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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们俩是不是出问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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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他站在疗养院门口，看着外面的世界，有一瞬间的恍惚。
三个月了。
从醒来到现在，整整三个月，他每天都在这个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树从枯枝抽出新芽，从新芽长成绿叶。
现在，他终于可以走出去。
“哥。”
一辆黑白双拼迈巴赫停在门口，沈薇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沈煜走过去，上了车。
沈薇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疗养院，汇入京城的车流。
沈煜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看着这座他沉睡了三年却依旧繁华的城市。
“程医生呢？”他忽然问。
沈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顿。
“医院忙，R计划也启动了，他走不开。”
沈煜点了点头，没再问，他看着窗外，嘴角微微抿着。
程奚没有来接他出院。
三天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程奚站在病房里，看着他，说：“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出院了。”
沈煜说：“你来接我吗？”
程奚沉默了一秒，说：“看情况。”
然后他就走了。
沈煜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他说不清。
沈薇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想起前天去R计划实验室时的场景。
程奚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她走进去，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程医生，我哥快出院了。”
程奚的手指顿了顿。
“嗯。”他说。
沈薇看着他，忽然问：“你不去看看他？”
程奚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他有很多人看。”他说。
沈薇愣住了。
程奚没有再说话，继续盯着屏幕。
沈薇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在吃醋。
京城，御微湾。
沈煜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房子。
三年前，这里是他和沈薇的家，后来他沉睡了，沈薇一个人住在这里。
现在，他回来了。
“进去吧。”沈薇在他身后说。
沈煜点了点头，推开门。
里面的陈设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他的书房，他的电脑，他写了一半的代码，都还放在原处。
沈煜走进书房，在电脑前坐下。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他三年前没写完的那段代码。
他看着那些字符，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目中无人。
现在的他，刚从一场长达三年的沉睡中醒来，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
沈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想起了程奚。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程奚在实验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R计划的第一次临床试验即将开始，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他是项目负责人，每一个细节都要亲自把关。
但他今天，总是走神。
他想起沈煜今天出院。
他想起自己说“看情况”时，沈煜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想起自己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沈煜和那个陌生男人有说有笑。
他想起苏墨远，想起陆离羽，想起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却和沈煜很熟的人。
程奚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去，但他不想看到沈煜身边围着别人的样子。
南轩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老程，你怎么还在这儿？沈煜今天出院，你不去接？”
程奚没说话。
南轩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们俩吵架了？”
程奚摇头。
“那你怎么不去？”
程奚沉默了一秒。
“他有很多人接。”他说。
南轩愣住了。
他看着程奚，看着他眼底那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忽然明白了什么。
“老程，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程奚没说话。
南轩叹了口气，“老程啊老程，你这个人，让我说你什么好。”
程奚抬起眼，看着他。
南轩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沈煜身边是有很多人，但那又怎样？那些人是他的朋友，你是他喜欢的人，这能一样吗？”
程奚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南轩继续说：“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你在意？你不问，他怎么会知道你想什么？你们两个闷葫芦凑一块，一个以为对方不在乎，一个以为对方身边不缺人，最后就变成这样。”
程奚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怎么说。”他说。
南轩看着他，忽然心疼起来。
程奚这个人，从小就不擅长表达，他对人好，从来都是默默的，从来不说，他以为行动就够了，但行动有时候真的不够。
“那你就去做，去看他，告诉他你在意。不说，他永远不知道。”
程奚看着他，目光动了动。
南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程，有些人，错过了就没了，你不能这边的只是因为那张脸吧。”
他说完，转身走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程奚坐在那里，盯着屏幕，很久没动，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御微湾。
沈煜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他已经看了很久，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他拿起手机，打开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那天发的【忙完了吗】
程奚没有回复。
沈煜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界面，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想不明白。
那天明明还好好的，他们明明说开了，明明握着手，明明并肩站在窗前看春光。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说，程奚后悔了？
沈煜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程奚那双冷淡的眼睛，想起他说“看情况”时的语气，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
那个人，是不是没有那么喜欢他？
只是被他的脸吸引，只是一时冲动，现在清醒了？
沈煜知道自己的脸好看。
他从小就知道，很多人因为这张脸接近他，又因为他的性格离开他，他已经习惯了。
但他以为程奚不一样。
程奚是因为那段代码记住他的，是因为那个U盘决定救他的，是因为他是他而喜欢他的。
不是吗？
沈煜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想问，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他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傍晚，苏墨远来了。
他推门进来，看到沈煜坐在书房里发呆，愣了一下。
“怎么了？发什么呆？”
沈煜摇了摇头。
苏墨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听薇说你心心念念那个人没来接你出院，真的假的。”
沈煜没说话。
苏墨远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们俩是不是出问题了？”
沈煜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他说。
苏墨远挑眉：“不知道？”
沈煜看着他，忽然问：“你说，他是不是只是一时冲动？”
苏墨远愣住了，“什么一时冲动？”
“就是……”沈煜顿了顿，“他只是被我的脸吸引，现在清醒了，觉得没必要了。”
苏墨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沈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煜没说话。
苏墨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程医生那个人，要是只喜欢你的脸，他根本不会每天跑疗养院，他要是只想玩玩，他根本不会在你身上花那么多时间，他要是后悔了，他根本不会在你醒了之后还天天来。”
沈煜的目光动了动。
苏墨远继续说：“他那种人，做什么都认真。喜欢一个人，也一定是很认真的。”
沈煜沉默了很久。
“那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问。
苏墨远愣了一下，“他不回你消息？”
沈煜点头。
苏墨远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他说。
沈煜看着他。
苏墨远说：“他吃醋了。”
沈煜愣住了，“吃醋？”
“嗯。”苏墨远点头，“你身边天天有人围着，他肯定是吃醋了。”
沈煜沉默了一秒。
“我身边……”他顿了顿，“那些都是朋友。”
苏墨远笑了，“他知道吗？你告诉他了吗？”
沈煜没说话。
苏墨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两个啊，一个不说，一个不问，憋死自己。”
沈煜看着他，忽然问：“那我该怎么办？”
苏墨远笑了，“去找他，告诉他，那些都是朋友，只有他不一样。”
沈煜看着他，目光动了动。
去找他？
他想起程奚那双冷淡的眼睛，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
他会听吗？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程奚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外套。
他刚走出去两步，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实验室打来的。
“程医生，数据出问题了，您快回来看看！”
程奚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门外。
然后他转身，走回实验室。
屏幕上，沈煜的名字亮了一下，又暗了。
那条消息，他没有看到。
御微湾。
沈煜拿着手机，盯着屏幕。
他发了一条消息。
【程奚我们能谈谈吗】
等了好久，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夜幕降临。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程奚在实验室里忙到凌晨三点。
数据的问题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他和团队一起熬了通宵，终于在天亮前把问题解决了。
他走出实验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程奚我们能谈谈吗】
发送时间，昨晚八点。
程奚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好，什么时候？】
发送。
他站在走廊里，等着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没有回复。
程奚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界面，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想起沈煜身边那些人来人往，想起他和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想起自己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们却进不去的场景。
他想起南轩说的话，“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他想说。
但他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