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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匹小马 深蓝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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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眼睛看向窗外的海面,把思绪拉到了目光不可及的位置上。
但其实,她放在裙摆上的手紧扣着指根处的素色指环,无形的魔法笼罩在船周50码范围的海域上,不放过任何动静。
忽然,一声巨响伴随着震动远远传来。
警报声轰然响起,连约书亚一直不情不愿的臭脸也带上了几分惊慌,但晓清楚地看到了,伊莎贝拉一闪而过的笑容。
“哥哥,没事吧。”金发女孩体贴地说着,同时用那种无法让人拒绝的声音对约书亚道,“我没关系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哥哥要去告诉大家不要惊慌吧,因为哥哥会处理这件事,对吗?”
被赶鸭子上架的格莱乌继承人面色嫌恶,这种突发情况他既没见过也不知怎么处理,一瞬间脑子里只有“烂摊子”“麻烦事”的想法,“啧。”总该有人去做这种领头人的事,不是他也没关系才对吧。
“嗯?哥哥,不过去吗,是还想陪着我吗,贝拉好开心~”他娇小的情人好像不分场合似的撒着娇,“但是不用担心哦,晓会在这里陪我的,我就在这里乖乖等哥哥回来,好不好?”
她像讲悄悄话一般贴上约书亚的耳朵,“让上面的人安静,哥哥很淡定地告诉他们‘一切如常’就好,他们才不敢不听哥哥的话。剩下的,就让贝拉陪你,一起等唐和阿尔先生吧。”
这勉强也是个道理吧,约书亚很不屑地想着。
能美人在怀自然是好,但是这条船他真不能不管,要是搞砸了,父亲的脸他就是真再也不敢见了。
说什么带一条船很容易,无聊了就去船舱玩;还有什么做好了这一票,就能和鲁西家和平共处;再什么做个好继承人,不会让唐失望。
啊啊,废话,全是废话。
青年抱着贴心的情人亲了两口,听够了甜言蜜语才慢腾腾地起身出了舱门。
刚才震那一下,吵嚷啊碰撞啊就接连不停的,真是烦死了,要不是他可爱的贝拉,他才不想出来,管那些人去死啊?这可是格莱乌的地盘。
“喂,你,还有你们。”他胡乱指了几个人,站在甲板上点了根烟,“随便怎么着,让他们闭嘴安静,听我讲话。”
讲完这两句,他还要去陪他的贝拉呢。
晓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约书亚转身离去,留下伊莎贝拉坐在她对面,那天使般的容貌几乎在片刻间转换着自己的神情。从看着约书亚时的楚楚可怜依依不舍,到看着她时,由内而外的完美笑容。
硬要说的话,这气质有些像唐,温柔且不容拒绝,平易近人又高高在上。晓不合时宜地想着。
眼前的伊莎贝拉不可能只是一个情人,在晓看来,这个女孩才是他们关系中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亲爱的晓,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我脸上有其他东西吗?”翡翠般的绿眼睛注视着她,伊莎贝拉歪着头扶着自己的侧脸,那样的目光看得晓心里发毛。
她实在笑不出来了,“我在想其他事情。”
“这样吗?唔,其实能和你独处,我很高兴,因为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伊莎贝拉笑着说。
独处?她们两边还围着四个黑西装,她管这叫独处?
“你在意他们吗?没关系,可以告诉我的。”伊莎贝拉随意地抬手,约书亚的下属就听话地从门退出去,一下子,船舱中能能听见窗外的海浪声。
“可以告诉我吗,晓,我真的很好奇。”金发碧眼的女孩儿,笑容甜美如同蜜糖,将自己的手放在胸口的十字架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请你帮我找回我的吊坠——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呢?”
为什么现在问这种事情,“……恰好在手边,摸到了而已。”晓当然不会说是自己用了魔法。
“那你可真是幸运的人啊!”她一拍手,声音兴奋起来,但下一秒又直转而下,“我放到沙发底下的十字架,恰好到了你的手边,多么有趣!”
伊莎贝拉在试探——而晓暴露了。
“我一直猜想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发现,你并不在意自己的独特之处,就好像这是呼吸一样平常的事情……你完全不像一个黑手党,我很多次看到你在走神,你不屑于认真去做什么事,因为你轻易就可以做到。哦,在这一点上,那位狱寺先生就比你做得好很多,他警惕心很重,从不闲聊,什么都不说。”伊莎贝拉对上指尖,“我也猜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但是好像真的只是为了钱,为了生活,我真的有点不可思议了……你们可是能做出一番成绩的人。”
这是一个情人能说出的话?晓不相信。
“你是谁。”她终于吧自己这几天的困惑问出口了,“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伊莎贝拉的笑声清脆又悦耳,此刻听起来却是另晓浑身冰凉。
“我的名字是伊莎贝拉·格莱乌,约书亚哥哥宠爱的情人。”女孩儿在晓面前撕开了自己纯真的伪装,她站起身,手指拂过沙发的脊背,“你所知道的那位阿尔先生,是我的教父,我当然会知道更多的事情。”
“——比如现在,你知道那个爆炸声来自哪里吗,知道那位狱寺先生在哪里吗?”
听到伊莎贝拉提起狱寺的那一刻,晓心中不知是气愤恼火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都一股脑冲了上来,瞬间将她引以为傲的理性淹没过去。
她以常人无法做到的速度弹起来,“他在哪,告诉我!”
以船体为圆心的五十码范围内找不到隼人,她的寻觅魔法止步于此了。
“在问我之前,或许晓还可以思考一下,那位狱寺先生做过什么呢,你又做过什么呢?”伊莎贝拉叹了口气,“‘你们是能做出一番成绩的人’,我已经这样说了,那就代表着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也是教父的意思。我很愿意接受你们,成为格莱乌的家族成员,但是,哦,你们委婉礼貌地拒绝了。”
女孩儿的动作忽然快了起来,她一把扯开门,在晓追上她之前就把门种种的关上,空留晓一人在房间里锤上这扇门。
“我很高兴……你们愿意为格莱乌做事只是为了钱,但不肯加入这一点着实让我难办。而且狱寺先生和鲁西家多了渊源,晓也和彭格列搭上了话,对吧?格莱乌没必要为别人的利益添砖加瓦。”
连她跟那个大叔说过话也能知道,好吧,那本来就在格莱乌的地盘上——
真是无妄之灾。晓暗骂着,攥成拳头的手又一次砸在门上。
“既然我对你没有用处了,那就告诉我隼人在哪,反正你把我关起来,我哪也去不了。”
无所谓,关起来正好方便她用魔法跑路了,不过她得知道隼人的位置。只要她“知道”,她就可以到达。
但是,为什么她开始觉得头晕脑胀了,这个味道……
“当然可以,我说过,我们是朋友啊,晓。”她隔着门听见伊莎贝拉的声音,“往北三十海里,伊奥尼亚海上一艘一模一样的私人游船……按照常理我不应该说的,即使说了你也到不了那里去。”
“但是,晓,你拥有我所不知道的力量。或许你可以做到呢,摆脱被困在这里的命运——愿主与你同在。”
再然后,她只能听见一阵渐远的鞋跟声响,伊莎贝拉不在门外了。
呼。某种迷烟,或者毒药,无所谓。
意识混沌模糊,也不能作为晓的阻碍。她手上的指环放出深蓝色的光芒,包裹了女孩的全身,她的发丝无风而动,魔法从背后生出翅膀,再从额间生出独角。
往北……三十海里……
让她头昏脑涨的气体逼得她几乎窒息,但是,只有能知道目的地,她的瞬移魔法永远不会出错。
“砰”的一声炸响,深蓝色魔法溅出火花,女孩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隼人隼人隼人。
在哪里。
浑身包裹深蓝色光芒的身影落在船舱的角落,她一下子滚落入落地窗帘中,无人在意。那艘船没比约书亚管着的那个好到哪去,慌乱又嘈杂,即使这船上有唐坐镇。
她什么都管不了了,被气体充斥的混沌也还没有散去,魔法延伸着,寻找着狱寺的身影。
种种影像一闪而过,晓的魔法找到了唐、阿尔先生,还有他们身边的红头发男人。
晓只能能听见那个红发男人的声音。
“……装进去,扔进伊奥尼亚海里。”
金属外皮与人类肢体碰撞到一起,有人将一个盖子没盖严实的铁皮桶从甲板上抬起,丢进大海里。
隐约好像瞧见了银白色的发丝——是他吗?
脑子彻底不清醒了。
她下一瞬间就已经到了甲板上,在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翻身投入海中。
魔法在这一刻统统失效,咸腥的海水灌进晓的耳朵鼻子,她不会游泳也不会闭气,只单纯依靠本能动作着。
昏暗的海水里,她得以看到下沉的铁皮桶与桶中她苦苦寻找的人。
隼人。
晓拽住了对方,在意识彻底消失前都没有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