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左城

2、那些被称为悸动的小幸福 佐伯在七

　　佐伯在七岁那年跟随家人到千叶生活，第一次看见千叶蓝得渗心的海。明明就在耳边的浪潮声也会让人觉得是从天边扑打过来的。
　　“小虎对千叶很熟悉？”
　　“嗯，住了十年，已经当成第二故乡了。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我可以带路。”扬扬手里刚摘下的苜蓿花：“完全免费哦。”
　　“如果不会打乱你原本的生活计划，那就太好了。”
　　“不用担心这个，我的生活很自由，甚至可以说是……无所事事。”抓抓头发，现在才意识到好像自己真是活得相当清闲哪。
　　“啊，那就最好，既然这样……”白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来，交给佐伯：“那就拜托小虎咯。”
　　“这是什么？”
　　“来千叶之前计划好要去的地方啊。”（还真是不客气啊- -说干就干）
　　大略在纸上扫了一眼，饶是佐伯对去往千叶各地的路线倒背如流，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你要在千叶呆多久啊？”他真的确定要把方圆五十公里内大大小小的地方甚至大街小巷荒地原野什么的都逛一遍么，这人疯了吧？
　　“住到夏天结束，开学为止。”狭促地眨眨眼睛：“大概两个月，每天都出门就应该能每个地方都逛一遍了吧，所以呢……”双手合十“辛苦了。”
　　……我能不能反悔啊。→佐伯在心里默默呐喊。
　　“好吧。”经过几秒钟艰苦绝卓的思想斗争后，他决定妥协——“那么，先去白石君最想去的地方。”
　　“最想去的地方啊……”白石凑上来，用手指在写满长短不一的地名的稿纸最中间画了个圈：“就这里吧。”
　　“什么！”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佐伯瞪瞪自己手里的纸，再瞪瞪白石——“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去我们六角中？难道……”微微眯起眼睛：“难道你有什么不良的居心？”
　　“喂喂。”白石无奈地摇头：“误会啊误会。纯粹只想去参观，不作他想的。”然后很伸手揉揉眼前某只虎类动物的短发：“更何况，我能有什么不良的居心。”
　　“啊……抱歉，因为实在是不能理解白石想去六角中的理由，千叶有那么多漂亮的地方……。”
　　“是不方便去吗。”摆出很沮丧的表情，眼角却在偷偷瞄着佐伯皱紧的眉。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好了好了，我带你去就是，反正六角离这里很近哟。”
　　没记错的话，千叶的公立学校是不允许非本校人员进入的吧，善良的小虎。白石笑着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想。
　　“白石君怎么想要去六角中呢？”仍然疑惑不解。
　　“因为啊……很想去看看小虎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凑近他的耳畔，用暧昧不明的语气，一字一顿地特意强调了后半句。
　　“哎？”佐伯回过头，脸上挂着不明就里的表情：“有什么好看的，学校不都是差不多的么。”
　　“……差很多！”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虽然很早之前就从木更津亮那里打探来的情报中得知佐伯是一个对感情相当迟钝，连面对女生的表白都会手足无措的人，但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事实还比想象中要糟糕一些——前面这个活蹦乱跳着带路的男生，根本就是个恋爱智商等于零的天然呆！
　　白石轻轻地叹气——只能怪自己从看见他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把他的笑烙进了心里。
　　一见钟情，能不能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戏码。
　　走在前面的佐伯自然是无法理解此刻白石心中的五味杂陈，他熟门熟路地绕过校门口老眼昏花的门卫，把白石带进了学校里。然后一头扎进网球社社办，翻箱倒柜。
　　“喂。”白石拍拍佐伯的肩膀：“你要干什么？”
　　“找球拍打球。”
　　“啊？”自己好像只是来参观，顺便想找机会旁敲侧击的吧。
　　“因为回到学校来，不打球就太没有意义啦。”把球拍递给白石：“所以呢，要不要陪我打一场？”

　　当阳光收敛了炙热，即将坠入世界另一边时，如果要白石对今天的生活作个评价，那只能是“惨绝人寰”。
　　但是，除去此刻。
　　乘客稀少的公交车上，白石危襟正坐小心翼翼连气都不敢喘，佐伯靠在他的左肩，呼吸均匀，已经沉沉睡去，下午的运动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白石微微侧过头，近距离观察他睡着的样子，近在咫尺的温热让心跳不自觉地乱了节奏。
　　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线，明朗的轮廓，被覆在衬衫下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在运动后，发间仍然散发出的淡淡香味，薄荷味的洗发水，很好闻。
　　白石用左手轻轻握住他指节分明的右手。——如果让这个天然呆知道今天的相遇是自己和木更津亮一手策划的“阴谋”，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佐伯睡得很沉，压在左肩的重量不断提醒白石，他在毫无保留地依靠着自己。

　　——好想把这种悸动告诉你。
　　把唇贴近他的耳廓，用微小却足够清晰的声音——

　　“我喜欢你。”
　　没有反应。
　　“那么你呢？”
　　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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