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18#爱尔兰 我们仍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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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汇报，獭祭收到了回国的指令。
对于爱尔兰不做处理，其他情况回日再议。
外面天光正好，爱尔兰坐在门边的沙发上看报纸，獭祭端着果汁杯坐在台凳上，侧脸面对男人，自己则是盯着墙边精致的宣教旗发呆。
思维发散，女孩没有精力控制更多，下意识地便模仿起在场男性的动作，身体向后靠在吧台上，右腿翘起。
只是台凳很高，座面又不算宽大，女孩垂下的脚根本踩不到地上，整个人就变成了翘着脚的葛优瘫，整个腹部都挺露出来，动作怎么看怎么好笑。
一旁爱尔兰强忍着笑意，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已经看过一遍的报纸上，以免打扰到对方。
獭祭对此无所察觉。她这两天跟着爱尔兰学到了大量传教的知识，对于邪教的创建、经营、发展有了深入的了解。她敢问，爱尔兰就敢回答，一问一答间便开成了经验分享大会，獭祭受益匪浅。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教会最多只能算是平账的躯壳，唯独她对于爱尔兰递出的这个台阶深信不疑。
琴酒需要金钱，需要舆论，她在思考这个案例是否能在日本复刻出来，思绪逐渐发散，躯体逐渐静止，思考的结果就是她越发忽视身体上的动作，腮帮子还含着一大块面包，就这么呆呆地顿住了。
爱尔兰从女朋友的短信中抬头，看了看仓鼠似的女孩子，看了看表，这才出声提醒道：“容我冒昧，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小时，这边到机场需要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獭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又三两口对付完早餐，这才提起自己唯一的手提行李，跟着爱尔兰上了门口接应的车。
开车的是爱尔兰。很奇怪，明明这两天因为组织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昨天居然特地告诉她明天将亲自送她去机场。獭祭认为两人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借调同事关系，某种角度上来说男人是上位者，更没有道理送她这样一个下属了。
可是没有回日本前任务都不算结束，任务要求他协助爱尔兰，那么她没理由拒绝。
獭祭慢吞吞分析着眼前的人，借着内饰反光面看向专心开车的男人。
这是一个温和的独裁者，从这段时间的接触上来看极其擅长情绪感知和情绪操控。这与她的“感知—反馈”不同，他非常懂得调动和运用其他人的情绪，能够让所有人为他死心塌地。
让下属感受平等，让无血缘者感受温情，让死士感受重视。她和对方相处并不久，但几场宣言的分析足够獭祭学习。
“虽然和最开始提交的任务有出入，但突发情况你都处理得很好，过来这一路也多谢你费心，没有你我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全身而退。”爱尔兰开口打断女孩的思考，干脆利落的夸奖让女孩觉得并不符合事实。
让平凡人感受到吹捧，很少有人能拒绝。离别时依旧对她释放友善，是为了维持关系？
“谬赞了，都是我应该做的。”獭祭抛出了万用话术，轻轻挑眉。
西部的阳光有些刺眼，爱尔兰单手甩开墨镜带上，浓密的眉毛舒展开，笑道：“没必要妄自菲薄，后续一段时间我都会在美国，有需要随时联系，过来度假也行。”
贝尔摩德今年大部分时候都呆在加拿大，爱尔兰才会这样拉近关系。
作为地区负责人，这话是几乎明晃晃的表示自己愿意接纳獭祭，不管有心无心，至少都格外义气。
似乎是害怕獭祭拒绝，男人又顺口补充到：“当然，你和贝尔摩德肯定更亲近，但她也会有不方便的情况，我这边还是能帮上点忙的，不用和我客气。”
话头都给堵死了，虽然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但态度又足够真诚，经验告诉獭祭她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拒绝对方，她又不太理解对方的用途，只好露出讨好的笑容，腼腆道：“真是太麻烦您了……”
刚说完，她只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是模仿的谁。
吸收的模板越来越多，獭祭应付起来越发熟练，有时候下意识便能做出“合适”的应对，真要探究是从哪里学习到的反而有些困难。
专心开车的爱尔兰没注意到女孩片刻的停顿，叹了口气：“都是代号成员，为组织出生入死的伙伴，我们是平等的地位，你不需要那么低三下四的讨好。”
身手好，心思缜密，身边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求贤若渴的爱尔兰是真的很想挖墙脚，奈何獭祭名义上还是日本方的人，甚至还不太受重视，他是真的抓狂。
獭祭听不懂。
她表现出来的，是低三下四吗？她给出的反馈明明是礼貌的道谢？她并没有讨好的意思，为什么会这么说？
似乎是看出了女孩的疑惑，爱尔兰哼笑一声，开口的语气颇为严肃：“作为代号成员，外出代表的是整个分部，甚至于整个组织，太好说话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太好说话？
獭祭的行为模式决定了她需要依靠他人的反馈进行后续活动，温和地、顺从的发言是最优解，缺乏逻辑的争吵和情绪发泄难以形成应对模板，所以她不可避免的会尽可能退步、迂回地行动。得益于性别的刻板印象，一位年轻貌美，又总是愿意后退致歉的“软弱”女性总能得到更多人的满意、社会的认可，这可以保证对话或任务的完成。
这仅限日常交流，任务中獭祭有明确的指令目标，她会不遗余力地去完成，不以任何人的态度而改变。
而在日常交流中……看看她的交谈对象吧，作为组织成员时有琴酒撑腰，鲜少有人造次；大道寺小姐已经成为米花电视台总监，她上头还有人罩着，谁想不开会和关系户拼硬气呢？
原来在他人的视线中，她是这样表现的吗？她是学习了谁？
爱尔兰看着女孩没有拒绝他的建议，反而乖巧思考，心下更加满意，回忆着当年皮斯科的叮嘱，像是长辈一样嘱咐道：“还有，你出任务的时候也太玩命了，不管什么时候都得给自己留退路啊。”
这是实话，同是杀手出身，爱尔兰也知道他们这些人做任务都是在悬崖走钢索，但像獭祭这样做任务跟赌狗一样押命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可是个手‘榴弹快丢脸上都敢开枪的狼灭。
对方态度非常友善，说教似乎也很有道理，獭祭听得相当认真，却也在这时候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普通情况不会危及性命，紧急情况不拼命会死的。”
琴酒会规划好任务走向并明确风险，提前帮她做好方案预警，一旦出现意外她会遵守指令保全性命，等待琴酒救援。退路不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
当然这话在爱尔兰听来就是赤裸裸的黑奴血汗史。琴酒在他这里的形象黑出新高度，人都是惜命的，逼着人当死士，也亏得碰上獭祭这么一个缺心眼的，就这样还老实打工，真是越看越心痛，越看越可以好苗子怎么生在人家的孬田里。
獭祭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上了慈爱，想想有点像记忆力的宫野厚司爸爸，没有恶意，她便只是她下意识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用以回应。
正准备应和些什么，车辆进了地下通道，獭祭猛然间自车窗反光中看见了自己的表情，灵光一闪，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称为“讨好”的动作习惯是学习的谁。
一直被她当作妹妹，好好地按照所有人的要求悉心照顾的，宫野明美。
她的记忆力非常好，几乎可以回忆起每一次与女孩的会面。
她自以为贴心地替明美考虑，询问对方的意见，换来的总是这样湿漉漉的，带着试探的眼神，与感谢的话语。
她向来以长辈自居，但从未有过父母亲人，宫野夫妇对待她总是相敬如宾，即使观看资料，或是接触他人，所谓的亲人形象也一直是模糊的俯视与指点视角。
所以她只会按照计算出来的最佳路线指导明美，将干涉包装在了自以为是的好意之下。
她忽视了她既不是对方真正的亲人，自己的身份也一直居于代号成员的高位。这种身份差异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更不是嘴上说说明美就能真正忽视的。
结合爱尔兰所说的“讨好”，串联答案，哪怕对方表现得愿意相信她，愿意更多撒娇，那也不过是为了迎合上位者喜好而扮演出的brat。
所谓的平等，其本身就是在不平等的情况下提出的。就如同与爱尔兰搭档，虽然代号成员地位相等，客位本身就会带来压力，连她在有琴酒撑腰的情况下，光凭经验都能下意识做出迎合的行动，她怎么会怪孤苦无依，还被妹妹牵连的明美不愿意相信她的好意呢。
她这几天的展露，不只是因为爱尔兰喜欢这种身娇体弱的小白花，更是因为她看过太多次熟悉的反馈。
还是她考虑不足。獭祭懊恼地伸手弹了自己一个脑瓜崩，引得爱尔兰莫名奇妙看过来。
应该怎么改变呢？獭祭迫切地需要更新自己和明美美的相处模式，她需要有个正常的、在普通社会中生存过的人提供经验。
对话的时间，车已经开到了机场，礼貌道谢后，獭祭踏上了回国的道路。
送别外援，爱尔兰仔细检查了车辆，这才疲惫地揉捏着眉头，拨通电话。
他该好好和贝尔摩德商量一下后续的安排和合作计划。资本家的孩子唯利是图，能合作双方就绝不会下死手。
玻利维亚的线路全线停摆，墨西哥大部分部署被当地势力吞吃殆尽，仅剩下美墨边境暗中发展的极小部分，虽然不影响这些年他顺利完成了组织的所有任务，私人势力的萎缩让他难以接受。
他身边还有那么多信任他，追随他的兄弟，还有本该颐养天年的养父，他必须更加谨小慎微才行。
（爱尔兰篇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118#爱尔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