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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献殷勤 暖风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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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机呼呼地吹,前半夜还会觉得热,后半夜只能感觉刚好,乐安坐在暖风机旁边,看着不远处陆照南拍戏。
仙侠剧少不了飞天遁地,陆照南吊着威亚从高处飞下,白衣飘诀,如果不是能看见威亚的线,倒好像他确实会飞似的。
乐安心不在焉地拿着画笔在素描本上勾勒,脑子里一会儿是刚刚陆照南凑过来的画面,一会儿想近距离的接触效果果然好,那么几秒的阳气,直到现在身体内部的阴冷都龟缩着只敢露出一点。
一会儿又想陆照南那话是什么意思,是让他别在演文蕊蕊了?还是让他别演的太过分?
小王奉命看着乐安,在旁边看到素描本上成型的画面:“你还会画画?这画的是陆哥吗?好帅。”
素描本上黑笔画出的线条锋利干净,将陆照南饰演角色本身带着的犀利,几笔勾勒而出。乐安吹掉画面上的笔粉:“表哥本来就帅,不过……我最擅长的画可不是这个。”
小王:“那是什么?”
乐安翻过一页,在新的纸面上快速勾勒,几分钟后,将本子递过去。
小王几乎是刚看清的一瞬间就往后退,差点摔在地上:“这,这这大晚上的画这种不好吧?”
画面上只有一个头,五官全成了窟窿,狰狞着长大嘴,黑与白的两种色彩,却显出无限恐怖。
乐安收回素描本:“你还迷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王见画收回去了才坐回原位:“况且你看看这,荒郊野外深更半夜,还是别提比较好吧。”
乐安耸了耸肩,又翻回到前一页,正巧听见导演喊卡,抬头就见陆照南走过来。
乐安立刻站起来,拿起军大衣快步迎上去:“表哥,快穿上,我一直放在暖风机前面,非常暖和。”
说着也不让陆照南接,自顾自打算陆照南披上,刚要披上就差一点点,陆照南快走两步,乐安披了个空。
陆照南:“你自己穿着吧。”
“表哥是想把我包成粽子吗?再说了我有暖风机。”乐安跟上去:“我是专门给表哥暖的。”
眼看着乐安又要披,陆照南抓住军大衣拿过来,自己穿上:“好,谢谢。”
机会没了乐安也不纠缠,屁颠屁颠跟着问:“表哥跟我客气什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今天晚上还有多久结束?”
陆照南坐到简易椅子上,长腿曲起:“困了?困就先回酒店吧,应该要到四五点。”
“不困。给你看个东西,我画的。”乐安端着椅子非要坐到陆照南旁边,献宝似的把画递给陆照南看,不像给小王让他自己拿,乐安暗落落地想把素描本放到陆照南膝上。
陆照南双膝一转,让乐安放无可放,自己伸手抓住本子另一头接过来。
画的是陆照南刚刚从天而降的画面,陆照南边看边往后翻:“画的不错。”
话音刚落,就看到了后一页狰狞恐怖的画作。
乐安眼疾手快抢回素描本,垫到屁股底下,假装无事发生:“表哥饿不饿?”
陆照南瞅了被乐安藏起来的本子,收回目光:“还好,你饿了?”
乐安神秘兮兮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一听说今天要拍大夜戏,我就专门去酒店做了鸡汤,我自己做的哦。”
“你还会做饭?”
乐安嘴巴一瘪:“表哥忘了?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就说了我会做饭。”
边说着乐安边打开杯盖,扑鼻的香气直冒而出,顺着风往四周飘散。瞬间吸引了饥肠辘辘的人们。
乐安到了一杯递给陆照南,在陆照南接过时,假装不小心地蹭了一下陆照南的手指:“很香吧,快喝。”
带着凉意的手指从指背划过,陆照南动作一顿,瞥了眼乐安,忍住擦的欲望,喝了两口鸡汤:“手艺是不错。”
那一瞬的停留乐安当然发现了,他胆战心惊地看着陆照南平静地喝汤,生怕他下一秒把杯子撂了,喊小王呈上湿纸巾。
一秒,两秒……十秒。
保温杯的杯盖手掌大小,几口的量很快就喝完,陆照南平静地喝完,将杯盖放到旁边的折叠椅上:“喝了是挺暖的,剩下的你自己喝吧。”
到这,乐安才松了口气。
这种程度的触碰,陆照南应该是能接受的。
拿起被放到一边的杯盖,乐安边倒边说:“那怎么行,我专门给你做的,而且表哥拍戏这么累,又是打戏又是吊威亚的。”
到了满满一杯,递给陆照南。
陆照南看了看他,几秒后,伸手接。修长的指节小心的屈着,试图避开碰触。
手指从杯盖上方落下,捏着一点拿起。杯盖离开乐安掌心时,食指指尖被碰了一下。
很轻很轻。
连触感都只来得及通过神经传达碰触的讯息。
陆照南动作停住。
乐安呼吸都屏住,盯着陆照南,一动不敢动。
空气仿佛都停顿了几秒,陆照南才不紧不慢收回手,喝了口汤。
乐安屏住的呼吸才呼出来,又生怕陆照南听见他大喘气,慢悠悠地把肺里那口气吐出去。
陆照南慢慢喝着杯里的鸡汤,余光扫过乐安,眼里闪过一道光芒。
寒冷的深夜,又忙又累,当扑鼻的香味晃晃悠悠飘散出去后,尽管克制又克制,众人依旧忍不住寻着香味望了望,垂涎地想如果能喝一口就好了。
其他人还在装,张导大咧咧地走过去,直截了当地说:“哎呀好香啊,这热气腾腾的,我来一口呗。”
陆照南比他还直接:“没碗,自带碗筷。”
于是就见张导猛地从背后拿出一个碗,四五十岁的人了,笑的满脸得意:“带了!嘿嘿!没想到吧,乐安来来来,给我倒一点。”
乐安看了看张导,又看了看陆照南,抱着保温杯有些不想动,他还要用这些汤多负距离蹭蹭阳气。
张导拿着碗放在乐安面前,腾了几秒,乐安拿起保温杯给他倒了小半碗,保温杯瞬间就像空了。
保温杯并不大,一个人来说刚刚够,两个人那就完全不够了。
大约是发现了乐安的情绪,陆照南转头问了一句:“还有吗?”
乐安:“还有一点点。”
陆照南恩了一声,把杯盖放到一边的折叠椅:“剩下的你自己喝完。”
乐安眉梢微皱:“表哥不喝了吗?是觉得不好喝吗?”
“没,挺好喝的,”陆照南起身抖了抖古装的衣袍,随即低头俯视着乐安,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我够了。”
张导三两口喝完,满足地吁了一声,看陆照南也差不多了,端着碗对乐安道了声谢,转身吆喝起来:“休息时间结束,准备着拍起来,争取天亮之前结束!”
说着跟陆照南往场地走:“安安这表弟不错,又懂事又听话,还知道大夜戏给你熬个汤用保温壶温着,哪像我家的,我家那群孩子,必定是指着鼻子问我要汤喝。”
张导家族深厚,文蕊蕊就跟他有亲戚关系,是他的远方侄女。
张导看了看远处的文蕊蕊:“你看我侄女,表面看起来乖乖巧巧,实际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公主,作天作地。再看安安,我的那个心哦,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陆照南:“差不多,没什么好比的。”
“差的多了!你看安安安安静静,你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让他干什么就他就不干什么,”张导唏嘘道:“刚刚要不是你开口,我都怀疑他会直接把保温壶藏起来。”
陆照南:“那下次别过来要了。”
“哎实在太香了,我想憋着啊,没憋住,这凌晨一两点的,他端个鸡汤出来,不是犯罪是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陆照南很轻地勾了嘴角,很快就恢复了。
场地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张导走回来就看见从白枫站在边上:“白枫?你怎么还没走,你今晚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从白枫好像在愣神,听见张导说话才回过神来,笑道:“我看剩下的戏份也不多了,反正都这个点了,我等你们一起走。”
张导一听,乐了,跟其他人吼道:“听见没,赶紧拍完,等天亮了还拍个屁,你们想三十六小时连轴转吗?!”
从白枫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她的手放在口袋里,掌心紧握着什么,抬眼时恰好与不远处的乐安对上视线。
对方似乎就在等着,眼眸一弯,露出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从白枫找了个借口,缓缓走向乐安。乐安对助理小王说:“小王哥,我看表哥那边好像需要人。”
小王人情世故哪里不懂,闻言笑着说去帮忙,直接离开。
他们休息的地方在边缘处,背后浓重的黑暗与光线在此处交汇,从白枫坐下,竭力忍着却依旧透露着几分颤抖:“你昨天给我的画是什么意思?”
乐安慢悠悠收拾保温壶:“怎么,你那位小情人没告诉你吗?”
从白枫:“他,不肯说。”
“也是,毕竟他变成厉鬼就是为了你,现在突然告诉你他要灰飞烟灭了,是有点说不出口。”
拿到画时从白枫不是没有猜想,画上的内容太明显了,女人绝望地跪着,而她面前是一个已经消失了一半的身影。
此刻真的印证她的猜想,从白枫眼眶猛地红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乐安偏头,淡漠无情:“没有。”
话音刚落,身后猛地起了阵阴风,直直往乐安身上刮,乐安头也不回:“你敢动一下,我不介意今晚就让你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