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只会影响我拔刀》驰九

13、第 13 章

　　钦燕不明白，她明明动手把礼部尚书家的孩子打得三月下不来床，扭头皇帝就给她封了个县主，来传旨的还是皇帝身边的御用大太监洪湖。
　　钦州代妹妹接了旨还是一头雾水，皇帝偏宠小妹他是发现了，那日皇宫夜宴堂堂天子自称姓氏还让小妹叫他伯伯，他就觉得够离谱了，钦燕动手打了苏大人的闺女，皇帝封了个县主给妹妹，是皇帝疯了还是他疯了？这年头读书做官没出路了，会动手才是硬道理？
　　与赐封钦燕为县主一起让钦燕震动的还有另一件事，揽月阁跟她以为的三哥信中那个高耸入云手可摘星辰的观景楼台不一样，揽月阁里住的是一群神神叨叨的疯道士，听说是大道士夜观天象寻仙问卦算出来一副生辰八字，对得上这八字便是大燕天定的相星，可与圣皇共创盛世，而钦燕发现这八字，正是钊珩的生辰八字。
　　钊珩还未满四岁，钦燕再不谙世事也知道，随大燕共赴空前盛世，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皇帝，这空前盛世怕是跟秦庞没什么关系了，钦燕对弟弟这条小命到底能不能留下来深感担忧。
　　“三哥，这事与你无关吧？”憋不住内心疑惑，钦燕趁着钦宣刚下朝回来就逮住哥哥开始盘问。
　　“何事？”钦宣拖下朝服不解发问。
　　“相星的事！”钦燕焦急不已。
　　“相星之事，与你我何干？”钦宣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坦然看向妹妹。
　　“你不是知道阿珩的生辰八字吗，现在正对得上那什么相星之命，阿珩才三岁啊！”钦燕明白钦宣这是在跟自己打马虎眼，事关钊珩生死大事，她可不会让钦宣轻易糊弄过去。
　　“秦宵如今年方二十，乃是钦定的太子，你可知？”钦宣泰然自若道。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那也是得皇帝死了再传位，皇帝还没死秦宵就要当皇帝创盛世，他能不能活到皇帝死都是难事了！”
　　“你这是担心太子殿下？”钦宣随手给妹妹抽张椅子示意钦燕坐下，他发现相比较读书读到略显呆傻的弟弟钦州，小妹聪慧机敏对朝堂政务的敏感程度更是远超弟弟，虽是女子之身，日后未必不成大器，当下便生了些许考量的心思。
　　“当然不是，虎毒尚且不食子，秦宵看着也是个稳重的，不乱来当然没事，我是担心阿珩，四哥说定山书院里头都传开了，揽月阁那群疯道士原本卜的卦都不是大燕空前盛世，是…”
　　“是什么？是从龙之功？”钦宣拿出一方墨锭漫不经心的研磨起来。
　　“你都知道？你答应过我阿珩不会有事的！”
　　“我是中书侍郎，不是礼部侍郎，揽月阁中是何情况，不是我能掌控的。”钦宣手中的墨锭被钦燕一把夺过，只得无奈地停下来直视妹妹“定山书院都已传开的事情我怎会不知。”
　　“那可是从龙之功啊三哥！朝堂政局稳定，一个三岁小孩却被说是命中注定有从龙之功，揽月阁那群疯道士怎么敢将这种话说出来！”钦燕明白钦宣这显然是在跟自己打马虎眼，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焦灼不悦。
　　“三哥既然答应过你，自然会想办法保住钊珩，你不如先回答三哥几个问题。”钦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钦燕稍微定下心来。
　　“你问！”
　　“揽月阁今日有三位仙长不知所踪，你可知为何？”
　　“说了不该说的话，去了该去的地方。”
　　“那为何今日街头巷尾所传尽是共赴大燕空前盛世？”
　　“用脚想皇帝也不能让从龙之功这种话传出去啊，三哥你能少说点废话吗。”
　　“那如何能让钊珩破此难关？”
　　“再寻一个命理八字相合的出来替阿珩去死。”钦燕语气中的满不在乎和坚定让钦宣都不由另眼相看。
　　“再无他法？”
　　“没有，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法子能让阿珩从这事上摘出来。”
　　“我若是告诉你，昨日寻仙问卦后，天命将星仍归属大燕，大燕得天命，便可得天下，只是尚不知将星何在呢？”
　　“这两卦象是一个人算出来的？大燕得天命相助和天命相星有从龙之功，这不是相互违背吗？”钦燕怀疑要不是自己学识浅薄天生愚钝，要不就是那群道士真疯了。
　　“三年前揽月阁道一仙长夜观星象，算出大燕天命相星出世，昨日晚间又有三位仙长寻仙问卦，问出相星将有从龙之功，天机不可泄露，道一仙长算出天命相星后便身陨，有道一仙长在前，三年间揽月阁无人再敢窥天命。”钦宣面色不变轻扫了眼目瞪口呆的妹妹，暗自感慨自己还是对小丫头期望太高了，继续说道“而今日刑部在那三位仙长居处搜出南朝信件，信中所述皆是教导如何扰乱大燕民心之策。”
　　钦燕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天命相星是真的，阿珩真是天命相星反倒没事了！”
　　“你这孩子，想的多懂得也不少，偏就不信你三哥我，三哥从未欺瞒过你，你今日这样质问三哥，至三哥与何地？”钦宣状若委屈的发起牢骚来。
　　钦燕记忆中的钦宣总是眉眼间带笑一副尽在掌握的意气风发之相，他生的清俊，一双眉眼肖似江渝，此时钦宣微微蹙眉好似垂泪欲滴的故作委屈之状让钦燕笑出声来，他们两兄妹装作凄楚的神态真是像了个十成，怪不得前几日钦宣让自己装模作样去皇帝面前哭诉，当下钦燕应景的摆出一张歉疚万分之态开口“都怪小妹太过担心阿珩弟弟，三哥与小妹兄妹情深，可千万不要因为这种小事伤了兄妹感情。”
　　兄妹互望一眼，对方脸上惺惺作态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原本多年未见的两兄妹之间总有一丝疏离之感，钦宣被迫承担起照顾弟妹的重任更是始终摆着一副大家长的样子，此刻二人之间的疏离在这相互调笑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相视一笑中更多出几分亲近来。
　　调笑过后钦燕还是正色问道“那你说给阿珩再寻一处人家收养他，哪个家里能养得出大燕未来的相星？”
　　“你觉得怎样的家世合适？”钦宣存心再考量一下妹妹。
　　“师傅现在是叛国之人…”钦燕迟疑一下，见钦宣神色如常才接着说“事出有因，我不会再因为师傅的事情无理取闹，只是钊珩毕竟是师傅的儿子，谁家会接受这样一个孩子，阿珩又该是什么身份被收养，三哥肯定想好人选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存心在问她，钦宣心中必定早有打算。
　　“我尚在考量，顾太傅两朝宰相学识渊博，妻子早逝再未续弦，是个重情义的，亦是我的恩师，阿珩聪慧，今后能在老师膝下尽孝也是好的，不过老师年事已高，我与景晨出师后老师便几次提出致仕，如今再让他带个孩子，只是不知老师是否有意愿收养阿珩。”
　　“顾太傅今年七十有三了吧哥，你让七十三岁的老人家带个三岁小孩，还有别的人选吗？”钦燕想想那画面都替顾太傅头疼，钊珩这是年纪还小管教的住，等钊珩到了那七岁八岁狗都嫌的年纪，她都担心顾太傅无法安度晚年。
　　“刑部侍郎胡大人，正气凛然从不徇私枉法，知命之年，与我私交不错，就是一直忙于朝政又太过耿直，不曾娶妻，去年才得了个侍郎之位，不过家中有四房小妾。”
　　“不行不行，刑部戾气太重，三哥你十八就是中书侍郎了，他五十多才是个刑部侍郎，还有四房小妾，这人哪能教养好阿珩。”钦燕嫌弃的摆摆手。
　　“朝中哪还有什么无子嗣的官员……你倒是教养好，将礼部尚书家小女打得如今还下不来床。”妹妹这简直无理取闹了，五十多岁都已是该做爷爷的年纪了，有几个人家会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三岁孩子，钦州定山书院初试刚考完，钦燕就在私底下找他商量要是没考上随便送个偏僻书院读了就是，到钊珩这儿妹妹挑三拣四，比对自家亲哥还要上心。
　　“那还是顾太傅好，顾太傅能将阿珩收为弟子吗？我还是觉得，师傅都已经替二哥背负骂名了，我实在对师傅于心有愧，连他唯一留下来的儿子姓氏都要改……”钦燕有些怅然若失，她对钊泉一家实在愧疚感太重。
　　“老师倒是喜欢孩子的，我进京时便于景晨跟在老师身边学习，老师对我从来都是疼爱有加的，算了我且再去劝劝老师。”钦宣不愿看见妹妹伤心，他走到今日已经做了许多无法回头的事情，钦燕对他的信任和亲昵让他心甘情愿的想满足妹妹一切心愿。
　　钦燕这才将墨锭交还给哥哥心满意足的退出书房，才出房门钦燕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呆立在院落正中，钊珩一双圆润的大眼盛满泪珠慌张无助地看向她“姐姐，你们都不想要阿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