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霜落是雪来》伊点墨

7、第七章 “听说

　　“听说了没，就在昨天夜里，莫家的一处铁匠铺被人砸了！”
　　“真的假的，怎么说这莫家也是大家族，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听说，是齐家定的一批兵器不符合要求，一怒之下就给砸了。”
　　“齐家这是，要打压莫家了？”
　　“谁让莫家那个什么莫非言临阵脱逃，让莫家丢了玄玉令，如今这天啊，怕是要变了！”
　　“说起这莫非言，当初也是名动天下的天之骄子，怎么就临阵脱逃了呢，要我说，都是流言，骗人的鬼话，肯定一无是处，不过是莫家为了保住玄玉令传出来的谎话，一旦到了亮真功夫的时候，这不跑的比谁都快？哈哈！”
　　“听你这么说，倒有些道理，妈的，上次我还押注赌莫非言那小子赢呢，输了我不少钱，早知如此，还不如压齐家那小子。”
　　“嘘，人家现在是玄皇了，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议论，当心隔墙有耳。”
　　一楼大堂里吃的热热闹闹，坐在角落里的两人却难以下咽，云逸听到莫非言这个名字就不由自主抬头看向对面的非言，这会是同一个人吗，可是照他们所说，莫非言不论是否有真才实学，都不该是他看到的那样，浑身是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但如果他真的是莫家人……
　　不同于云逸的纠结，莫非言早已暗中准备好了这几日让小黑从家里偷拿出来的暗器，正要让那几个嘴碎的永远闭嘴，对面许久不发声的云逸突然说到：“非言，你是否姓莫。”
　　周围的热闹越发衬托着此处的安静，莫非言一时的沉默让云逸袖子下的拳头越握越紧，他竟然有些害怕知道答案，可他也不能糊里糊涂的一直带着他上路，莫非言的肩膀微微颤动，云逸有些诧异：“你怎么了。”
　　“你觉得呢，你觉得他们口中那个欺名盗世的天之骄子，会是我吗？”莫非言不敢直视他的眼，纵然他可以骗过所有人，在云逸面前，他太容易露馅，隔着一层薄纱，云逸静静的看着他，那端着茶杯的手照旧喜欢摩擦釉面，似乎跟平常没什么不同，许久之后，久到那些嘴碎的人已经离开，云逸才开口：“不是。”
　　莫非言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他抬起头看向云逸，歪着头问：“为何？”
　　“你不承认，就不是，我信你。”云逸藏在薄纱里的脸笑了笑，如玉的手用筷子夹起一块绿豆糕放在了莫非言的碟子里，“吃点这个，去去火，等下我们还要赶路。”他注意到了莫非言的小动作，自从知道他会暗器，他就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他，虽然入耳之言并非良善，可以选择不听，但是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你就这么信我？万一我骗了你呢。”莫非言收起暗器，拿起绿豆糕全部扔进了嘴里，这个地方的饮食要么偏甜，要么偏辣，都不是他的口味。
　　“你要是想骗我，那我也没办法，既然我选择了信你，就会信你，如果日后真的是你骗了我，那我就不再信你就是了，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云逸平静的说着，内心的那股纠结也随之消散了，就算他是莫非言又如何，如今他已落魄，对自己也没什么威胁，只要他不知道那些事。
　　“云逸，你怎么跟个和尚似的，吃的清淡也就罢了，把所有事还看的这么开，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哪怕你怀疑我一下也可以，我心里也能好受许多，莫非言咽下糕点，将茶水喝个干净就起身要出去，“你慢慢吃，我去买点干粮。”
　　云逸也跟着起身，拉住他的袖子：“等等，你说你去干什么？”
　　“买干粮啊。”莫非言很认真的回答。
　　云逸看了他一眼，很认真的问道：“你有钱吗。”
　　莫非言愣住了，一只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嘻嘻，被你一夸，我就忘了，钱袋在你那里。”说完，就伸出另一只手，摊开掌心，等着云逸给他零花钱。
　　云逸拍了一下他的掌心：“我跟你一起去。”平日都是他去采买的，这家伙哪里知道怎么准备干粮，会吃还差不多。
　　“好啊，一起去。”莫非言打消了联系小黑的念头，来日方长，反正还在萧家的地盘，他们想走，有人不一定想让他们走呢。
　　几个穿着便衣的萧家弟子悄悄进了萧宅，将客栈里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萧澜陷入了沉思，吩咐人退下以后，萧渝看了看座上的父亲，欲言又止，不过他的小动作已经被萧澜察觉：“有话就说吧。”
　　“是，父亲。”萧渝起身，恭敬的回答，“孩儿觉得，虽然那两个人没有对他们出手，但并不完全排除嫌疑，就从他们从头到尾十分安静这一点来看，他们就算不是莫家人，也跟莫家脱不了关系。”
　　“继续说。”萧澜一直喜欢这个儿子，遇事冷静，先动脑子，不像另一个，明明只差了半岁，却天差地别，只知道吃喝玩乐，还惯会争风吃醋，想想就让人头疼。
　　萧渝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有所怀疑，就不能让他们这么离开，萧燃堂哥本来就在暗中打压莫家，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恐怕，会惹来是非。”说完，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萧澜的反应，本来他还在犹豫，可是他相信父亲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只是对于作为叔叔，却不得不听一个毛头小子的命令，心里总会有些隔应。
　　啪！萧澜手里的杯子碎了一地，萧渝忙跪了下去，半晌，他才恢复平静，摆摆手让萧渝起来：“你不必这么小心，许多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只有你敢说出来，也罢，派人跟着他们两个，如果他们要出城，就想办法阻止，最好跟莫家没有关系，江南，已经很久没有见血了。”
　　萧渝闻言一震，低头说好，就退下了，心事重重的走回自己的院子，远远的，一股嘈杂声传来，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在闹事，每次父亲叫他过去议事，他这个弟弟就要来找麻烦，可是父亲不愿意管，他也是能躲就躲，同室操戈之事，是父亲的忌讳。
　　“公子，二公子他……”守在院门口的丫鬟一看到主子回来，激动的上前禀告，萧渝摇摇头，转身就走了，丫鬟心里明白，这是又躲出去了，只好转身回院里周旋。
　　萧渝心情烦闷，一直走到了大街上，他很少独自出来，这次谁也没带，包括他的钱袋，一时，萧渝呆呆地站在街上，不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