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此彼》狐狸的梨

1、原来会游泳 ‘各位

　　‘各位游客听到请注意，听到请注意，不寻常的潮讯和巨浪即将到来，请各位马上上岸，禁止下海’‘请各组救生员做好疏散工作’
　　响亮的广播声回荡在木屋里，周靳深巡查回来，有些许累了，还是拿起了望远镜回到瞭望塔，看看有没有遗留在海上的游客。
　　海浪撞击着岩石，巨浪已经有两米多高了，确实不太寻常，确认疏散完毕后，周靳深正打算回木屋躺下休息，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径直像大海深处走去。
　　‘这位小姐，海啸即将来了请回到安全区’没有听到？周靳深用喇叭喊了好多次，而初灿依旧当没有听到，大步向海浪来的方向游去，海水没过身体，想要把她一整个卷进去，初灿一米六几的身高已经踩不到沙地了，任凭海浪作祟。
　　周靳深见情况不妙，按下了警报器，顺手拿起旁边的救生衣，连衣服都还没脱，纵身一跃扑腾了几下一把将她捞起扛在肩上。‘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肩上的人脚不停得挣扎着，周靳深不济于事，这么轻的体重在他身上也不过是兔子咬老虎。
　　海上的救生员也赶来支援，不过好像已经搞定了，初灿也识相的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能放我下来了吗？’
　　'先退到安全区’
　　初灿就这样，一路被他扛着，像一个人物挂件。周靳东把他带到林沐的酒馆，酒馆有两层高，主要给大家聊天解闷的，喝酒的也是少，现在免费给大家避难。周靳深刚把初灿放下，她头都没回，
　　“不说声谢谢吗？我为了救你这衬衫浸了海水都不能穿了”这句显然是玩笑话，但是初灿可不这么认为，抬头盯他。
　　周靳深常年在海边暴晒，皮肤自然黑了几个度，不过五官还是遮不住的立体，海水透过衬衫，唯独那用白银包裹着的“周靳深”的工牌没有被浸透，身上的腹肌隐隐约约得展现出来，像要把衬衫挤爆了，颇有几番姿色。
　　初灿回过神，“先欠着吧，以后还”，
　　“走了？这就走了？”林沐刚拿从酒柜里拿瓶酒来吃瓜，结果连瓜皮都没吃到就结束了。
　　“咋回事啊，年纪轻轻的就想不开”
　　“小姑娘呗，还能因为什么，为情所伤呗”周靳深尝尝酒，有点甜，应该是新调的，等着他出意见，“要是搭配点青梅就好了“这样就是酸酸甜甜的了。
　　海滩离酒店不远，初灿住在15层，从窗外看还可以看见周靳深的木屋。为什么想要往海里走呢，初灿也不明白，原本只是在海边晒太阳，但是都说海浪可以吹走烦恼，于是她想连同自己和烦恼一起被海浪带走，和她母亲一样，一起封印在这片大海深处。
　　黑沉沉的夜，连星星的微观都没有，初灿失眠的时候喜欢画画，不太喜欢交朋友，画画是她情绪唯一的宣泄口。
　　阳台正好向着大海，初灿画累了就看看海，夜晚的海浪寂静又神秘，来时的声音很小，或许是怕吵到正在睡觉的大家。
　　这个时间段正是周靳深巡查的时间，已经习惯在夜深时起床，周靳深一鼓作气关掉闹钟，开灯，洗漱，晚上，没有什么人，所以周靳深只穿了个裤子就到附近巡查。初灿也发现他，她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好出门。
　　原来他住这？
　　初灿住的楼层很高，所以他应该看不到她。白天初灿被他救起的时候就感觉他身材很好，没想到没人了还不穿个衣服，回想起来，初灿才想起来钱还没有还，起身翻了好多地方，东拼西凑应该够了，这些都是初灿卖画赚的钱，她除了吃饭其他地方用的钱也不多，衣服也是来来回回那几件。
　　出来有点急，初灿居然忘了穿件长袖，夜晚的风有点刺骨的冷，初灿打算送完钱就回去。
　　“周靳深，呐，还给你” 小手拽着钱往他手里放
　　周靳深有点意外，拿过钱，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点钱不够呢，我这衬衫好几千呢，拿回去重新攒攒吧。’说罢，便从裤兜里掏出被他折成一小块的老头衫，迅速的穿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初灿指了指周靳深身上的工牌，他便明白了。
　　“那你呢？”
　　“初灿。”
　　“前路漫漫亦灿灿，往事堪堪亦澜澜…”
　　好熟悉的名字。
　　夜晚的风太冷了，惹得初灿直发抖，只想快点回去，周靳深却不以为然，毕竟在这海边待了几年，平常也都有训练，身子骨自然硬。
　　一个人巡查太无聊，初灿的出现，正好可以跟让他解解闷，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这么晚，是想趁着没人再跳海？”
　　初灿更无语了，“你放心，我等到你不在了，我再跳。”
　　“那恐怕不可能了，我就算不在了，也会化成水守护在这里”
　　周靳深巡查回来已经将近五点左右了，平常他都会一如既往的上床补觉，但是他又在海边看到了初灿，怕小姑娘真的想不开，只能坚持着让初灿一直在他视线里。
　　初灿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有理。刚刚回酒店拿了件针织衫，只是想回来看日出罢了。
　　后面的周靳深半耷拉着，上下眼皮合上又睁开，始终不敢疏忽。他知道这小姑娘和其他人不一样，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半年工资就没了。
　　终于，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红，刚开始是粉红色的，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红色愈发浓烈，太阳一下就跃出了地平线，灰蒙蒙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阳光透过晨雾反射在海浪上，波光粼粼，初灿伸手抚摸，只是一下，海水就溜走了。
　　等初灿要走的时候，她发现周靳深还在盯着她。阳光从窗子进去，落在了周靳深的前额，轮廓分明。
　　“出来走走吗？”这是初灿第一次约人出来，因为她实在是太无聊了，又害怕他会拒绝。
　　“去酒馆等我”反之睡了也快起床了，周靳深也只好答应了，在房间徘徊了几下，临走顺便带了片口香糖，边走边吃，其实是为了掩盖刚刚偷抽的烟味。
　　酒馆六点就开店了，林沐这还附带买早餐，总之就是什么都赚。早上没什么人，初灿顺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
　　“木头，来油条豆浆来两份。”
　　初灿鼻子灵得很，身上的烟草味初灿早就闻出来了。
　　“带 烟了吗？让我抽抽。”
　　没想到她会问，周靳深淡定地从兜里拿出一根，直接放在初灿嘴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周靳深看出来了，初灿是第一次抽，毕竟怎么拿都不知道，差点把他手烫了。
　　初灿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被席卷进喉间的烟味钱呛的满脸通红，泪花涌上眼尾，几乎没能喘得上气。
　　他抬手将烟拿离，反手放在自己嘴里，嘴唇微张，缓缓吐出那烟雾，顿时周围烟雾缭绕，隔着烟雾两人对视了一眼，他忽的又笑了，又将其把烟灭掉。
　　空气又再一次凝固，周靳深慵懒得躺在沙发上，双腿交叉，漫不经心的侧过脸，眉峰微挑：“一个人出来旅行？家人朋友呢？”
　　“父母双亡，没有朋友。”初灿的母亲确实死了，但父亲还在，只是娶了个后妈，再也没有管过她。她的目光算是空洞又明亮，仿佛已经看淡了。
　　初灿的话太刺人了，周靳深嘴唇颤了几下，扭头看向窗外。
　　女孩用丝巾包裹的手搅动着豆浆，周靳深抬手一拉，手腕上的刀疤一条条地显现出来，初灿赶紧用力捂住。
　　“怎么回事？”
　　十年前，初灿那年12岁，家庭和睦，是家里的心肝宝贝。直到暑假的那一天，初灿考得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于是母亲奖励带初灿来海边玩，却遇到南平史无前例的巨大海啸，海水像一锅煮沸的泥浆水，如同无数的猛兽向岸上扑击着。
　　海啸来临时，初灿和母亲在沙滩堆着城堡，躲过一劫，在随着大家跑到安全的地方时，远边的人大声呼喊着救命，海水快要将喊叫声盖过。回头望去，水里的人已经越漂越远了。
　　那时南平海湾也只是一个不知名的野海，没有安全措施，也没有救生员，直到这几年旅游业的开发才建立了安全站。
　　初灿拉着母亲的手就往岸边跑去，母亲甩开手，蹲下来：“你先走，妈妈去帮忙，快走。”
　　“不行，你不能去救人，妈妈。”初灿小手用力拽住，却怎么都留不住。
　　“乖。”母亲大步奔跑着，往人群反方向跑。用力捞起距离最近的人，是一个小男孩，海声鼎沸，但也能听见男孩周围的人即使已经自身难保，也在拼命呐喊：“先救小孩！”
　　当救起男孩后，海浪上已经掀起了好大的水柱，男孩已经获救了，而初灿的母亲却因为体力不支被海浪冲走。
　　“妈妈！”她愣在那里，眼里的泪水已经哭干，现在是每个毛孔都在无声的饮泣，绝望的情绪像狂潮一般涌上她的心头，使她感到浑身冰凉。
　　初灿疯了般地去吼去喊，她恨自己还小，恨自己吵着闹着要来海边，恨自己的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卷走，到消失，她一点忙也帮不上。
　　从那以后，初灿被同学认为是一个灾星，连以前一起的玩伴都不敢靠近她，父亲也把她送到福利院。那段时光给初灿留下的阴影很大，她也从此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没日没夜的吃药，更严重时连自己都伤害。
　　初灿苦笑一声，低垂下头，眼神空洞：“不小心被刀片刮了一下而已。”
　　周靳深握着她的手，观察了一会，：“木头，药箱在哪？”
　　“不用了，小伤。”
　　“感染了怎么办。”周靳深又把初灿往他那里拽，她望着他的侧脸，男人仔细帮他处理着伤口，阳光又再一次从窗外照在他的侧脸，男人单眼皮，但瞳孔很有神，黑长的睫毛垂下来，挺鼻薄唇，确实很好看。
　　“帐结好了，我去上班了。”周靳深的海上巡逻队每天都要有2个小时的体能训练，中午时刻再出海巡查，下午就在自己的岗位站岗。
　　今天的天气正好，初灿打算吃完早饭，回酒店把画收个尾，然后出来游泳。
　　午后的阳光灿烂又明媚，周靳深巡查回来正好在更衣室遇到初灿。少女穿的很保守，淡黄色的裙子，微微过膝，下边围着一圈白色花圈，身子轻轻转动裙子散开，恰好对上周靳深的视线，礼貌一笑。
　　“要学游泳啊？”男人半靠在柜台，忍不住搭话。
　　“嗯。”
　　“我教你啊。一个人游不安全。”见女孩没有回应，就当她是默认了，周靳深换完衣服就跟了过去，在前台租了个粉色儿童款的就往初灿身上套。
　　周靳深之前救她的时候就仔细掂量过，女孩的腰很细，就跟那竿子差不多，在加上刚刚的验证，大人的确实有点松，套不住。
　　午后的风捎带点温暖，柔软又舒坦。海里的礁石很硌脚，初灿缓慢得走进海里，随后张开双手朝着海浪的方向前后摆动。
　　“呵，原来会游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