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霜落是雪来》伊点墨

12、第十二章 次

　　次日清晨，云逸按时睁开了眼睛，穿好衣服后，打开房门，脚边就滚过来一团肉乎乎的东西，他吃了一惊，低头一看，竟然是个人，而且不是别人，正是昨夜去和萧澜“谈判”的莫非言。

　　云逸蹲下来用手推了推他，看这样子是在他的门口睡了一夜？为什么，云逸不理解莫非言这种行为，见他实在困的要紧，也只能先压下心头的疑惑，将人捞起扶到了床上。

　　“非言？”云逸试探着叫了声，回答他的只有浅浅的呼吸，罢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睡得这么死，肯定是累了。

　　等到云逸端着食物回来，莫非言都没有醒，云逸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觉得熟悉又陌生，昨夜他和萧澜谈了什么，谈到什么时辰，他都不知，只是今早他出门转一圈，萧家弟子都非常客气，还热心的给他们准备了早饭，要知道，昨夜他们还是无人问津的阶下囚，如今成了座上宾，真的很难让人安心。

　　莫非言仿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中有他的母亲，母亲是个温柔至极的女人，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像母亲一样对他好的人了，就连父亲眼里也只有那个胡娘和她生的女儿，母亲，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莫非言进入到一片迷雾之中，母亲已经去世了，这才是他如今的处境，孤独，迷茫，无路可走，就在这时，茫茫之中出现一只手，伸向他，叫了一声非言，好温柔，是谁？

　　“非言，非言？你醒醒！”云逸看到莫非言睡的越来越痛苦，定是陷入了梦魇，他在他耳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希望他快点醒来，就连碍事的帷帽也摘了。

　　莫非言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阵光亮，他眯了眯眼，这才看清眼前人的面貌，一时之间，他无法形容自己是在梦中还是醒了，他试探着唤了一声：“云逸？”

　　“你终于醒了。”云逸似乎忘了什么，扶着他坐了起来，像往常一样给他把脉，确认没什么不妥之后，开口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刚才见你神情痛苦，想必是做噩梦了吧，现在有没有好点？”

　　眼前的人如此真实，莫非言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可是这哪里是现实中可以看到的人啊，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云逸会是个什么模样，或许秀气，或许俊美，但这些词却远远不能形容他，是他见识短浅了，云逸戴帷帽的确是对的，莫非言盯着他看，喉咙微动，随后叹了口气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云逸以为他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也就没有催促他，只是在一边静静的等着。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自傲自负，可是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哪里是我能够独占鳌头的？”莫非言突然有些感慨，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越发磨练他的心境，云逸的与世不争，与人不争，世人的趋炎附势，时移世易，离开了身后的莫家，他什么也不是，就连跟人谈判，也要站在家族的起点，他终究只能是莫非言，无法成为云逸的非言。

　　“为何突然如此感慨？”云逸扭头看他，忽然一笑，“是觉得我太好看了么？”云逸已经后知后觉自己的帷帽忘了戴上，也罢，两人相处这么久，在他心里已经成为了朋友，被看到也无妨，整日戴着也是觉得孤独。

　　莫非言愣住了，倏尔也笑了：“是啊，我自惭形秽不可以啊，你还是把帽子戴着吧，不然那些姑娘都不看我了。”

　　云逸捂着嘴笑，拉着他走到桌子旁坐下，将竹筷放在他手里：“吃饱了才有力气看姑娘。”

　　“我感觉你比姑娘还好看，我不想吃，看你就够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别戴那个帷帽了好不好，又热又重，你看你额头，都有印子了……”莫非言托着脑袋，一只手伸向云逸，却被他拍了一下，眼神示意他老实点，莫非言笑的很开心，他很久没有这么真心的笑过了。

　　对于莫非言的胡言乱语，云逸从来都是当作没听见，只当他是调皮了，毕竟在路上的时候，他也常常这样调戏漂亮姑娘，而那些姑娘，很少有舍得斥责他的，大多害羞的躲开了，有几个胆子大的凑过来，却被他风也似的逃了，莫非言就是这么个不正经的人，云逸渐渐的也习惯了。

　　对于两个从地牢里出来变成贵宾的人，萧渝也有疑问，可是萧澜不说，只让他好好招呼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萧渝对于莫非言身份的怀疑更加深了几分，如果说之前他还不能确定，那么结合昨天，除了那个失踪的莫非言，莫家还有谁能够有分量说动固执己见的父亲？

　　从地牢里出来的第三天，云逸一直没有问，莫非言也没有说，两个人看似如常的从早到晚，一个专心研究医书，一个忙着逗姑娘逗鸟，以至于整个萧府的丫鬟婆子都和莫非言熟悉了，萧渝听到追风如此回禀，脸色越发差了。

　　“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好好的一个萧府自从莫非言来了以后就变得乌烟瘴气，父亲也不管，由着他去，那个不中用的哥哥也是整天跟在莫非言屁股后面起哄，仿佛多一个人惹他不快他就非常开心，忍了两天，萧渝不想再忍了。

　　“属下这就带您过去，属下也看这小子不顺眼，本来春花都说了到了年纪出府就嫁给我的，结果现在都反悔了……”追风还没说完，就被走在前面的萧渝瞪了一眼，“属下没有别的意思……是那个叫非言的太可恶了！”

　　“你说他叫什么？”萧渝倒是没怎么去在意莫非言的名字，一直都是称呼他那小子，这么一听，除非人傻了，还有谁猜不出他就是莫非言？

　　“非言啊，说实话，属下还是头一次听说姓非的呢，还有那个白公子，整天戴个帽子，把自己捂的那么严实，又不是小姑娘……”追风继续说着自己听来的八卦。

　　“白公子？另一个姓白？”萧渝这几日一直忙着新皇见面大会的事，这个什么见面大会，也是头一次，齐家向整个大陆的世家发了请帖，邀请江湖人士前去上京，到玄天宫做客，萧澜虽然不受重视，但是也收到了一份，于是就吩咐萧渝准备准备，他如何知道准备什么，只能一边打听一边搜罗一些奇珍异宝，只要不丢脸就行。

　　“是的，他姓白，叫白云逸。”追风说着，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柳园，站在围墙外面，都能听见里面男女嬉闹的声音，萧渝不由得阴沉了脸，握紧了拳头，追风一看这架势，不好，公子手痒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