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三尺黄土 “光儿，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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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寿诞的三日后，传出了一个很让人以为是敌国造谣的消息——琅琊王夜苍路遇埋伏，已经去世了！！
百姓们都不敢相信，原本以为是一个乌龙消息，却不曾想，皇室却举行了夜苍的下葬活动。据说，琅琊王中伏的时候，身边的赤炎军将士们拼尽全力保护他，却无一人生还，唯一存活下来的，竟然是六皇子夜宸光！
而面对皇帝和众人的询问，夜宸光都无言以对，据太医的说法是，受到的惊吓太多，所以大脑自动的将那晚的事情给遗忘了。
百姓们敬爱的琅琊王就那样被不知名的人给杀了，老百姓当然愤怒和伤心，但唯一的在场人竟然那么没用忘记了所有，所有的伤心害怕都化为强大的怒火，向夜宸光席卷而去。
像什么“蓝茵噩梦就是我们的噩梦！”“皇子中就那个六皇子最没用！”“琅琊王估计是因为要保护这个废柴才会被人……”这些风言风语已经算轻的了，还有人专门等在六皇子的临时府邸那儿，在那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骂什么。
原本骂的人是一些没头没脑的愤青，什么都不怕，就只懂的一根筋地走下去。但是出乎意料的，皇家的人没有把那些人怎么样，特别是六皇子，似乎聋了一般，闭门不出。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胆大起来，都跑到府门口去骂街了。不过，这些人也不一定是多么爱戴琅琊王的，只是平时受够了达官贵人的气，有这种机会可以骂一骂，岂能放过？
五日后，琅琊王的遗体要下葬皇陵。
京城处处充斥着悲伤。
百姓们纷纷自发的去送这位在他们心中宛如神一样的存在。那天，白菊花摆满了京城的各个角落，哭声回荡在上空，三日不绝。
将琅琊王的遗体运往皇陵的路上，人们眼尖地发现队伍后面跟着那个如傀儡般行尸走肉的人竟然是那个没用的皇子，他们怒了，他们捡起什么就往夜宸光身上招呼。有的人甚至拿起大石头，顿时，夜宸光的额头，缓慢流下了血。
夜宸珏注意到了骚乱，使个眼神给随行的侍卫，那些侍卫抽出刀就要去教训那些人，夜宸光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喝道：“退下。让他们砸。”
侍卫愣了愣，往夜宸珏那儿看去。
夜宸珏看着夜宸光，夜宸光也看他。苍白的唇色，青色的脸，还有额头的那狰狞的伤口和汩汩流下的血。
夜宸珏很清楚，再这样下去，夜宸光绝对撑不到皇陵，这个时候，他应该拿出哥哥的身份阻止夜宸光这明显自虐的行为，但是……
那不容抗拒的眼神，原本他的眼睛是像孩子一样清澈的，现在却蒙上了灰尘，晦暗无光。夜宸珏皱眉，吩咐道：“保护好六殿下。”
于是侍卫收好刀，在夜宸光的身边围起来。烂白菜，臭鸡蛋，砖头石子，都砸到那道人墙上。
我的视线趋渐模糊，想要开口叫那些人让开，这些都是他的惩罚，是上天惩罚他不好好努力，才会让他的亲生父亲离他而去。
身体不受控制的越来越虚弱，不要睡啊！就是因为你的意志不够坚定，才会让你的父王离开。我的意识在狂叫，身体却早已不听使唤，往地上倒下去。
是谁？是谁扶住了我？那熟悉的栀子花香，我睁开迷蒙的眼睛，水绿。
“恶女，是你吗？”我轻声问道。好怕太大声，这人就会消失，就像我以前无数的梦一样。知夏轻轻皱眉，眼底难掩心疼，从未看见，夜宸光这么脆弱的样子。
“是我。你还好吗？”
呵。夜宸光，你还是很没用啊。怎么这么丢脸呢。
“还好。扶我起来吧。”我喘着气，慢慢说。知夏慢慢扶起夜宸光，视线里出现好多血红色的点。
在白色的丧服上，那些血迹，像是白雪中静静绽放的红梅，绝美，清冷，孤独。
侍卫想要将知夏赶走，知夏静静说道：“我是三皇子殿下王府的内府管事。”
侍卫偷眼向夜宸珏请示，夜宸珏轻轻而缓慢地点头。
知夏扶着我，一路到了皇陵。免不了的，她也受到了攻击，而且大部分，是替我挡下的。我叫她不要这样做，她却不回答我。一路沉默。
皇陵百姓是进不去的，所以攻击也到此为止。
我站在队伍的后面，知夏也不可能到这里，我一个人站得远远的，我没有勇气看着皇叔被三尺黄土给掩埋。我看着青蓝的天空，有飞鸟滑过，有一道纵贯天际的云气，我一时看的痴了。
我到了皇陵边上的草地坐下，从怀中拿出那个白玉，不知多少次，又想起了那个清晨，原本清新的早晨，却被浓浓的血腥所替代。
以前看电视时总觉得援兵来的都是恰到好处，一定要等到人家撑不下去时才出现，让原本半死不活的人又要活下去，那时候我都会很不屑地切一声，鄙视地说那人大牌。
当我睁开眼睛时，看见父王面色苍白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而旁边是脸色肃穆的程无双。我愣住，他，怎么会在这？
父王见我醒来，对我笑了笑，还是那么温柔的笑，却让我莫名感到绝望。我爬到他的身边，想要为他把脉，父王却将手藏在身后，笑说：“光儿，你先听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静静听着：“陛下他是真的容不下我了，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都走了，就唯独你。所以，你要忘记这一切，千万不要再想了。”
他伸手递给我一块白玉佩，放到我的手里，握住：“陛下之所以容不下我，就是因为赤炎军。人人都道赤炎军忠心不二，但赤炎军忠心的人从来不是陛下，而是这块玉佩的拥有者。你收好了，以后，替父王管好那些士兵。他们都是苦命的人，跟着我，自然会被陛下猜忌……如果可以，你找个机会，解散他们吧……”
我拼命地点头，我现在只想让父王活下去，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太清楚父王现在为什么可以这么精神了，我好怕，好怕……没有了父王在身边，我还有什么存活的机会？
“父王，父王……你先别说话，让我帮你看看，把伤口包扎好了。”父王最致命的伤是后背那处箭伤，此时正流着黑血，我知道，这是剧毒。
是因为帮我挡箭吧！我好想打自己一个巴掌，为什么不懂得保护好自己，怎么可以让父王因为我，因为我……
我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哭了起来。
父王伸手摸着我的头，笑道：“我本是该死之人，能够苟活这十几年，早已是上天的恩赐了。我很欣慰，我最后的结局是为了你而死。这十几年，我从未给予你父爱，也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愿你替我保护好赤炎军，保护好你的娘亲。”
“哦，对了。”父王很温柔很温柔地笑着，眼角却落下了一滴泪：“你娘亲若知道我死了，一定十分伤心，你要帮我安慰她，告诉她夜苍会时刻在她身边，看着她。”
说了这许多话，父王忍不住掩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我慌忙替他顺气：“父王，不要说了，我都懂的，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用忙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是圣祖皇帝留下的毒药，世间无药可解。光儿，让我走的安心好吗？”
我抽抽鼻子，趴到他的怀里大哭。
从来没有，在父亲的怀里痛哭一次过。前世没有，今世也没有。前世，母亲是单亲妈妈，父亲我从来没有见过一面。今世，今世……
这，会是最后一次了吧！
“光儿，你知道吗？父王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个性张扬，不知收敛，不明人情世故，先皇因为担心我的性命，而将我派到慕家去，我就认识了你的母亲。”
“光儿，答应我，我死之后，忘了这件事，忘了仇恨。不要恨陛下，不要恨自己，不要恨任何人。”
“就算没有发生这些事，我也命不久矣。”
“十七年前，我本就该死的。”
天空好蓝，云朵好白，树叶好绿，万物好美。
“光儿，记得忘记。”
这是父王对我说的，最后几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三尺黄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