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只会影响我拔刀》驰九

6、第 6 章 九

　　九月中旬，钦北战一行人终于出发前往燕京，江渝准备的大包小包塞了满满一车，钦燕牵着钊珩向大家告别，江渝送过丈夫很多次，送过儿子很多次，早已习惯这种暂时离别的场景，面对女儿出远门，一向利落干脆的江渝还是红着眼眶叮嘱“燕京不比天渊，到时候性子不要太冲了，也好好学学燕京女子内敛些。”钦燕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又倔强的不愿哭出来，瞪大眼睛死撑着调笑“阿母说的是，过几月女儿回来说不准就是个大家闺秀了。”听到女儿这么说江渝又不乐意了“阿母可没要你做什么大家闺秀，谁要是觉得你这样的不好，就叫他来跟阿父阿母说，我江渝的女儿喜欢什么样子就当个什么样子的人。”
　　好不容易憋住眼泪的钦燕被母亲一番话闹的再也憋不住了哽咽着笑道“阿母不是总说我这样的姑娘不成体统吗？”
　　“那是我说，你去了燕京要有人这样说你，你就动手，出了事阿母给你担着。”钦北战听妻子越说越过火赶忙制止“夫人这说的什么话，谁敢瞧不上我们家燕儿老子第一个不答应，好了好了外头风大，夫人赶紧回去吧。”
　　依依惜别后钦北战拖儿带女还领着个干儿子踏上路途，沿途的乡土人情和景色叫两个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土狍子看傻了眼，原打算靠看书熬过一路的钦州在马车颠簸下整日昏昏欲睡，书是看不进了，只得跟着加入傻孢子阵营游山玩水，钦北战骑在马上看三个孩子山涧嬉戏林中乱蹦乐得自在，初时还饶有兴致的教三人做了些用以捕猎的简易机关，原定一月的行程在几人今天烤兔肉明日捉斑鸠后天炖山鸡的玩法下，硬生生变成了山珍品鉴，一个月下来才走了半程，钦北战实在是被折腾累了，趁着三个孩子寻到一处溪水捕鱼的时候，暗地里在荒山中引来一头野猪出来，将正打水仗的三个孩子吓得落荒而逃，才让三个土狍子收了心老老实实跟着赶路，就这样还比原定行程多了二十日，待赶到燕京的时候，老三钦宣都懒得去迎接他们了。
　　不怪钦宣，得知父亲一行人出发时间，估算过父亲的脚程后早就定好了宴席等着给父亲接风洗尘，他在鹤归楼的宴席定在一月后，时间到了父亲却迟迟未到，派出去传信的人快马加鞭多跑了七日里程回来报信，父亲一行连影子都还没看到，这一来一回又是半月，父亲还没到，钦宣等不动，天知道他们干什么来的这么晚，这样干等他不如直接住在鹤归楼算了。
　　与钦宣一样尴尬的还有太子秦宵，钦宣作为太子伴读与他朝夕相处十年，论辈分也要唤钦北战一声世伯，为表重视太子殿下特地刚下朝就去城门口跟钦宣一块迎接钦北战，两个怨种兄弟在城门边苦苦站了一日都没等到人，秦宵不甘心啊，第二日乘着轿子又跟钦宣守了一下午，两天都守了怎能前功尽弃，第三日下朝秦宵照例守起了城门，太子殿下接连在城门口守了二十日，城中开始谣传起太子殿下与心上人日日在南门口私会了，传到秦宵耳中的时候已经演变成了太子殿下似有龙阳之好，与钦宣公子南城私会。
　　好在朝中都知道秦宵和钦宣是在恭候钦北战回来，这谣言才没有愈演愈烈，钦宣为了名声考虑最终决定避嫌，实则是懒得接了，爱来不来吧，第十日起就索性不去了。钦北战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燕京的时候，偌大的城门口只有一辆明黄色的马车孤零零的在等着他们，钦北战认得这是太子秦宵的车轿，正与女儿夸赞钦宣孝心可嘉，轿帘掀开秦宵缓缓走出深施一礼“钦将军一路辛苦，晚辈秦宵特来迎接钦将军归朝，肃正近几日有于府中有要事需忙，不曾接到钦将军今日抵达的消息，是以未与秦宵一同前来。”钦宣，表字肃正，钦北战闻言老脸一红，知道这是秦宵为三子找的托词，随即立刻回礼“老臣多谢太子殿下特来相迎。”
　　钦燕早就不耐烦在马车里傻坐，此时正骑着自己的小马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位太子，三哥在信中与她讲过，当朝太子秦宵，字景辰，其人德才兼备，是燕帝秦庞先皇后诞下的嫡长子。秦宵感觉到钦燕的目光一直看向自己也不恼，施施然又对钦北战行了个晚辈礼才看向钦燕“这便是钦燕妹妹吧，肃正与我提及多次他这小妹古灵精怪性子更是别具一格。”
　　钦燕也是小脸一红，三哥这形容可不像什么好话，尴尬的纵身跳下马和钦州一同向秦宵行李，秦宵眼见小女孩干脆利落的一跃就跳下来有些惊讶，燕京女子长居闺阁多是温婉可人的名门闺秀，不曾见过这样身手矫健利落大方不羞不躁的女孩子，钦宣平日与自己说他家小妹别具一格还真是所言不虚。
　　钦北战一行人刚到外城钦宣才得了信，好不容易紧赶慢赶才骑着马将将在此时赶到，“阿父！燕儿！可总算来了！”钦宣可没那么多客套，飞身下马箭步向前将小妹抱起来，“燕儿沉了不少啊！”兄妹上次相见还是在六年前钦勇大婚的时候，“三哥快放开我，要抱就抱四哥去！”钦州自小最是崇拜这个文武双全的三哥，只可惜见面的次数稀少，只简短的叫了声“三哥”
　　一路睡得昏昏沉沉的小钊珩拉开马车帘子探出头来，秦宵没想到这车上还坐着个三岁小童疑惑道“这位是？”钦州赶忙解释“这位是天渊城副将钊泉之子，名唤钊珩，此行与在下一同来见识定山书院的。”
　　定山书院是燕京最顶端的学府，上至当朝太子下至寒门学生，只要你一心向学有天赋，经过书院考核就能入学，若是幼童能在定山书院开蒙习课，便早早强于寻常人家一大截了，秦宵以为钊珩也是为此而来，殊不知根本就是钦燕想带这小弟弟来燕京一块吃喝玩乐才带上的。
　　寒暄过后众人便前往鹤归楼，鹤归楼有五层楼形状像是一座缩小版的宝塔，一二楼是大厅，三楼四楼是平常接待贵客的，设有几间小包房，五楼为最顶端，只有一间可以容纳八人的八边形餐厅，厅内陈设无不镶金戴玉，桌上盛菜肴的碗碟都是上等玉石制作，一张紫檀木桌面底下垫着的是十八块厚有五寸纵横交错的玉石网格，桌面正中掏空放着一个铜锅，玉石网下边是一个烧着炭火的金色炭盆，炭盆八都面用铜片裹着枣木镂空出一个透气的圆孔，十一月的天气窗户都略略开着几条缝隙，屋内众人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锅中一面红汤一面白汤，以一道蛇形铜片分割开来宛如太极图，六人端坐两侧，正中空留两个直对面的空座，钊珩坐立不安的等着开饭，但其余人都没动筷，也不敢自己先动。
　　等了一会，包厢门前传来三声轻响，一位身着红衣头戴官帽的男子低头进来“圣上有言，今日朝中事务繁多，请钦将军自便，由太子景晨代朕为将军接风洗尘。”说罢深鞠一躬，站起身来又道“钦将军一路辛苦，杂家就不打扰诸位了。”男子低着头再不多发一言，身形不动面朝主桌缓慢的一步一步倒退出去再轻轻合上房门。
　　钦北战面色不善，往年携妻子回京述职，秦庞从未缺席接风宴，这次知道江渝不来他也不来了，什么事务繁多，不想看见自己才是真吧，勉强压下心底不喜开口道“圣上既不来，大家就开席吧”钦燕听父亲同意开饭，火速夹起一片薄薄的生肉在白汤里细细烫熟后放进钊珩碗里，再给自己在红汤中烫了几片，吃完见钊珩碗中空了，重新换了一双干净筷子又接着仔细为钊珩烫肉。钦北战和钦川早已习惯钦燕这幅模样不觉有异，秦宵看着眼前一幕有些惊讶，钦家这小姑娘带孩子倒比宫中那些嬷嬷们还细致耐心。
　　钦宣看秦宵一脸诧异笑道“小妹是家中幼女，从小便渴望着端个姐姐的威风，家父与钊将军私交极好，阿珩自幼由小妹照顾，算是长姐如母了，太子殿下不要吃惊。”
　　秦宵眼睁睁看着钦燕温言软语的给钊珩夹菜，肉烫的多了些就换蔬菜烫，连钊珩的料碟沾的多了些都要帮孩子抖一抖，心下不禁更为诧异，看这小姑娘从马山一跃而下的样子他还以为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不成想动作那么利落照顾孩子这么细心。钦宣就住在太子府中，与太子可谓是日日同进同出，钦北战不拘小节，这些年也与太子相熟，一顿宾主尽欢的宴席散场，只有钊珩在钦燕喂猪下吃的直打饱嗝，临走前钦燕还打包两份杏花酥预备晚上接着吃。
　　钦北战夫妇虽久居天渊城多年，江渝却是已故辅国公江天擎独女，辅国公江家人丁稀少，到江渝这辈直系就只有江渝一女，江家没有远亲外族，一心为国，如今长辈都故了，皇帝念着多年江家劳苦功高，封江渝为郡主，江渝仅管远在天渊，辅国公府却作江渝的私人宅院一直留了下来。府中几年才来一次住户，在专人打理之下仍井然有序，钦燕头一次见这么大的自家宅院，院中假山层峦，有一条小溪从假山底部缓缓流动，小溪两侧还有莲花盛开，溪水清澈见底，牵着小钊珩一路沿着溪水流向往后院寻找小溪来源，只见院子后方没有院墙，背靠一座青山，山涧缓缓有溪水沿途流下，钦北战炫耀到“这院子是你外祖一手选址绘图命人修建的，我第一次来也觉着这条从山上下来溪水有意思，溪水还是热的，所以这莲花终年不败，皇帝还亲自给这命名天濯溪。”
　　钦州伸手探入溪水中，入手一片温热，看两侧莲花开放也觉得稀奇“是在稀奇，这水应是山中温泉水，沿山涧而下未失温度，这莲花说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却不用生在淤泥中？圣上这名字取得真是恰到好处。”
　　能住在这样一间独特的别院里，钦燕兴奋的睡不着觉，甚至都想一直住在燕京了。钦宣三岁后就一直住在燕京，来的时候年纪太小不适合单独住在江家偏远的府邸，每日和太子一同读书也住在宫里，直到太子分府又嫌从江府到皇宫太远，索性跟在太子府久居，如今弟弟也搬来燕京，自然是要出来跟家里人一块住了，趁着夜色将这些年来置办下的物件一点点搬入江府。钦北战三人奔波一路，随行衣物小件也是不少，东西都安置好后原本清净空旷的江府瞬间拥挤了许多，钦州感慨道“这些东西便是让我们一家人都住在这都够了吧。”好不容易将新家安置好，劳累许久的众人都打算休息了，唯有钊珩不知道怎么安置，江家久未有人长居，除了打理屋子的人外佣人实在不多，钦燕倒是想带着弟弟住，钦州和钦宣肯定不容许，就留两个粗实婆子陪着钊珩钦燕又放不下心，原本钦燕打算住在院子中间傍假山溪水的单间，最终还是选择后院山下两间连并的屋子方便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