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骨》隰有荷华浓

1、春风起双棠绽 师兄弟初演

　　“闻说，上海滩曾有一小巷，春光乍泄之时有殷红漫天，后得一君阀赐名‘落棠巷’。”

　　清朝遗风之下，因慈禧太后喜听戏，所以这儿的街巷，无碍乎大小，无碍于繁寞，总有那么几个梨园。这条巷中的“崇月班”亦是盛名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正逢惊蛰，春寒料峭，但巷里来往的人却多得紧。

　　“听见没，那梨园子里今儿怎么这么吵？”

　　“不知道啊，看看去？”
　　“你们还不知道啊？这梨园里的‘海棠’开了。”原本的两人回头，见一富贾走来，急着追问：“这才三月，开个什么海棠啊？”来人轻蔑一笑：“这崇月班班主，得了两个孩子，说是天赏的吃唱戏饭的，今儿个第一场。”

　　“走，看看去！”三人一同迈入梨园，园中搭了个极大的戏台子，人头攒动，望不见边际。

　　“诶！兄弟，今儿唱的什么？”

　　“新编的《石头记》，班主说，就是为这双棠而作的。”

　　“什么双棠？”

　　“哎呦，你是不是来听戏的？今儿的两个角儿，阮商棠，阮羌棠，师兄弟。”

　　“嚯，三月就有并蒂双棠，好兆头，好兆头啊！”人群中不知谁赞了一声。人们呢喃了会儿，“双棠”是个好名字啊！

　　“好啊！”“花开并蒂，好！”愈多人赞同了。

　　日上三竿，戏台边上蓦地有了动静，双棠——阮羌棠上了台，他面覆微微苍白，似以冬末春初之雪为底，柳眉微蹙，眸光似潋滟，若薄泪，弱柳扶风，娇而不媚。扮得是那病西子——黛玉。

　　细小微怯的步子踱上台中央，略沾哭腔地朝坐上施了金银的老妇道了声“外祖母”，正欲行礼，已被银发老妇扶了起来，揽入怀中。见了几位亲长后又瞧了宝玉，便就住下了。

　　台下众人讨论着，“这师弟唱腔润，娇却不多半分杂气，着实是好！”“是啊，下面该到什么了？薛氏入府么？不知这阮商棠又当是如何啊。”

　　台上唱腔流水般，确是到薛氏一家上台了，但见一半老徐娘领着一左一右一男一女走上，不是宝钗与其兄又是谁？

　　薛母与王夫人等叙旧，薛宝钗便与黛玉一行人走着。台下人细观这阮商棠所扮，细缀金银，冰肌玉骨又举止娴雅高贵，不失名门贵女。唇红眉翠，不需妆点，眼若水杏，又似春水。

　　唱词虽少，但可见其唱腔比羌棠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多了些成熟方正。

　　约莫半日，竟无人离场，戏一落幕，他二人的美名便传遍整个巷子。“双棠并蒂”的风头大盛。人们只闻双棠，全然不知其实那一代的角名中都带“棠”字。

　　“据说崇月班的收益竟超过了以往半年的总和？”

　　“是啊是啊，我当时也去听了，戏罢，那扔上台的赏不计其数啊！”

　　【戏罢，崇月班】

　　阮氏二人叩开门，见看门的师弟面色极差，便唤了句“文棠？”

　　那弟子没好气：“别叫我文棠，你二位出了名，师傅为了你们，已经革了其他弟子的棠字了！”说罢便猛得关上了大门。

　　“哎，师傅这…”阮羌棠叹气，阮商棠苦笑一声，“先走吧，我二位左右不了他老人家。小孩子嘛?过两天咱买些糖葫芦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