雷劫再怎么也不可能比九九雷劫厉害。
钟判:“那得问你自己,心性到底恶到何种程度。”
钟判想必是知道想让黄蟒知错,便如夏虫语冰,横竖事情经过已经明了,便让身边鬼差将判决递上十殿,同时将黄蟒押下去,待判决生效直接押送刀山等地狱。
“退堂!——尤怆二人留步。”
本想随大家离开的尤怆和乌云图登时打了个寒噤。
乌云图轻声:“他只喊了你的名字,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这里压迫感好强,我有点害怕……”特别是刚才黄蟒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害他的,导致他现在真的很担心钟判找他秋后算账。
尤怆啐了他一口:“没听见钟判说的是‘尤怆二人’,‘二人’!站我边上的除了你还有谁!”
乌云图:“可他没提我的名字啊!说不定不是我呢?可能是你左边那个鬼差呢——虽然远了点……我又不是地府的人,不归他管吧!”
“你!你搁这咬文嚼字!”
两人说小话时,偏堂已经撤干净了,钟判背剪着手走到两人身后,正好听见他们嘀嘀咕咕咬文嚼字。
钟判:“咳咳。”
乌云图二人一激灵,嗖的转身,不意近距离直面钟判凶神恶煞的面孔,乌云图腿一软差点跪下还好尤怆稍微有点抗性能站得住,顺手把乌云图托住了,所以没创造丢人的画面。
“抱歉,忘了变脸了。”钟判意外地说了声抱歉,一抹脸,面相变得亲切多了,但仍然吓人。
尤怆恭敬问候过,扯了扯乌云图让他自报姓名,但后者打着磕巴半晌说不出话,尤怆只好自己来。
尤怆:“钟判大人,这是我朋友乌云图,是条黑蛇——他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若有冒犯之处,望大人多多包涵!”
乌云图鹦鹉似的跟着重复“包涵、包涵”,低着头不敢看。
钟判点点头,看向乌云图:“尤怆在报告中说,这次捉拿黄蟒归案,你是头功啊。见义勇为,做得很好!”
哦?只是提这事吗?
乌云图松了口气,轻松不少,终于敢抬起脑袋说话了。
“哪里哪里……我和尤怆老朋友了,帮个忙而已,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有情有义,非常好。”钟判赞道。
“……”
乌云图又害怕了,钟判怎么老夸他啊?
“不骄不躁,谦虚谨慎,有警惕心,更好了。”钟判又欣慰了。
乌云图:?
这也值得夸?
难道钟判以前欠过自己人情?还是欠过自己钱?他以前认识钟判?
钟判蓦地:“要不要加入地府啊?也能争取仙籍哦。”
乌云图:??
尤怆:!!
“我吗?说我?”乌云图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鼻子,得到钟判确认后,他婉言拒绝,“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我已经得到度厄星君的指点,所以不方便加入地府……”
钟判点点头:“性情专一,人才啊。”
“……”乌云图强颜。
钟判仍然建议他加入地府,虽然花费时间长,而且会比较辛苦,可是迟早会位列仙班,而且不用冒生命危险。
乌云图笑道:“大人您可能误会了,我已经渡过九九雷劫,应当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钟判但笑不语。
乌云图觉得怪怪的,于是小心提问他们能不能走了,钟判再次邀请他加入地府,称乌云图现在的成仙路并没他想得那么简单,很可能走到底后,发现是条断路。
乌云图不理解他的意思:“不会吧?白娘子与我差不多情况,她最后不也成仙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钟判感叹,“白娘子还的是救命之恩,你还的确是避劫之恩哪。——若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地府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哦……哦,好的,那我们告辞了。”
乌云图糊涂应着,和沉默的尤怆离开了判官司。
走在路上,乌云图还在想钟判的话。
断路?避劫之恩?
钟判的意思是他成不了仙?
呃……避劫之恩比救命之恩还难报吗?听起来明明是救命之恩难报一点吧?
“欸,尤怆,帮我参谋参谋,你说钟判说这话什么意思啊?”乌云图用胳膊肘捅尤怆,“喂,别故作深沉了,都演一路了。”
尤怆顿住脚步,神色凝重。
“所以,我只是搭头,钟判大人没话对我说。”
乌云图被他整笑了:“这不是好事儿么?说明你工作没出纰漏。——快点,帮我想想钟判大人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尤怆怨念满满地瞅他,没好语气:“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想拉你入伙,所以吓唬你给你制造恐慌吗?不说你现在的日子没前途,你怎么会跳出来?领导招人都这样,当真你就完了。”
乌云图豁然开朗。
尤怆:“喂,天色不早了,你怎么不急着去找你的小恩人?”
乌云图叹气:“回不去了,她不要我了。”
“哦?怎么个意思?”尤怆挑眉,来了兴致,“你惹她生气了?”
“不是我,是她爹。”乌云图提到这事就满头雾水,“明明是她爹的错,莫名其妙就惩罚我了。”
他和尤怆简单说明情况,原以为对方能给个答案,谁知尤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和他一样只皱着脸问了句“为啥啊”。
尤怆问他真不打算回去了吗,乌云图表示人家都赶自己了,难道还能腆着脸找她吗?
尤怆想了想,顺着他的意思说道:“也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想法太多,你给人一点自由空间也好。过几年她就长大成熟了,要谈婚论嫁了,到时候你再去看看她有什么需求,满足她就得了。——我寻思了啊,你之前几世报恩不成,很可能就是没问清人家要什么,都是想当然地给她你觉得好的东西。你觉得她喜欢,其实人家根本无所谓!”
乌云图轻嗤:“哼,谁爱干谁干!过几年我也不去找她!我这就去找星君,跟他说是周日盈主动不需要我的,人家主动切断因果,这恩就算报过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地府。
尤怆瞅着他离开的方向咋舌。
啧啧啧,现在倒是硬气,有本事别在星君面前怂。
他扭头走自己的路,不料面前出现个人,尤怆没注意直接撞上人家胸口,脸撞得生疼。
“哎呦谁啊!”
“我。”
尤怆一抬头,正是去而复返的黑蛇鳖孙。
尤怆捂着鼻子怒了:“你干嘛!”
乌云图:“请你帮个忙。我很在意黄蟒那厮,为啥我找人躲雷成功了,他就没成。你帮我调查一下。”
没等尤怆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乌云图说完又嗖的一下飞走了。
尤怆捂着鼻子挥拳头,却找不到打拳的对象,只能骂骂咧咧走了。
好小子,把他当狗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