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他半路出嫁》海山千

55、以身为祭

　　55 以身为祭

　　他知道，必须打断这邪神分神的彻底苏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百万，搜捉邪精！急急如律令！”

　　张霁先脚踏罡步，手掐雷印，口中咒语如同九天雷音，响彻这片扭曲空间！他体内金丹疯狂旋转，近乎透支般地抽取着法力，引动外界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天地正气！

　　霎时间，他头顶虚空裂开，并非一道，而是整整五道水桶粗细、颜色各异的璀璨雷光——东方甲乙木青雷，南方丙丁火赤雷，西方庚辛金白雷，北方壬癸水黑雷，中央戊己土黄雷！五雷齐现，代表着天地五方正气，至阳至刚，正是一切邪魔外道的克星！

　　“五雷轰顶！诛邪！”

　　张霁先剑指猛地指向那团巨大的“摩罗”暗影！

　　“吼——！！”

　　那暗影中的巨大眼眸猛地睁开，流露出暴怒与一丝本能的忌惮。它发出一声无形的咆哮，无数怨魂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抓向那五道代表着天地正气的神雷！

　　“轰隆隆——！！！”

　　雷光与邪爪悍然相撞！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连那坚固的祭坛都开始剧烈摇晃，上面刻画的邪恶符文明灭不定！

　　张霁先首当其冲，被那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

　　那“摩罗”分神凝聚的巨爪在五雷轰击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溃散，无数怨魂在雷光中发出最后的凄厉哀嚎，化为青烟。五雷去势稍减，但依旧狠狠地劈在了那团暗影本体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油脂，暗影被雷光劈得剧烈扭曲翻滚，发出痛苦的嘶鸣，表面那刚刚睁开的巨大眼眸也瞬间布满了裂纹，流下污浊的黑色液体！其膨胀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气息也明显萎靡了一截！

　　“小辈！你找死！”祭坛旁的柳玄胤见状，又惊又怒，不顾伤势，再次催动邪功，一道碧绿的毒焰如同毒蛇般射向刚刚施展完大招、气息不稳的张霁先！

　　然而，一道朱红身影比他更快！

　　朱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张霁先身前，袖袍一拂，那看似凶戾的碧绿毒焰便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瞬间倒卷而回，反而将柳玄胤身边一名躲闪不及的西域术士烧得皮开肉绽，发出凄厉惨叫！

　　“你的对手，是朕。”朱裎冰冷的目光扫过柳玄胤等人，那目光中蕴含的杀意与帝王威压，让几人如坠冰窟，竟一时不敢再动。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张霁先低声道：“做得不错。接下来，朕主攻，你伺机破坏‘逆转枢机’和龙脉锁链，尝试修复龙脉。”

　　张霁先抹去嘴角血迹，重重点头：“明白！”

　　两人之间，历经生死与真相的洗礼，此刻已无需过多言语，默契自成。

　　朱裎转过身，面向祭坛和那受伤暴怒的“摩罗”分神，以及严阵以待的柳玄胤等人。他缓缓抬起双手，周身幽冥死气不再只是狂暴外放，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向内收敛、压缩，最终在他双手之间，凝聚成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古朴长剑——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幽冥帝王本源与法则凝聚的“冥帝之剑”！

　　剑成刹那，整个空间的所有负面能量、死寂之气，甚至那“摩罗”分神散逸出的邪能，都仿佛受到了牵引，微微向剑身倾斜。朱裎的气息也变得无比内敛，却更加危险，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以此界幽冥之主之名，”朱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言出法随般的威严，响彻每一个角落，“判尔等——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仿佛超越了光线传播的黑色剑痕，无声无息地划破空间。

　　首当其冲的，是那几名站在祭坛旁的核心成员。他们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护身法宝、邪功屏障在那道黑色剑痕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连同他们的肉身与魂魄，被齐刷刷从中斩开，瞬间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柳玄胤亡魂大冒，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手中那柄绿芒短剑挡在身前，同时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施展出最强的保命遁术！

　　“咔嚓！”

　　绿芒短剑应声而断！柳玄胤半边身子都被那凌厉的剑意扫过，瞬间化为虚无！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借着血遁之术，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血光，勉强逃出了剑痕的主要覆盖范围，但已是重伤垂死，气息奄奄地瘫倒在祭坛边缘，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而那道黑色剑痕，在轻易斩灭数名强敌后，去势不减，直接斩向了祭坛上空那团巨大的“摩罗”暗影！

　　“摩罗”分神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颗布满裂纹的巨大眼眸中流露出疯狂的色彩，它不再保留，疯狂抽取祭坛能量与那九根石柱上魂体的力量，暗影急剧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柄由纯粹邪恶与混乱意志构成的、缠绕着无数怨魂的暗红长矛，迎向那黑色剑痕！

　　这是幽冥帝王与上古邪神分神的正面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炸。

　　只有最极致的黑暗与最污浊的暗红，在祭坛上空无声地侵蚀、湮灭。空间在那碰撞的中心点扭曲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那九根束缚着魂体的石柱，在这无声的较量余波中，接连崩碎了四根！上面的魂体得以解脱，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但更多的能量被“摩罗”分神强行汲取！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终究是朱裎凝聚了本源与法则的“冥帝之剑”更胜一筹！那暗红长矛从矛尖开始，寸寸碎裂、湮灭！黑色剑痕如同热刀切牛油般，势如破竹地劈入了“摩罗”暗影的核心！

　　“嗷——！！！”

　　一声充满了痛苦、愤怒与不甘的尖锐嘶嚎，从暗影深处爆发出来！那巨大的眼眸彻底崩碎，整个暗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剧萎缩、变得稀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朱裎这惊天一剑重创“摩罗”分神的同时，异变陡生！

　　那祭坛中央的“逆转枢机”晶石，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旋转速度骤然提升了十倍！下方那痛苦挣扎的龙脉光脉，发出一声悲鸣，一道粗大的、已被染上污浊黑色的龙脉气运，被强行抽取出来，如同怒龙般灌入那受创的“摩罗”分神体内！

　　同时，祭坛最深处，一个一直隐藏着的、更加复杂和小型的传送阵亮了起来，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虽然极其虚幻，但那威压，远超“摩罗”分神，甚至让朱裎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主上……是主上的投影！”奄奄一息的柳玄胤发出狂热而嘶哑的呼喊。

　　“不好！他在强行吸收龙气恢复，并召唤本体投影！”张霁先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那“逆转枢机”与龙脉的连接更加紧密，破坏难度倍增，而龙脉本身，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没时间了！”朱裎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他刚才那一剑消耗巨大，魂体也显得有些透明。他看向张霁先，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绝，“朕来牵制它和那投影！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无论如何……必须阻止龙脉逆转！”

　　话音未落，朱裎已再次强提魂力，化作一道燃烧着幽冥之火的身影，悍然冲向那正在吸收龙气、试图重组以及那道正在凝聚的恐怖投影！

　　他知道，这是赴死之战。但他义无反顾。为了那个人守护的这片土地，也为了……身边这个，让他冰封五百年的心，重新感受到一丝暖意的年轻天师。

　　张霁先看着朱裎决绝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没有退路了。他猛地转头，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疯狂旋转的“逆转枢机”晶石，以及下方那哀鸣的龙脉光脉上。

　　纯阳道韵在他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他双手快速结印，脑海中浮现出龙虎山秘传的、关于蕴养地脉、安抚龙气的古老法门，以及……林砚留下的，关于如何以自身为引，疏导阴阳，修复损伤的只言片语。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如同最璀璨的星辰。

　　下一刻，他身化金光，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祭坛最中央，那风暴与毁灭的核心！

　　朱裎燃烧魂体，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幽冥火炬，悍然撞向正在吞噬龙气、试图重组的“摩罗”分神以及那道愈发凝实的恐怖投影！

　　“轰——！”

　　极致的阴寒与极致的污邪再次碰撞，爆发的却不是巨响，而是一种吞噬声音的虚无波纹。朱裎的幽冥帝威与“主上”投影初现的、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意志激烈绞杀，逸散的能量将祭坛剩余的几根石柱也震得裂痕遍布。那“摩罗”分神发出不甘的嘶吼，重组的过程被强行打断，变得更加混乱。

　　然而，“主上”投影的力量超乎想象，即便只是初步凝聚，其层次也隐隐压制了消耗巨大的朱裎。一道灰色的、仿佛能剥离一切生机与能量的光束自投影中射出，无声无息，却让朱裎感到魂体传来被分解般的剧痛！他周身的幽冥之火剧烈摇曳，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陛下！”张霁先目睹此景，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分心便是辜负。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疯狂旋转、抽取着龙脉本源的“逆转枢机”！

　　晶石下方的龙脉光脉，已从璀璨的金色变得黯淡污浊，仿佛一条濒死的巨龙，发出无声的哀鸣，其核心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瓷器般的裂纹！整个岐山大地随之震颤不休，外界的天空血色雷霆愈发密集，仿佛天哭。

　　不能再等了！

　　张霁先眼神一厉，将体内奔腾到极致的纯阳道韵尽数灌注于桃木剑中。剑身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竟也出现了裂痕。但他不管不顾，将剑高举过头，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金色流星，并非斩向晶石，而是径直撞向那龙脉光脉与“逆转枢机”连接的核心节点！

　　他要用自身至阳至刚的道体与神魂，去冲击、去中和那逆转龙气的邪阵之力！这是最笨拙、最危险，也是眼下唯一可能起效的方法——以身为祭，强行疏导！

　　“蠢货！你想魂飞魄散吗？！”祭坛边缘，奄奄一息的柳玄胤发出嘶哑的嘲弄。

　　张霁先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那条痛苦挣扎的龙脉，只有朱裎决绝的背影，只有林砚虚影最后那期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