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桡》公子冯河

53、表明真心

　　周礼熙去拜见高大人，苻荪桡也在，先给高大人号了个脉，“高大人最近操劳过多，并无大碍，好生休养。”

　　接着和高大人讲了自己救治的计划，“高大人，幽州百姓怪病的解药都已经洒入井水里了，剩下治疗的方法不难。我在幽州城待半个月，可以教会这里的医生治疗，治病这事儿高大人就不必担忧了。”

　　“此次，多谢四皇子和周姑娘，四皇子的及时出现，周姑娘的妙手回春，救幽州百姓于灾乱和疾病之中，下官替幽州百姓感谢两位恩人。”高大人感激地说道。

　　“高大人不必言谢，本就是朝廷分内之事，这回立功的可是周姑娘和姜公子，多亏了他们两拖延了祭祀时间，才撑得到大军来援救。”

　　苻荪桡向来公私分明，即便和姜芜打嘴仗，也不会否认姜芜的功劳。苻荪桡和周大人说话的同时，余光发现周礼熙的目光似在搜寻什么东西一样，当二人目光相对时，周礼熙点头微微一笑。

　　“治病救人为医者之根本，也多亏高大人留了那婆婆给我们通信，才能及时赶到数历山。对了，小志远那孩子还好吧？”

　　“还好，我那孙儿一直惦记着姑娘呢，我让人把他抱过来。”高大人提到自己的孙子时满脸笑意，刚要吩咐下人把高志远抱过来时。

　　“高大人和四殿下先聊着，派个人带路，我过去找孩子玩玩。”

　　因为尴尬的梦，周礼熙想要远离小白，远离苻荪桡，借口看孩子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周礼熙送了一口气，跟着下人去见了高夫人，高夫人年纪四十左右，保养得当，虽不及京城贵妇仪态，却也大方得体，温和宜人，她早就知道周礼熙要来，周礼熙不仅仅是幽州城的救命恩人，更是孙子的救命恩人，早早地备上了礼物，看到周礼熙来了很高兴，送上了礼物，又连忙叫儿媳妇出来，把孩子抱过来。

　　礼物不是寻常的金银首饰，是一快罕见的暖玉，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周礼熙谢过了周夫人。

　　“周姑娘，不知道你还记得吗？我见过你小时候的摸样，你和你姐姐漂亮的像年画里的娃娃一样，如今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让高夫人见笑了，儿时顽劣不懂事，如今也是个莽撞的性子。”

　　“那可不是莽撞，这是真性情，这次多亏了四皇子和周姑娘，救我们幽州于生死之间啊。”

　　高夫人真心喜欢周礼熙，除却身份之外，更多的是欣赏她过人的胆识和高超的医术。不知谁家少年能娶得到这样出色的少女呢。

　　可惜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还已经成家了。不过，就算没成家，高夫人都觉得自己儿子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

　　林氏拉着儿子高志远，给婆婆行礼，高夫人给自己儿媳妇介绍了周姑娘。

　　“远儿，周姐姐救了整个幽州城，过来谢谢周姐姐。”林氏温柔地和儿子说道。

　　“志远谢谢周姐姐，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样，当一个很厉害的大夫。”志远奶声奶气地说。

　　周礼熙说，“好，等志远长大了还想学医的那就去找姐姐，姐姐送你好多医书好不好。”

　　“好，周姐姐最好了。”志远笑的甜甜的。

　　“那姐姐给志远号个脉。”

　　志远将稚嫩的小手伸向了周礼熙。正常，周礼熙又给高夫人和少夫人林氏等号脉，都正常。

　　那看来自己的猜想八九不离十了。

　　“原本我琢磨这幽州城的人是怎么中的毒，后来，我让人撒解药的时候想到有可能是通过水井下的毒。大门大户一般都自己的水井，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你们家都没染病了。”

　　可高夫人还是不太明白，“那自家有水井的也有染过病的，也有吃外面水井没生病的啊？”

　　“凡事不能绝对，总体来说是这样，自家水井也可能沾染到外面的病毒，那外面吃水的人，身体好的话也可能没什么影响。夫人不必担心，我已经让人往整个幽州城的井水，甚至河水都撒了解药了，再配合针灸和药物治疗，幽州城会慢慢变好的。”

　　是啊，高夫人也希望幽州城能早日恢复昔日的繁华。

　　高大人也和夫人一样的想法，高大人正和苻荪桡商量恢复幽州的法子。

　　“不知高大人，打算如何发落冯主簿？”苻荪桡问道。

　　“三日后游街，当众斩首，让整个幽州的百姓围观。家人全部发落到矿上，每日抄写佛经为幽州百姓祈福，三代以内不得入朝为官。”

　　高大人真是恨得冯主簿牙痒痒，平日待他不薄，竟做出如此丧良心之事。可恨的是，当时他偷了自己的令牌，对外传自己病了，出兵围住了府邸，又对外假传命令，导致了外面百姓以为鹞翀的行为，都是朝廷的默许，这才顺从了鹞翀。

　　苻荪桡觉得高大人处置得当，这幽州冯家百年之内别想起来了，也算是作孽的报应吧。

　　接着又和高大人商量重振幽州城的计划了。

　　越聊下去，高大人越觉得四皇子真是个妙人，文韬武略，制定的恢复计划很细致，可行性强。

　　高大人想留四皇子用午膳，四皇子推脱了，说要送周姑娘去医馆。

　　“送我去医馆？”

　　前来禀报的小丫鬟说，四皇子送姑娘一起去医馆。

　　“知道了。”周礼熙辞别了高夫人，等她出来的时候，苻荪桡已经在高府门前等候了，二人一起上了马车。

　　高夫人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笑的眉眼弯弯，男才女貌，好般配的一对儿啊。

　　“刚才在和高大人说话的时候，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苻荪桡问。

　　找什么，当然是找我小白了，我才没想起昨晚那个害羞的梦了。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我便四处查看，是不是在我附近没有走远。”

　　主要那个梦太羞耻，也不好意思说啊。

　　“小白在这里。”说罢，苻荪桡从袖口里掏出了小白，“昨日它寻我去了，今日我便带给你。”

　　我擦，果真如此，难道自己昨日变成小色龟，偷看他洗澡了，还和它睡觉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

　　“那它昨日都干啥了？”周礼熙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干什么。”

　　周礼熙长吐了一口气。

　　“就是偷看我洗澡，又爬到我的床上来。”

　　天呢，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

　　苻荪桡还没说完，

　　“还吃了我一颗珍贵的老山参，没想到这乌龟还喜欢吃药材。”显然苻荪桡没注意洗澡之事，毕竟乌龟待在水里很真长，但爱吃药的乌龟却少见。

　　还好还好，没注意洗澡这事儿，周礼熙灿灿地笑，“小白喜欢吃药物，尤其是滋补的药，我也带了一根人参，等下拿给你，算是赔偿。”

　　苻荪桡有些失落了，“你我之间算的不必这么客气。”

　　周礼熙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小白睡觉不喜欢待在地上，有时候会爬到床上去睡，那昨晚它是在哪睡的？”周礼熙试探地问道。

　　“昨晚它在我的床上睡的，盖的很暖和没有受凉。”还特意强调下没有受凉。苻荪桡突然想到一点，乌龟和周礼熙睡过，乌龟和我睡过，那搂过乌龟不是相当于间接搂过周礼熙吗？心里窃自惊喜。

　　周小龟：你真相了。

　　周礼熙有些不好意思了，昨晚怎地就变成了小白，为什么这梦这么真实呢？

　　为了掩饰尴尬，周礼熙抱起小白说，“下次不要在乱跑了，在乱跑，把你炖汤。”

　　小白满脸疑惑，怎么你个都拿盘菜来威胁我？哼，无耻。

　　“前面是家酒楼，不如用过午膳在去医馆？”苻荪桡提议。

　　周礼熙也是肚子饿了，点头答应。

　　二人找了个包厢，菜很快就上来了，周礼熙一直吃，苻荪桡就那样看着她。

　　周礼熙啃着羊腿，看向四皇子又看向菜，意思是看我干什么？吃菜啊。

　　苻荪桡清了清嗓子，夹了一筷子菜。

　　“周姑娘，我可否问一个问题？”

　　周礼熙很想说否，通常这样的开头，没有什么好问题？

　　“四殿下，请说。”

　　“你与我年少相识甚是亲密，为何长大后却日渐疏远了呢？”苻荪桡想问这件事太久了，今日终于问出来了。

　　周礼熙正大口吃肉呢，听这话被噎到了，大哥，你不要这么直白，你不也说了长大了吗，男女有别啊。

　　苻荪桡倒了杯茶水过来，周礼熙喝了两杯水，才好一点。她放下茶杯，正经地说道。

　　“四殿下，您也说过我们已经长大了，男女得避嫌，更何况您贵为皇子，我是臣女，更应当注意。”

　　“我从来没想过拿身份说事。”苻荪桡解释道。

　　“你没有，可是别人不这么认为。您的一举一动，朝廷百官都在看着。”

　　“若是我心悦你，迎娶你为我的王妃，别人又敢说什么呢？”苻荪桡咬咬牙，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没听见，没听到，我只想安静地干一顿饭而已。周礼熙心里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

　　“那我也斗胆问一句，您肖想过那个位子吗？如果说让您放弃一切，我就同意，您会放弃吗？”

　　苻荪桡默不出声，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殿下，我父亲忠于皇帝，若您真的想得到那个位置，势必要与太子反目，我父亲不想站队，不想让全家只牵连其中，只想好好培养我大哥，过几年致仕，全身而退享天伦之乐。”

　　周礼熙站起来夹鱼吃，苻荪桡把那盘鱼端到了她的面前。

　　“倘若我真的与大哥相争，我可以尊重周丞相的意愿，但是你觉得太子会这样想吗？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尽全力保全你周家。熙儿，你若是认为我追求功力，贪图那无上的权利，那便错了，我想要的是自保，去保护我自己，保护住我在乎的人。”

　　“我们兄弟几人中，论能力太子、二哥和我不相上下，但论心术，二哥为人君子，无欲无求无心皇位，但大哥心思歹毒，我已经查到他和北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与敌合作某江山的人会讲仁义道德吗？”

　　“即便我不去想那个位子，大哥也视我为威胁，不只是我，而是我所有的兄弟。太子看我极为不顺眼，或许你也发现了，我若不争就是死，这就是皇家，生在皇家享有莫大的荣耀也有致命的危险。熙儿若你是我，会怎样呢？”

　　完了手里的肉的都不香了，早知道不吃这顿饭了，谁让你爹娶那么多老婆，生那么多孩子，生完还不好好养，那爹就一个，皇位就一个，皇子公主们从小就勾心斗角，一个个都十万个心眼子。

　　周礼熙只能装听不懂，“我兄长和我姐姐待我很好，毕竟是亲兄弟，或许是您多想了吧。”

　　苻荪桡看的出来周礼熙在装傻，她还不能交心于自己，不过今天这顿饭也没白吃，起码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熙儿，你信我，若是你觅得良人，我祝你早日幸福，若你兜兜转转还是要嫁进皇家，那个人只能是我。不管如何，此生我保护你全家周全，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周礼熙听过之后，沉默了一会，认真地说：“四皇子一席话我听进去了，我感谢您救了幽州百姓，感谢你刚才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至于将来，以后谁在那个位置我不在乎，但家人是我的全部，我不容许家人受到任何伤害，至于我自己会怎么样，那就随缘吧。”

　　听完这话，苻荪桡就明白了，周礼熙在乎自己的亲人，至于她怎么样这话可没说死，那或许自己还有机会。

　　“熙儿，请你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苻荪桡再次承诺道。

　　周礼熙脑海里闪现了影子的画面，那个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的人，是否值得托付呢，脑子又闪过苻荪桡大白腿的画面......

　　这些有的没的让周礼熙头大，只能靠吃缓解这份压力和烦躁。吃过饭后，周礼熙借口百姓们看到四皇子在医馆可能会紧张，就自己过去了。

　　苻荪桡答应了，望着周礼熙离开的背影发呆。

　　其实有一句话，他没说，只有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守护要守护的人，这些人就包括了周家。他相信周礼熙懂，但是他不想给她压力，他会用实际行动验证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