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桡》公子冯河

61、异口同声

　　弥杰出去后，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出了客栈，消失在夜色中。

　　“这位大人瞧着有些面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说这话的正是白天在水月阁一直叫着拖出去那油腻的胖子，中州的富商贾臻诚。

　　弥杰皱着眉头，并未回话。这时另外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你整日接触些达官贵人，总有些人长得很相似，也不足为奇。”

　　“曹大人。”弥杰一抱拳，微微颔首。

　　曹大人是中州掌管赋税的官吏，也正是白天在水月阁一干人等中那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

　　曹大人和贾老爷明面是太子殿下的追随者，但确是四皇子的人，曹大人和四皇子有过一面之缘，当年曹大人当年在中州做着文书一类的职位，一次他回乡探亲途中被山匪打劫，巧的是当时还是少年的四皇子一行人等正好路过，顺手救了他。曹大人看出此人非富即贵，且为人一身正气，为人正直。

　　在得知是四皇子救了自己之后，便毅然决定追随，四皇子并未因他官职低下而轻视下，“我手下无无用之人，你若想为我所用，必要先做出一番成绩来。”

　　此后，曹大人发奋图强也得到了四皇子的赏识，偶尔也会指点他几分，这让曹大人有了今天的地位，更加对四皇子佩服的五体投地。弥杰是四皇子的心腹，曹大人自然见过，并不会因对方没有官职而怠慢，反而多了一丝敬重。

　　当然他白天也认出了他，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既然对方没有说穿，他就不能说破，今天本就是太子那边的人组的局，他和贾老爷明面是台子的人，实则确是四皇子的人。

　　至于那贾老爷做生意一把好手，官场上的敏觉完全不如曹大人，之所以跟着曹大人，完全是自己的最宠爱的姨娘是曹大人的亲妹妹，当时曹大人也不过是刚中举的举人，曹姨娘年轻貌美逃得了贾老爷欢心，对其兄长也多番资助，后来曹大人步步高升也不忘提携妹夫。

　　自从有了这个大舅哥这棵大树，贾老爷生意上自然没有人敢捣乱，他也对大舅哥更加的崇拜和言听计从。

　　贾老爷期初也动了把曹姨娘提为平妻的想法，曹大人倒是个通透的人，“你对我这妹子和外甥好些就够了，宠妾灭妻传扬出去终究是不好。”贾老爷这才停了这心思。

　　“曹大人说的是，世上相似之人甚多，也不足为奇怪。”贾老爷连忙给弥杰倒茶，赔笑道，“小人眼花了，大人莫要见怪，两位大人聊着，我去弄些好酒好菜。”

　　弥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和曹大人说了几句。还没等贾老爷回来，就走了。贾老爷只叹可惜，人走了也不能白瞎了这好酒好菜，“大哥，今夜来的是何人，你竟如此敬重。”

　　曹大人没吭声，脑子还在想着弥杰的话，“若是他们想搅黄了中州这趟浑水，尽管去做，但曹大人是自己人，我提醒一句，害人如害己，三思而后行。”

　　或许是这个意思吧，曹大人心里有了主意，不过也没和自己妹夫说，毕竟他这妹夫脑袋大，胆子小。

　　“知道多未必是件好事，你这是嫌命长了吗？”曹大人看了自己妹夫，机灵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愚蠢，人蠢笨了些，但好歹听话，看在他曾经帮过自己，对自己妹妹也不错的份上。虽然嘴上嘲讽着，但内心还是向着他的。

　　贾老爷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些不服，这当官的说话就是麻烦，又让人猜，小声嘟囔着，“我可是能长命百岁，你未必能，整天心眼那么多，小心累死你。”

　　曹大人一计眼刀下来，贾老爷连忙赔笑，递上一杯酒，“大舅哥整日操劳，明日老弟送上几根老山参，好好补补。”

　　曹大人接过酒，一饮而尽，他望着窗外，手指敲打着桌面，夜色之后便是黎明，希望自己是对的吧。

　　弥杰回来后，看见周流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想来周流已无大碍，这主仆二人已经睡下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自责，他坐下来依靠着门边眯着。

　　“头儿，你休息吧，我们在这看着。”暗卫不忍心看自己首领如此劳累，劝他来休息。弥杰拒绝了，“给我弄点热茶吧。”

　　暗卫很快拿来一壶热茶，还拿了一床被子，弥杰原本不是娇气的人，只不过自己也中了轻微的毒，喝了两口热茶，裹紧被子，小睡一会儿。

　　天很快就亮了，一觉醒来，周流做了个很累的梦，记不住什么内容了，好像有弥杰，两人蹦蹦跳跳，记不得什么事了，睁开眼一看，看床边有个人，吓了一跳，再一看是自家小姐躺在自己床上。

　　“小姐你怎么在这？”周流还有些摸不到头脑。

　　“认得你家小姐了，知道自己不是蘑菇了？”

　　“蘑菇，什么蘑菇？”

　　“在梦里像是和人打了一架一样，提不起劲。”

　　周礼熙本想把昨晚的事告诉她，又转念一想，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俩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昨晚的吃食不干净，你和弥杰轻微中毒不打紧，吃几服药就好了，你且休息两日，两日后回京城。”

　　周流一着急就做了起来，“小姐，就让我在你身边伺候吧，我没事的。”

　　“你若真的无事，我不反对，我且问你，头晕眼花不？心慌口渴不？想赶快好，就好好吃药，不要拖累我的行程。”

　　周流有些不好意思，自知欺骗不了周礼熙，“那我好好吃药，我好些了就去寻你。”

　　“嗯，乖。”

　　“得亏师傅打小给我们吃些滋补的好东西，不然你也不能这么快醒来了，我让弥杰给你煎药去，你好好喝药。我出去一趟，你好生歇着，晚上再来看你。”

　　周流和薛荔几个姐妹与周礼熙名义上是主仆，私下却相处的如姐妹般一样。

　　房门外的弥杰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这一夜也没睡好，周礼熙搭上脉之后，不由得挑眉。“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别仗着自己年轻就硬撑，喝酒还熬夜，这会伤元气的，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让人按昨天方子给你们俩抓药，周流的正常喝，你的药量加倍。”周礼熙虽然流露埋怨之色，却也明白弥杰也不是嗜酒之人，又守了一夜，也是没有休息好，好歹也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了，多少也算半个自己人了，周礼熙还是在意的。

　　周礼熙拽着弥杰回到了屋内，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互相监督喝药，谁不按时喝药，药量加重，味道加苦。”

　　说完就出了门，关好门之后，立马露出媒婆笑容，兴奋滴搓搓手。“好人我做到这了，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了，希望你俩这大蘑菇能够早日开窍，我也少操了一份心。”

　　“你好些了吧？”

　　“我昨晚怎么了？”

　　屋内的蘑菇二人组同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