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四季春》今天吃兔兔

5、第 5 章 春节之二

　　大年初一，对于爱凑热闹的人绝对是普天同庆，但对于那些只想躺在家里当咸鱼的人来说，这一天，他们必定会成为没有感情的微笑机器人。

　　陈清元揉着快要笑僵的脸，不情愿地跟在家人身后，旁边的陈灵对他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哈哈哈，哎，我弟弟笑起来可真好看，那叫一个乖巧懂事讨人喜欢啊，弟，你在学校是不是也这么笑啊，业务挺熟练啊。”

　　陈清元冷哼一声，“我在学校都端着一副清冷严肃的架子，课上的我你高攀不起，课下的我你爱搭不理。”

　　“爱搭不理？”陈爸爸疑惑地插了一嘴，“你在学校人缘这么差吗？”

　　“爸，他人缘什么时候——”

　　“难道你想天天去数学老师办公室接受面对面辅导教育吗？”

　　陈灵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犹如被命运掐住了咽喉，沉默地走进电梯。

　　陈清元来的路上没注意看是哪一栋楼，只能转头问陈女士，“妈，我们去哪啊？”

　　陈女士看着他，弯起眼睛，轻声告诉他，“去找你琼烟姐姐。”

　　听到这话的陈清元沉默片刻，心底默默庆幸，幸亏昨晚往被子里喷了点香水，今天穿的也没太讨人嫌。

　　陈灵依旧在旁边沉默着，直到几人出了电梯，快要拐进走廊走廊的时候，他们忽然闻到一股香甜的红酒味，陈灵吸了吸鼻子，道，“我一猜就知道是许琼烟在抽烟，这红酒味可真浓。”

　　“琼烟的烟还没戒掉？”

　　“她那是在高压状态下养成的习惯，哪那么容易戒啊。”

　　旁边的陈灵一个劲的咕哝着，陈清元却忽然感觉身旁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他的心神全落在半倚在门边的柜子上，吞云吐雾的女人身上。

　　大概是听到声响，烟雾缭绕中，她抬眼，遥遥地看向他们。

　　看清来人，许琼烟把烟捻灭，拿出来薄荷糖，想要吃几颗压压烟味，忽然被陈灵急急地叫停，“别吃！让我来蹭蹭红酒味！”

　　许琼烟笑了声，站直身子，对着来人说，“陈阿姨，陈叔叔，新年好啊。”

　　“新年好，我们琼烟真是又变漂亮了。”陈女士在她找钥匙的时候问，“琼烟啊，你怎么在外面抽烟啊？”

　　“林女士嫌我烟味大，把我赶出来了。”许琼烟推开门，带着几人走进去，“林女士，来客人了。”

　　“来客人了怎么了，你不会招待啊，老许，赶紧帮我把簪子别上。”

　　许琼烟撇撇嘴，转头问几人，“陈阿姨，我前两天从朋友那买了点茶叶，泡点给你们品品？”

　　陈女士笑着应下，陈爸爸倒是摆摆手拒绝，“哎，我最近喝腻茶了，我和灵灵随便喝点就行。”

　　“那我给你们拿饮料。”她转头又问乖乖待在一旁的陈清元，“你呢，要饮料还是酸奶？”

　　陈清元看着她回答，“酸奶，谢谢。”

　　许琼烟挑唇笑了声，“你好乖啊。”

　　陈清元低着头，抿起嘴唇。

　　陈灵在一旁跟见了鬼一样盯着“羞涩”的陈清元，等许琼烟去找东西的时候，她用脚踢了他一下，“陈清元，害羞啊？”

　　陈清元回给她一个纯良的笑容，成功把人逼退。

　　林女士好不容易做好她的发型，出门就问坐在沙发上的陈女士，“陈玉啊，你一进门我就听着声了，正好最近刚看着个好看的发型，我特意让老许编来呢，你看怎么样，好看不，回头让老陈给你编个？”

　　陈女士仔细看着她的发型，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哎，这头发还能这么盘的啊，以前都没注意过。”

　　“这是琼烟从网上找来的，好像是民国时候的发型，哎，对了”她朝走来的许琼烟问，“你学民国的发型干嘛？”

　　“开春有个服装展，我之前了件旗袍，过些日子就要预售了，我又懒得找模特，就干脆我自己去宣传喽，我想着穿旗袍，扎个马尾，显得不伦不类的，这两天就在琢磨发型。”许琼烟把茶和饮料放桌上，又从电视橱下面摸了瓶酸奶，插上吸管给他，自己则坐到他身边，“呶，只有哈密瓜的了。”

　　陈清元点点头。

　　林女士听了她的话倒是纳闷了，“你不是要去一中教美术吗？”

　　“是啊，但服装展是在他们第一次月考前后，那时候我没课。”许琼烟喝了口饮料，偏头问陈清元，“我记得你在一中教数学，到时候带带我？”

　　他们离的很近，陈清元可以嗅到她身上清浅的红酒香，他心头微动，低声回应她，“我会的，我……我们教一个班。”

　　许琼烟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笑着答了声，“那可真巧。”

　　陈灵在一旁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不满地瞪了他俩一眼，“哎，你俩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去教学，还有，你怎么知道许琼烟和你一个班的，你俩咋都不吱一声啊？”

　　许琼烟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你现在脑子里除了你那个小男朋友，竟然还容得下别人？这个真是稀奇了！”

　　“你——”

　　许琼烟没理她，对着正在和陈爸爸聊天的许爸爸问，“爸，您把我萝卜藏哪了，我今中午还得用它做饭。”

　　“你就不能换个萝卜？”

　　“您要再能从家里找出点萝卜，那也不是不可以。”许琼烟耐心地和他商量。

　　林女士瞅着这俩人针锋相对，由衷地发出一声嘲笑，“该，让你俩作。”

　　陈清元一家人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林女士又转头给人解释，“这俩人之前馋萝卜了，买了两个萝卜回来，结果当晚手欠，他俩把萝卜雕成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供着，现在又想吃萝卜了，这家里除了那些，那还能再找出点萝卜，该。”

　　许琼烟接收到皇后娘娘的嘲讽，又收到许爸爸心虚的眼神，顿时明了，从林女士的梳妆台里端出两盘萝卜雕，放进蒸锅里蒸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许爸爸沉痛地叹息一声。
　　林女士头疼地扶额，决定分开矛盾，“琼烟，你还是去做饭吧。”

　　陈女士又在旁边补了句，“灵灵，清元，你俩也去。”
　　“别，”许琼烟及时阻止了蠢蠢欲动的陈灵，把赖在厨房门口的金毛拖过来，往她身上一放，“你能把这祖宗看住，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她就和陈清元进了厨房，处理起中午要用的食材。

　　“姐姐，这些肉是切条还是切片？”

　　“切条，我们做个酱炸肉条。”许琼烟套上手套把牛肉切条，放进锅里翻炒着，见火候差不多了，才往里倒上酱汁，“你喜欢吃辣吗？”

　　“喜欢。”

　　“那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做灯影牛肉给你吃。”

　　许琼烟见他倒上辣椒，又离得极近，不由得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别靠这么近，小心辣椒迸眼里。”

　　“哦。”陈清元乖乖应了声，试探着和她搭话，“姐姐，你报过烹饪课吗？你做饭真好吃。”

　　“报课？不然呢。”许琼烟嗤笑一声，“我这真是和你姐在外求生时，不得已掌握的技能，指着她做饭，还不如祈祷天下掉馅饼。”许琼烟夹了一块牛肉，吹了吹，递到陈清元嘴边，“尝尝？”

　　陈清元看了眼她，低头叼过她手上的肉，目光在她白皙的手上流连片刻，缓缓移开，他咽下口中香辣的牛肉，喉结上下滚动着，“姐姐做得很好吃。”

　　许琼烟注意到他微红的嘴唇，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她把锅里的牛肉炝出来装盘，把炖的羊肉汤从灶上端下来，换上清炖鲤鱼，煮的时间有些长，她索性就靠在桌边，看着他把做好的酱料淋到肉条上。

　　“弟弟。”

　　“嗯？”陈清元偏头看她，听见她说，“你做饭太慢了，你是想饿死你未来的女朋友吗？”
　　陈清元怔怔地看着闲散的女人，手一抖，酱料倒出锅外，许琼烟扶住他的手，低声指导，“稳一点，弟弟，你该翻锅了。”

　　她拍拍他的肩，笑着走出厨房，“爸，我给你多留了几个萝卜雕。”

　　她出门时未将门关紧，陈清元听着门外的笑声，眼睛盯着锅中红色的酱料，像是被烫到一样，他慢慢捂住眼睛，耳朵默默红了，原来是那个意思。

　　等饭已做熟，人都就坐后，几人先是夸了番做饭的手艺，而后对那惟妙惟肖的萝卜雕开启了新一番的夸赞。

　　林女士在一边悄悄翻了个白眼，“有这么个手艺，我也没见她勾个小男朋友回来啊。”
　　陈女士抬眼看向许琼烟问，“琼烟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嗯。”

　　“我们家琼烟姐姐可挑了。”陈灵在一旁补充，“体院的健气男生，美院的文艺男生，理工科的严肃正经男，她一个都看不上。”

　　“哼，”林女士阴阳怪气地笑了声，“挑着挑那，不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你就说你喜欢的对象是人吗？”

　　“当然。”许琼烟不用她问，自觉补全回答，“我喜欢乖一点的，可爱的，学习好的，比我小的小男孩。”

　　她用了这么多定语来修饰一个未定的对象，似乎可以让人在脑海里勾绘出那个人的大致形象。

　　陈清元抬眼，正对上许琼烟带着笑的眼神，他似乎只对上了最后两条，陈清元抿住嘴唇，额头忽然被人敲了敲，“看我干什么？姐姐不吃小孩。”

　　“哦。”他红着耳朵低下头扒饭。

　　几人看见他俩的互动，都是狐疑地打量着，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陈灵倒是完全没察觉出来，她只是一边吃着饭，一边悄咪咪地破坏修狗的减肥计划。

　　可怜的陈灵完全没注意到许琼烟对自家弟弟亲昵的动作。

　　她把他拿起酸奶的手按住，给他换了一瓶微醺，低声诱哄。

　　“弟弟，今日宜小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