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谁堪一叹歌 壹》STBB

6、[第六回]

　　『但他就是喜欢她，无可救药地喜欢着她，他也知道司徒月昭无时不刻地在排斥着自己，疏离着自己，提防着自己，但李安玉还是无法从她身边逃离。』

　　最近司徒月昭总是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月昭梦见她独自一个人走在沙漠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一个人，看不清楚面容，只是身着鹤氅，手持羽扇，头戴纶巾，徐徐向她走来，她也迎了上去，可是那人走着走着，就渐渐被风吹走了。司徒月昭的脚步停滞住了。良久，又出现一个老妇人，坐在高贵的木椅上，脸上有着世事洞明的安详，正对着她笑：“孩子，来吧。”司徒月昭凝神一看，便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祖母——”那老妇人也向她伸出手，可是司徒月昭越往前走，祖母就从脚开始慢慢地变成沙粒，最后也像那手拿羽扇的人一样被风带走了。司徒月昭沮丧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堆里。半晌。“念筠……念筠……”如同梦呓一般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向四周，无一人。可是那声音还在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念筠……念筠……念筠……”不多久，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月昭……昭儿……昭儿……”正在她迷惘之时，一七尺男子出现在她眼前。“你是……诸葛均？！”又有一八尺男子出现，但看不清面庞，但那种气息，那种熟悉的味道，司徒月昭至死也不会忘。月昭本想上前，但一想前面二人的事情，便一动不敢动。“念筠，来呀，我带你走出这沙漠。”诸葛均缓缓地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一只手。“月昭，跟我走吧，这次我不会再抛下你了。”那男子也朝司徒月昭伸出一只手。面对向自己伸过来的两只手，司徒月昭显得不知所措。“子衡，轶翔，你们……”“来呀，把手交给我，我带你走出这沙漠。”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我……”正在司徒月昭犹豫之时，一阵风吹过来，渐渐地，将那八尺看不清容貌的男子慢慢地风化。司徒月昭“倏地”站起来，大叫：“轶翔——不要走！你说过要带我走出这沙漠的——我……”话还没有完全说完，那男子已经完全消失看不见了。月昭的眼中噙着泪，撇头，看见诸葛子衡依旧向她伸出的手，依旧对她那百分百的微笑。“子衡，我……”“不要多说，来，把手给我，我领你走。”司徒月昭将手安安稳稳地放在诸葛均的大掌中，暖暖的，突然感觉很有安全感。诸葛均带着司徒月昭一同走出了沙漠，来到了一片森林。“子衡，谢……”司徒月昭刚想感谢诸葛均，可是抬头一看，诸葛均也慢慢风化，最后消失不见。她张开方才被诸葛均握在掌中的手，只有一捧沙子渐渐撒落在地上。“你，你们……为什么……诸葛，诸葛子衡……为什么连你也要丢下我？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到这时，司徒月昭就会惊醒，每次惊醒她都是汗流浃背。
　　竹帘后有一个身影，她便知道又是诸葛子衡比公鸡还要准时地来叫她起床了。
　　这回她抢在诸葛均前头说：“我起来了！”诸葛均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快些啊，早饭都准备好了。”“嗯。”司徒月昭从房间内走出，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啊，又是老样子。自从她来到这里后，几乎……不，不对！是每天都吃一模一样的东西！
　　司徒月昭额角冒出一粒冷汗：“这……这些早饭是谁煮的啊？”
　　“我啊！”诸葛均自豪地一挺胸脯。
　　“你？！”司徒月昭以难以置信的表情面对着诸葛均，“就你？！你就瞎吹吧！”
　　“真的是我啊。”诸葛均委屈兮兮的说，“不信你问二哥。”还没等我问，诸葛亮在一旁摇着羽扇，缓缓开口：“全是均儿一人做的。”
　　“……那么……那么厉害？！”司徒月昭佩服诸葛均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大男人居然会烧饭做菜？实属稀奇！不过说回来……张飞别看他是个粗老爷们儿一个，但能写会画，还会绣花呢！他就是用一幅画夺得夏侯涓小姐的芳心的啊！
　　正在月昭出神之际，诸葛亮言：“今天是八月廿一，时光如梭啊，转眼间王小姐来到草庐已八日……”
　　劈嚓——
　　“咦，念筠，你怎么了？”司徒月昭笑了笑弯腰捡起掉地的筷子。“没，没事……”八月廿一？今天是八月廿一？那今天岂不是就是我生辰之日？！
　　生日……呵！生日？试着问问看，她哪次过过一个像样一点儿的生日？自从母亲殆后，就再没有人为她过生日了，朱轶翔也因公事缠身，除了叫人过来捎一声“生辰快乐”，有时还送一些礼物外，根本没有陪她过过一次生日，也没有陪她出去玩过。认识李安玉后，虽然每年她的生日公子都不会忘记，还会送价值不菲的礼品，另外还会从百忙之中抽出整整一天的时间来陪她过生日，但是，问题是自己并不喜欢公子。李安玉知道司徒月昭非常贪玩，而且有着不像一般女孩子的调皮，甚至可以说有点疯癫。但他就是喜欢她，无可救药地喜欢着她，他也知道司徒月昭无时不刻地在排斥着自己，疏离着自己，提防着自己，但李安玉还是无法从她身边逃离。
　　逃离？呵，也许是吧，司徒月昭就像罂粟花，虽然美丽，但是剧毒；明知不可爱上，却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是难逃的劫啊……
　　好吧！算了，就当自己是没爸没妈的孩子吧！没有生日，没有高贵的血统，也没有什么金钱，她就本本分分地做着现在的自己吧！
　　嗯，这样也何尝不好……
　　“啊哈哈哈，来来，大家快吃哈！子衡做的饭菜还真不赖啊！呵呵呵呵……”司徒月昭招呼着诸葛亮和诸葛均吃饭，弄得他俩一愣一愣的。
　　诸葛均一歪脑袋。虽然念筠有些怪怪的……不过，呵呵，只要念筠开心就可以了！

　　是夜。
　　司徒月昭打了个哈欠，撩开竹帘准备就寝。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时，眼睛突然瞥到枕头边放着一捧花，像是新鲜的，刚从泥地里挖出来的样子。“好香啊……”司徒月昭凑近花仔细地闻，芳香扑鼻。
　　“花可不能这样闻，你这样闻可是会伤鼻子的。”突然一个声音从身边响起，司徒月昭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摆出防身的架势。凝神一看——原来又是诸葛亮！“你，你你你你……你一个大男人……怎、怎么可以进女子的房间！”一紧张，说话都结巴了。
　　“哦，不好意思。亮没注意。”也许是忘了她是个女孩子了吧。欲退出。司徒月昭摆摆手：“算啦，你进都已经进来了，反正我也没有睡觉，无妨无妨！”月昭指指枕边的花朵，“你知道这是谁放在这里的吗？”
　　“亮。”简洁的回答。
　　莫名地，司徒月昭心里有些期待，但自己却不清楚在期待些什么。谁知有一句话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蹦了出来：“这，这是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吗……？”司徒月昭颤着音回答道。
　　“生辰？什么？”诸葛孔明满脸疑问。
　　心花怒放的月昭一下子又无精打采了。唉，原来在这里没人知道她的生日的……“唉，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如果亮没有猜错，今日莫非是王夙小姐的生辰之日？”
　　月昭闭了闭眼，回答道：“正是。”
　　可是无奈，一年一次的生日，在此地却无人知晓。“好像现在还没有过子时，还有时间可以替你过生日。”什么？司徒月昭她没听错吧？“你要给我过生日？”看着诸葛亮那坚定的眼神，她就知道她这个问题根本就是白问的了。
　　“劳烦问一下，王小姐以前都是怎么庆生的呢？”
　　“我……我……一般公子……不，不是！一般都是有人带我去骑马，射箭，打水漂，等等等等……总之玩我爱玩的，玩到我尽兴，玩到我开心，玩到我累了为止。”司徒月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诸葛亮听后，朝她挑了挑眉，大概的意思就是：你是想让我三更半夜地带你去骑马、射箭、打水漂？我倒还不如陪子衡去池塘里捉螃蟹呢！
　　“哈，啊哈哈哈……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啦……那，那就算了吧。没关系的。”月昭走出草堂，“反正，我还有好几个生日可以过。”
　　“那……么，生辰快乐了。”
　　“嗯！”司徒月昭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好，今天晚上又能看到月亮了……诸葛亮轻摇羽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