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闲话杨戬14 ...
-
虽然“仙道”是敖禛纠结的词，可是杨戬本人却并不加理会。仙道、人道、鬼道，将来能去哪里又如何？他需要的只是能够保护家人免遭伤害的力量罢了。如果当初他遇到的不是玉鼎真人，假使是旁门左道，若是能给他力量，恐怕他也会随了去的。这样想来，他果然是没有凡人那些“成仙得道”的野心。许是这般歪打正着，所以玉鼎真人才肯把看家本领都悉数传给他。
九转元功已到第八转，不知道三昧真火是不是也可以试一试。
这样想着，杨戬便按照玉鼎的吩咐，初窥端倪。话说眼看着杨戬到了出关的关键时期，玉鼎真人自然不敢大意，天天守在杨戬闭关的洞口之外，此时更是口传心授地教他三昧真火和九转元功的诀窍，以防他走入歧途。
“以天地为鼎炉，日月为水火，阴阳为化机，铅汞银砂土为五行，性情为龙虎，念为真种子，以心炼念为火候，息念为养火，含光为固济，降伏内魔为野战，身心意为三要，天心为玄关，情来归性为丹成。”
由于杨戬的九转元功尚未练成，玉鼎只先告诉了他修炼上乘三昧真火的法则，并说等杨戬修成九转元功之后再告知他修炼三昧真火的最上乘之法。
对玉鼎的打算，杨戬并无异议。修行本来就急不得，况且三昧真火若能轻易修得，岂不是人人可得道。
只是当杨戬驱动体内阴阳交化时，却隐隐觉得一丝异样，稍一犹豫，立刻气息大乱，体内的力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全身脱力，只觉心口被一股热气顶着，比被金乌灼伤时还要难受，好不容易脱出来，没想到刚一离口，本来就不大的洞窟立刻变成了一片火海，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了。
“糟了！”看着洞内翻滚的浓烟，玉鼎在洞外暗叫不好，刚起身欲去搭救，猛地记起当初自己在这洞口设的竟是个死结界，除非杨戬修成正果将这结界由内破开，否则无人能解。想到这些玉鼎不由得懊恼，悔自己当初竟没有多想一层。
眼看着烈焰已经顺着洞眼窜出，玉鼎只觉心焦，高喊一声：“徒儿！”
“玉鼎老头！快把结界打开！”
听洞中传出的是哮天犬的声音，玉鼎心中一沉，一挥拂尘，手中捻诀，做好强行解印的准备。
“师父，这真火可有熄灭之法？”谁知洞中杨戬的一声闷吭又搅乱了玉鼎的心神。
“真水、乾坤玉露、四海海水或是万载玄冰都可灭之……”
“玉鼎老头那你还不速去找！”听闻有救，还未及杨戬开口，哮天犬又是一声咆哮。
“只怕是来不及吧。”因身体剧痛而一直伏在地上的杨戬平静地抬起头。修行之路本就艰难坎坷，这些他早已心中有数；况且家变之后，他只当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死也不再畏惧，因此遇到眼下这番绝境，心中倒也淡然，只想着若有生路那是他命不该绝，若死于此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哮天犬这热锅蚂蚁的样子看得他有些好笑，这上古的精灵遇到危险也会这般沉不住气。可是他更没想到的是当他的模样映进哮天犬的双眼时，竟把这焦躁的犬儿吓得一愣。
“杨戬你是……你这模样……老天……你还真是……”
哮天犬的语无伦次让杨戬心中一凛，带着几分猜测，他抬手拔下了头上的发簪。看着垂下的红色发丝，杨戬了然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静静地对哮天犬说，“没错，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看着杨戬唇角勾起的弧度，哮天犬更不能言语，它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其实可怕得厉害，可是它之前竟一直当他是毛孩子……
“二郎！你那里出什么事了？怎么全是烟？还有火？我都看不清你了！”
心底泛寒的哮天犬第一次把敖禛的声音当成天籁，它忙地别过脸寻向神念所在，暗暗松气：小龙，你这次出现的真是太对时候了！
“杨戬放火把洞给燎了！”
“放火？”敖禛眯起眼使劲地望向山顶。那皑皑的云层让她分不清是雾还是烟，不过司水的神族天生对火没有好感，也敏感，凭本能，再听哮天犬这样说，她猜着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可是敖禛毕竟没见识过三昧真火的厉害，她只是打趣哮天犬：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二郎有我的龙涎香可以避火。再说，烧了洞还有狗肉可以吃，多好！哈哈！”
“你这丫头……”
“徒儿！你身上可有水族物件？”一直担心洞中情况的玉鼎自是没放过敖禛突来的插话，再一听“龙涎香”三字，心中渐渐勾画出了几分端倪。
“这又是谁在说话啊……啊！”敖禛正寻着陌生声音的来源，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仙人的幻影，不觉吓了一跳。“你是……”
“恕贫道无礼。可是事态紧急，敢问公主，您的龙涎香可是在我徒儿身上？”
敖禛还未细打量眼前这幻影，只听杨戬的声音低低传来：“师父，小禛曾用龙涎香救过徒儿一命。现在那龙涎香就在徒儿体内。”
“怪不得！原来如此！”印证了心中的猜想，玉鼎真人立刻有了应对之法，吩咐杨戬道：“徒儿，你之所以没能控制三昧真火就是因你体内阴阳水火不平。三公主的龙涎香即是这症结所在。如今，唯有取出龙涎香达到阴阳平衡，重新修炼三昧真火。”
“玉鼎老头！那现在这火要如何才能熄得？”哮天犬可顾不得以后，它只关心眼下这火可怎么处理。
“龙涎香乃龙族宝物，犹如四海海水，到时水火交融，真火自然熄灭。”
“杨戬，那你还等什么！”哮天犬急的跳脚。
“二郎，那你就把龙涎香吐出来吧。”听玉鼎这么一说，敖禛也没有异议。
可是杨戬却听出了些许不妥，什么叫“水火交融”？若是用龙涎香熄真火，岂不是它也会被真火毁了？于是杨戬按下焦躁的哮天犬，问向洞口道：“师父，龙涎香是小禛出生便带着的宝物，若没了它，小禛会怎样？”
一听杨戬这样问，玉鼎一边感慨这徒弟心思细密，一边有些可惜地答道：“龙族随身之宝，自然有提升龙族修为的用处。若没了龙涎香，只怕会折损一些修为了。”
玉鼎一席话下来，听得这二人一犬都沉默下来。半晌，敖禛呐呐开口，“不过是几年的修为而已……龙族寿命长着呢……还怕——”
“你不过是个才化成人形的小龙而已，你以为自己有多少修为可以挥霍？”
敖禛怔怔地看着火焰中模糊不清的身影，她没想到杨戬会这般粗暴地打断她。“可是我已经五百岁了……我——”
“只怕你损了修为之后，连人形也化不成了。”敖禛的话怎么听都像是无力的辩解。杨戬压了压愈加疼痛的胸口，低声叹息：“你于我有恩，我怎能害你。”
“可是……”听杨戬这样说，敖禛只能求助地看向身边的幻影，可是却发现幻境中，玉鼎的眉头也是紧锁的。
“徒儿……”玉鼎心疼地叹道：“好在你的九转元功已修到第八转，这三昧真火已不能伤你肉身。可这真火一日不熄，你便要一日忍受这火灼之痛。况且，如未出我料，你体内已被真火灼伤，再加上你体内平衡已失，若想把元功修到圆满亦更加艰难。虽然你离修成已是一步之遥，只是你能否忍受这双重的折磨？”
“二郎体内的伤，不能用龙涎香医治么？”敖禛在一旁小心地插话。
玉鼎摇了摇头，道：“万物都有好坏两面。昔日，化金乌之毒，龙涎香于徒儿是药，可是如今，破体内阴阳平衡，引真火失控，它于徒儿，便成了毒。”
昔日的解药如今竟成了毒？再加上看着杨戬饱受火灼之痛，敖禛又怎会安心。眼圈一热，两行泪珠刷地滚了出来。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不由得冲着神念大吼一声：“杨戬！你把龙涎香给我吐出来！”
背对着神念，杨戬好不容易排掉杂念，却怎么也无法忽视身上的疼痛，法力漫窜于经络，洪水一般也是怎么努力也平复不下来。身边的哮天犬看他样子不对，担忧地抬爪轻拍了一下他的膝盖，却没想到这一下竟引得杨戬一惊，搅得真气更加不稳，五脏六腑像被揉碾似的，痛得他冷汗直流不由猫下腰来。
凭着神念，敖禛只看得到洞里乌烟瘴气，浓烟滚得连杨戬的影子也看不到，心中已是焦急，再加上她刚刚那一吼竟连个吭声都没得到回应，于是连急带气，顺手抓来一把云，灌进一团神念，借着山顶的那颗神念做引，把手中这团满载神念的云整个塞进杨戬闭关的洞中了。由于受着洞中混乱的真气影响，这团神念刚一进洞就像撒豆子似的立刻飞得满处都是。
“二郎！”
“杨戬！你在哪里？”
“二郎你出一声好不好？”
“二郎我后悔了！龙涎香不借你了！你还我！”
“杨戬你借东西不还！”
偌大一团神念一散开，这洞里便像多了一个蜂窝一样，敖禛的声音四处响了起来。
看着这些银色的光点在火海中似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哮天犬也顾不得难受的杨戬，自动收了法力回到杨戬的封印中。
“二郎？”
好不容易有一颗神念在火海中寻到了杨戬的背影，可还没等敖禛雀跃，杨戬一声低低的咆哮就令敖禛的笑生生僵在了脸上：
“别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闲话杨戬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