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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155#鹤城 权利,还是 ...

  •   在车上关心完好朋友苏格兰的状况,獭祭迅速回到任务状态。提前联系好后勤组,下车的同时车辆和装备悉数到齐,獭祭飞快地向鹤城宅方向赶去。

      被琴酒关心过后,獭祭显然在任务安排上更为慎重,不过鹤城家的别墅和霞关的安保自然不可相比,女人听到了房屋内鹤城夫人的声音,最终选择进入宅邸中的书房。她看见桌面上还摆放着新鲜的果盘,知晓鹤城必然会来,于是打开灯等待目标自动上门。

      大概还是霞关那次被吓得太过彻底,鹤城看见獭祭盘腿坐在书桌上吃老婆给自己准备的果盘时也只是顿了顿,下意识环顾窗户,随即控制好动作,闪身进入,随手将门反锁好。

      他没询问他獭祭是怎么进来的。就像女人那天早上突兀出现在霞关的办公室,又在一个转身见间丧失踪迹一样,连政府都不能阻挡她来去的脚步,他自然没有提问的必要。

      更何况,她可是那个组织的人啊,那个……连逆转时间都能做到的组织,其中成员无论做到什么程度都有可能。鹤城议员这样想到。

      “冒昧打扰。”獭祭从书桌上跳下来,又将性感美女写真放回原处,这才转头问候书房的主人,“所以,安排得怎么样了?”

      乖僻戏谑,她在鹤城这里的态度向来我行我素。

      鹤城议员有些恼怒,然而揣在兜里的手摸到了手机,一时间特搜部的压力和老朋友的暧昧态度争先恐后地压上心头,他咬了咬牙,话语听不出更多情绪,相当公正:“被爆出的来资金都进行了妥善转移和处理,明天就会进行紧急公关,按照原定企划,浅田将会主动揽责并辞职。”

      獭祭抓过果盘里的西瓜片,一手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晃了晃,打断男人的话语:“信息舆论那边准备怎么处理?这次爆料最快的可不是文春。”

      明明室内开着空调,男人依旧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上的褶子蔓延,在鼻梁处裹挟着眼镜滑落,像是鹤城议员的前途一样急转直下。

      就在三小时前,特搜部宣布对他受贿一事进行调查。特搜部是日本检察厅下属的特别侦查机构,主要就是负责侦查政界贪污及经济犯罪,有权利对包括首相在内的所有日本官员依法进行问询、调查甚至逮捕。

      日本民众并不关心政治,文春的冲锋对他的仕途有一定影响,但并没有到引起民愤的程度,况且相较于以往的前辈,他经手的金额中规中矩,此事也并非选举期间发生,他想不到为什么特搜部会在这个时候突兀对他发起进攻。

      特搜部在日本民众眼里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但政坛所有人都知道,哪怕是所有人的敌人,那也是人组成的,只要成分还是人类,就会有亲疏派系。

      基于检察一体原则,最高检察厅检察总长拥有特搜部最高权力,如果检察总长个人存有私心或者牵涉于政治角力之中……

      鹤城议员深耕政坛多年,对于其中的人际关系非常明确,轻而易举地便接触到了真相——有人利用他当导火索,引入特搜部以期达成自己的目的。

      文春那边收到的爆料,其实是三件事。

      受贿、贪污、账目作假,真真假假混杂其中。爆料内容为真,然而主体却有些误解。

      人到了他这个位置就会有些身不由己。所谓的“受贿”,真正的名称是政治献金。

      政治献金是民主政治中常态化的现象,定期举行的竞选以及政党和候选人的日常政治活动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单靠政党或候选人本身拥有的资产很难满足,必须通过各种方式向社会募集,因此诞生出“金权政治”。

      为了避免政治献金导致的受贿,日本规定了个人对政党及政党指定的资金团体的捐款数额。政客发明的应对方法则是让企业把钱捐给政客指定的多个政党支部。政客增设政党支部,表面上是为深入基层、了解民情,但实际上都是政治捐款的伪装名目。

      受贿和政治献金之间的界限非常模糊,但是个人和整个政党的利益之间非常清楚。如果说只是文春关注,他还能进行周旋,当特搜部盯上他的时候,身后的党派会悉数将黑锅扣在他身上,推出去作为替罪羊。

      所以他对獭祭,是有怨愤的,怨愤这个小孩竟然没有提前盯好舆论,没有查清楚背后势力的交锋,看着女人清澈的蓝色猫眼,他轻笑着开口:“我很相信您……我曾以为事情不会继续恶化下去。可是特搜部下场,我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和资源进行应对。”

      獭祭随手拿起木质扦插,将一块蜜瓜喂到口中,满心满眼似乎都只有昂贵的水果,黑色皮质手套上沾染点点水渍。

      看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女人还在慢悠悠吃着水果,多年上位的中年男人久违地感觉到被蔑视的愤怒,只是这尚未抒发,就被对方的一句话悉数浇灭。

      “鹤城,如果付出大于收获,我们也可以选择不进行干涉。”

      獭祭随手一甩,木质扦插笔直刺入一块西瓜,水红色汁液四溅,落在白瓷盘上像极了鲜血。她终于肯将目光从果盘移步至鹤城脸上,可那冷淡的眼神清楚告诉鹤城,他和果盘拥有同样的地位。

      他身居高位太多年了,傲慢构成了他的脊梁,做到议员的位置,可以直接和首相有所联系,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对组织很重要。

      可是瓷盘上的红色将他拉回了三十七年的那场惊悚屠杀,重新证明黑衣组织的身份——这是一个盘踞在日本头上的,恐怖组织。

      那场满目鲜红的宴会……头颅砸在墙壁上溅出的血液,和那块西瓜没什么区别。

      这个已经年迈的男人后知后觉开始颤抖。彼时还是清澈的愚蠢大学生的他被父亲带在身边,目之所及的宴会成员无一不是各自领域的顶流——政界、商界、文娱界,当时因为意外悄悄早退的他想着,若是来一群恐怖分子把这炸了,整个日本都得陷入巨大动荡。

      他怎会忘记了那场恐怖的屠杀?怎会忘记那一场让他得以上位的动荡?

      掌握着返老还童技术的组织,掌握着那样震撼的技术的组织,怎么会非他不可呢?

      那还是接近四十年前的事情。组织必然不会停止发展,庞然大物只会悄无声息快速蔓延,面对连政坛都能当作玩具的组织,究竟是什么让他产生了,一个小小议员就足够被组织放在眼里的错觉?是这么多年来被太多人马首是瞻,捧得飘飘然了吗?

      而此刻的他,才是有求于组织的人,他怎么敢对组织不敬的啊?终于看清了真相,顾不上面子功夫,鹤城议员几乎是连跪带爬的匍匐到獭祭面前,膝盖在铺设有地毯的木地板上砰砰作响,像是一次次磕头,只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避免被抛弃的命运。

      很不幸,鹤城议员在一年前查出晚期结直肠癌,治疗效果很不好,一旦发生转移,基本上就进入生命倒计时。

      在死亡已经写入近期日程的情况下,组织那令人疯狂的技术更加诱人。能做到返老还童,治疗癌症也不是不可能吧?

      查出癌症后的鹤城议员用尽了方法,最终也只是证明了金钱和权力绝非万能。午夜梦回时分他也曾想起过那个组织,只是这么多年来即使是隐晦的单方面联系也屈指可数,遑论他主动递交拜帖。

      在他绝望之际,獭祭代表乌鸦造访,生的渴望紧紧裹住这个男人。只要组织不放弃自己,他就有机会活下去。他想活,只要能活下去,只要组织还愿意向他伸出羽翼,哪怕是舍弃……舍弃权力……

      颤抖的瞳孔与那双深邃的海蓝猫眼对视着,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向他。

      他不想死,也不想舍弃手头的权力。有那么一瞬间鹤城议员被死亡的恐惧压倒在地,可是回想着那种被众星捧月,被所有人仰慕,站在整个国家的最顶点蔑视他人的权力,回想着那种一言可决千万人命运、被所有人仰望敬畏的快感,那构成了他生命意义的全部……

      在权力的诱惑下,他一点点直起了弯折的腰。

      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啊,云端的人绝不接受如蝼蚁般苟活。

      沉寂许久,久到獭祭吃瓜吃得血糖飙升,久到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又出了差错,并没有达成目的,她终于听见了鹤城嘶哑的声音:“我会修改企划,不会牵扯到组织,但我想求取一份药。”

      从特搜部进场开始,身后的政党就不会再是他的助力,反而会争先恐后地榨取他的最大利益。想要挽救自己的政治前途,非常难,就像是獭祭说的那样,付出将会大于收获。

      感谢门阀政治,他还可以通过资源置换,将一手烂牌重组为更好的选项——

      浅田依旧会请辞,他也会顺势下台。

      但在原本的基础上,辞职的浅田必须死亡,或者“失踪”。

      鹤城议员高坐庙堂太多年,他的决策直接或间接影响了太多人。或许他真的害了许多人因为高昂的医疗费无力治病家破人亡;或许真的害得许多人因为不合格的药品而留下终身损害,或许他真的间接夺走了很多人的性命,但至少到现在,他都从未亲自决定杀死过某人。

      通过相关人员的死亡,以及他的辞职,一环扣一环地阻塞特搜部的调查。

      人都找不到,账目就是死无对证。鹤城都已经辞职了,政治前途彻底粉碎,丑闻随他一起落幕,用一个人换取整个党派,甚至于整个政界的安稳,背后的势力不会主动帮他,但只要他表现出苗头,所有人都会帮他一起将结局推向预定的地方。

      这就是日本的政坛,可以牺牲一个人,但绝不能撼动其本身。

      而在他离开前,可以选择将自己的权力交付给后辈。可以是他的孩子、他的私生子,当然也可以是组织选定的人。

      日本政坛依靠血缘、师生、裙带关系构建出一张细密的人情网络,哪怕他下台,也会有大把企业对他手上的人脉与秘闻感兴趣,而继承人的存在又能保证他持续受到尊重,哪怕这份尊重只是对权力的臣服。

      这是唯一能双赢的可能。一个动动手就能培养出政客的机会,能否向组织换取一点生的希望?组织获利,他获新生。

      三十七年前的那场宴会上,他亲眼目睹了组织的一次技术展示,所以他非常清楚,组织一定会有治疗癌症的能力。如果组织不肯,他也无可奈何,毕竟是他有求在先。

      不过他多年的经营,组织难道就真的能轻易接住,毫无损失吗?那些已知的、有组织背景的公司和项目,在他死后会出什么“意外”,谁又能说得准呢?反正他都要死了。

      他如实将所有企划托出,也明确自己时日无多的情况,坦然地与组织进行交易。

      他顿了顿,在面对乌鸦时第一次如此坦诚,虽然知道组织成员智多近妖,但或许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必成的决心,他几乎是将深层的政治点点掰碎喂给獭祭。

      其实也没有完全坦诚。

      事以密成,最后的舆论风暴,和獭祭与组织没什么关系,就没必要说了。

      鹤城拿出手帕,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着。

      新首相正在忙着医保改革的事情,目前几次投票都处于平票或是微弱优势,如果此刻特搜课介入,医保改革不但就此停滞,甚至可能因为他爆发第二轮的倒阁运动。

      现任最高检察厅检察总长,与下台时正准备整顿日本官僚的前任首相大冈,可是非常亲密的师生关系呢。

      好难猜啊,大冈首相,是谁加了这第二把火呢?

      獭祭目光落在书架上,看上去表面冷静,暗地里脑子已经快转疯了。

      其中的政治博弈她能听懂,却无法分辨究竟是否有利,但不管怎么听都是个很不错的提案。在其中,每个人都能获利,符合政客的习惯。

      她想,为了利益,为了最优解,做出违背自己本心,违背自己想法的事,可能这就是政客吧。

      她含混地回答着鹤城想要的药物需要研究人员具体确认,最终也只能说道:

      “浅田我会带走,以后他不会再出现……”

      “至于其他的,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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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自110#开始进行过大量修改,所以存在评论和正文对不上的情况 暂时周更保底,周五晚21:00,周六日随机掉落加更 福利可以大眼睛看:屑鱼当浮一大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