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予星辰》感暮

4、重逢 回到本校区

　　一九年秋天，鹿星辰、黎清漪等人回到了本校区。
　　回到本校区，这就意味着，要和D组的同学们……见面了。
　　鹿星辰和宋昕屿的第一次重逢发生在十月里的一天。
　　那一天跟往常一样，平静如斯。而物极必反，太平静了反而让人觉得像是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当时鹿星辰正和黎清漪有说有笑的往操场方向走。这节课本来不是体育课，但是英语老师临时有事，就和体育课换了一下顺序。也正是因为课表的调整，让鹿星辰再一次遇见了一年半以前还把自己惹哭的宋昕屿。
　　宋昕屿远远走过来的时候，鹿星辰和黎清漪都没有想到，那个背光走向他们的少年，正是一年前的同学宋昕屿。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光影正在朝这边移动。
　　走到近处，才看见那个光影好像朝她们招了招手。
　　因为宋昕屿是背光走过来的，所以不走到跟前，都看不清到底是谁。
　　擦肩而过之际，鹿星辰仰头，费力看清了少年的脸。棱角分明的五官，勾人的桃花眼。男生就那么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眼睛，对视上了。
　　时间静止。
　　就这么擦肩而过的两秒，就好像被无限拉长，小姑娘也没反应过来，眼神也不及躲避。
　　那个时候鹿星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男的好像……有点帅？
　　就那么对视的两秒钟，宋昕屿看小姑娘看自己眼神儿好像不太对劲。不是吧？这才一年，小姑娘忘性再大，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忘了吧？
　　其实鹿星辰一下子没认出来是宋昕屿也情有可原。这一年以来，宋昕屿个子蹿了不少，原本还带一点稚气的面容已经完全不见，只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仿佛一坛幽深的井水，清澈又甘冽。
　　宋昕屿自顾自的轻笑一声。
　　“没心没肺。”
　　事后。
　　“清清……”
　　“嗯？”
　　“刚刚那人……你认识？”
　　“好像……有点像……宋昕屿？”
　　“……”
　　两个小姑娘都很懵。
　　后来的几天，就经常碰见宋昕屿去隔壁班找人。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重逢又变为好像无事发生、从来都是如此一般的日日见面，像是刻意，却没有一丝半毫的证据。唯一不同的是，后来几次的见面，就好像宋昕屿在刻意避开两个小姑娘的目光一样，不再与鹿星辰打招呼，也不曾再与她产生任何眼神交流。偶尔对视上时，也就跟陌生人一样，面无表情的转移视线，目光中好似隐藏了数不清的淡漠。
　　两个小姑娘也被宋昕屿这一举动整的无所适从。经过上次那事之后，鹿星辰本是想趁着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补给他一个迟来的招呼，谁承想，人家直接自动屏蔽，跟没事儿人一样。就仿佛，那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梦醒，梦中人不再……鹿星辰恍然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掉了什么东西一样……
　　那时候，鹿星辰才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上宋昕屿了。但在心里，又不完全承认这种喜欢，因为她觉得，这是没来由的，不能称之为喜欢，这只是一种虚假的感受。
　　十三岁的鹿星辰虽然被表白过一两次，但对于喜欢这种奇妙的感受，还是一窍不通。她总想着，一定是这段时间见太多次了，对的，一定是这段时间见太多次了。她觉得，要克制，这种感情只能悄悄存在，这不是真的喜欢，所以，要克制，不能被这种感情影响到。
　　一月，元旦联欢。
　　已经算是冬天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班上表演了什么节目，鹿星辰没有怎么心思去看，只等着放学。由于元旦，学校允许学生提前放学。联欢会开完后，同学们欢呼雀跃，有的约好了一起出去玩，在楼道里等人，总之，教学楼里面一片欢声笑语。黎清漪和鹿星辰在如此热闹的气氛里，也忍不住的开心，两个小姑娘肩并肩背着书包回家。
　　出了教学楼才发现，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霜花在空气中簌簌飘落，落在小姑娘眼睫之上，两个小姑娘欢呼雀跃。鹿星辰眉眼弯弯，清澈的眸子里承载的满是都是欢快与天真。这一幕恰恰映入某人眼中，“小姑娘还挺能闹腾……”
　　就这么远远地瞧着，一愣神，就见鹿星辰正远远的回头冲着自己笑。明眸善睐，这是宋昕屿脑海中唯一一个词。
　　……
　　宋昕屿微微扬起嘴角，作为送给小姑娘的回礼。
　　本是无心一瞥，却见宋昕屿冲自己勾起的唇角，鹿星辰心尖一颤。他是在笑吗？在冲自己笑？
　　就好像，时间再一次静止。冰天雪地里，只有鹿星辰和宋昕屿两个人。世界没有了声音，所有的所有，都在那一刹那间，破碎。近在咫尺一般，银河相隔一般。天涯般的近，咫尺般的远，就仿佛时空错位，太漫长，太短暂……

　　回到家。
　　鹿星辰换了鞋就一头往房间里扎，还嫌不够，把自己一整个人裹进杯子里，咯咯地笑。寒冬腊月，鹿星辰却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热，在被子里翻滚，直到被子里已经缺氧，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才伸出脑袋。看见窗外的一切银装素裹，雪花纷飞，树枝上挂着灯笼，是红色的，很喜庆……看到这一切，鹿星辰又觉得难以描述又没来由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