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霜落是雪来》伊点墨

9、第九章 玄天宫

　　玄天宫。
　　上京本是莫家的地盘，近百年来都没有别的家族能够踏足，齐轩站在玄天宫大殿中央，抬头看着牌匾上那四个大字——惩恶扬善，这是第一任玄皇，也就是被灭族的云族人写下的，笔锋飘逸，带着坚韧却没有一丝杀伐之气，不愧是素称天下第一大善人的云族，可惜了，如今已经是天下第一大恶人的代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启禀玄皇，莫家家主，病危了。”来人跪着说话，低着头，穿着红色衣袍，这是齐家的弟子。
　　换上金黄色皇袍的齐轩转过身，若有所思，自从遴选结束当日，莫天口吐鲜血回家之后，就一直传出病危的消息，如今更是连自己派去的医师也这么说，难道他真的快要死了？还真是不可思议，就在一个月前，莫天还是那么气宇轩昂，精神抖擞的一个人，竟然受不了这么点打击就病了，早知道父亲就该听自己的，也不必委曲求全了这么多年。
　　“莫非言，可有消息？”失踪，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因为他是莫非言啊，不确定他是生是死，这玄皇如何坐的安心。
　　地上跪着的人有些发抖，这是他们最不愿意回禀的事，因为上一次来回复的人已经被杀了，尸骨无存，齐轩的用毒手法已经越来越残暴，让他们惧怕。
　　“不说话，就是没有消息了？”齐轩转了转手指上的黑玉戒指，像是很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你是自我了结，还是让我帮你呢。”都是废物，一群废物，齐轩的内心在咆哮，但他记得自己如今的身份，他要时刻保持端庄，他是万人之上的玄皇，不能在人前失态。
　　“属下，属下，马上自我了断！”所幸能留个全尸，总好过尸骨无存，说罢就咬碎了口腔里的毒药，这是齐家每个弟子都必备的封口药，以一人死护住全家。
　　看着已经死透的人，齐轩绕着尸身走了半圈，随手拿出一瓶药粉，像天女散花一般优雅的洒了下来，可惜他不是天女，撒的也不是花，只见那猩红的药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一具完整的尸体变成了一摊血水，齐轩好像仍旧不太满意，又将一瓶绿色药粉撒下来，只见那摊血水冒起了沸腾的泡泡后，直接变成烟飘散了，地面上变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齐轩收起瓶子，对着虚空点了点头，这下满意了。
　　“看够了吗？”齐轩拍了拍干净的手，睁着丹凤眼看向大殿的一角，这个大殿连通后面的寝宫，还有妃子们住的宫殿，他当了玄皇之后，就纳了一个妃子，不是因为喜欢，而是觉得好玩。
　　莫非香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也知道退无可退，想到自己还有用，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也就强迫自己微笑着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端着盘子的手都瑟瑟发抖，莫非香不会死，不代表她们作为卑贱的宫女能那么幸运。
　　“玄皇安好，臣妾担心你没有吃晚饭，特来送汤。”莫非香刚刚入宫，齐轩答应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欣喜夹杂着不可置信，毕竟她一直谨慎小心的当着她的莫家小姐，母亲是妾，虽然得宠，可自己毕竟是女孩子，以后还是要看莫非言的脸色，所以她没有像母亲那么嚣张，处处挑战莫非言的底线，可谁知莫非言突然失踪了，父亲的位置被人替代了，莫家一时间落魄，母亲本就得罪了不少人，她们母女俩的日子越发艰难，母亲担心父亲一去，莫家人就会赶走他们，于是暗中联系上齐轩，将自己送给了他做妃子，第一眼看到齐轩，莫非香并不是很心动，当见过莫非言那种出色的男子之后，稍逊一筹的男子就不会再有一见钟情的戏码了，可是齐轩有着一种邪性惹人着迷，就是男人越危险越迷人那个意思，所以莫非香还是同意了，齐轩虽然答应了，却至今没有碰过她，不过他只有自己一个女人，这都是迟早的事。
　　“都看到了？你不害怕吗。”齐轩坐在了大殿之上，衣袍掀翻在腿上，旁边的冰盆散发着袅袅微烟，扇风的宫女动作不紧不慢，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莫非香接过宫女手里的盘子，端正的放在齐轩面前，笑了笑：“臣妾害怕，但是臣妾知道，玄皇不会舍得伤害臣妾的。”她壮着胆子牵起齐轩的一只手，贴在了自己娇小的脸蛋上，胡娘能够得到莫天宠爱，定然是个美人，莫非香长的自然养眼，这也是齐轩没有拒绝的原因之一。
　　“你怎么知道我舍不舍得，本皇的心思，是你能猜的吗，退下吧。”齐轩拍了拍娇嫩的脸，女人的皮肤就是光滑，可他并不喜欢。
　　莫非香神色僵硬的站直了身子，转身准备离开，就听身后的人冷冷说道：“你带来的人就留下吧，日后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出殿门一步。”
　　这下莫非香彻底冻结了，她的两个随身侍女跪下求饶，拽着她的衣摆哭个没完，“吵死了。”齐轩揉了揉太阳穴，一抬手的功夫，两个哭泣的女子就没了呼吸，身后的婢女上前，将射出去的暗器抽了回来，重新放在齐轩手上，“还是你做的东西好用，要是你也愿意听我的话就好了。”
　　没人知道齐轩在说谁，也不会有人想知道，莫非香踉跄着回了自己的宫殿，直接躲到被窝里，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萧家地牢。
　　莫非言嫌弃的四处看了看，一时找不到能休息的地方，因为这里除了一张矮桌，就是稻草铺成的床，也只能称之为床，他刚想埋怨几句，就被云逸拉着坐在了上面。
　　“累了一天了，休息会儿吧。”既然走不了了，就只能等着看萧家想干什么了，云逸随遇而安的性子让莫非言一直无语。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怎么长大的。”莫非言托着下巴看他，隔着薄纱能隐约看个脸部的轮廓，少年的手洁白如玉，身上也是白白的，那么脸一定也是白的，莫非言在脑子里幻想着云逸的眉眼，脑袋上突然一痛，“哎呦，你干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我呢，整天盯着我看，不害臊吗。”云逸整理了一下衣袍，虽然硌得慌，好歹这里头的空气没那么难闻，也没有血腥味，想来只是关押的地方。
　　“喜欢你怎么了，你不是也喜欢我吗？”莫非言挨着他的肩膀，就差把脸也贴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