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小草官儿

48、第46章 眼睛分不清

　　家中老人刚刚离世，今年过年便只是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陈惜橙是小辈里年龄最大的，自是要在家中陪着祖父祖母。
　　乔息则如往年一样，去了陈越那里。只是这次饭后，陈越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药箱，拉着乔息进了卧室。
　　“来，衣服脱了。”陈越板着脸，严声命令道。
　　乔息太熟悉陈越这个表情了，心知瞒不住，便乖乖露出了伤口。
　　陈越在看到乔息的伤势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微皱着，开始细心地换起了药，全程黑着脸，没有任何言语。
　　乔息心里忐忑，不知从何解释，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安静地坐在那里。
　　“乔息，你答应过我的。”陈越责备的语气中更多的是担忧和心疼。
　　乔息回想起，自己曾经答应陈越的事，心中也满是愧疚，可也只能说：“妈妈，这次是意外。”
　　陈越闻言，抛出灵魂反问：“还想瞒我？”
　　乔息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陈越，脑子不停地疯转着，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剩下的就算再不可能，也会是答案。
　　乔息忐忑地开口：“您知道了？”
　　陈越没有说话，但满脸都似是在说：“不然呢？”
　　乔息只得悻悻地说：“她不是故意的。”
　　“她出现就没有好事！”陈越上药的手，又增加了几分力度，“息息，她不是善类。”
　　“嗯，我知道。”乔息点头，低头强忍着伤口的疼痛。
　　良久，乔息疼痛减退，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陈越：“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越轻笑出声，“我每年都去看她，我会不知道她在不在里面吗？”
　　乔息听得越发是一头雾水，疑惑得眉头紧皱着。
　　陈越见状，无奈摇头，笑着解释道：“她们虽是孪生，但与我心灵相通的人却唯有她一个。”眼睛分不清的，心却可以。
　　“那您去墓地祭拜的……“乔息满脸纠结地说：“不会是你们的……爱情吧？”
　　陈越右手高举，虚晃着要打人，虽面带怒色，却又难掩无奈的笑意，“看来还是伤得轻！”说完，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就在转身的瞬间，陈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直以来，缠绕在心里的猜测得到验证，思念犹如洪水般汹涌而至。故人仍在，或许对陈越来说便是最大的安慰。
　　我们站在天平的两端，注定是无法相拥的爱人。我们都曾试图打破平衡走向彼此，却终究在遗憾中错过。于是，我们回归各自的世界，用思念和等待度过没有彼此的余生。
　　乔息看着陈越疲惫离开的身影，想开口安慰，却不知从何入手。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便是这般滋味吧。
　　今年的除夕夜，陈越没有一个人去探望故人，而是叫上了乔息。
　　“息息，你可知这墓地里是谁？”陈越抚摸着墓碑，柔声问道。
　　乔息看着墓碑上，乔万生和乔易青的名字，深深叹了口气说：“乔万生，是我的父亲，乔易青……准确地说应该是乔芫青，是我的母亲。”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陈越欣慰地笑着起身，点燃三炷香后，递给了乔息，“给他们磕个头吧。”
　　乔息接过香，跪在墓碑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对乔息而言，他们一直都是在冰冷的纸张上，墓碑上的，但那种血浓于水的感情，却是无法割舍的。
　　“乔易青偷走的是乔芫青的人生，可就算两人不互换，乔芫青也是活不到现在的。”陈越说着，愧疚地看向乔息，“息息，对不起，当年我也有责任。”
　　乔息笑容释然，“妈，上一辈人的事，这一辈人不参合。”一边说着，一边走近陈越，双手环抱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可是抚养我长大的妈妈呀！”
　　陈越抬手回抱着乔息，泪水在眼中打转，哽咽地说：“息息，谢谢你成为我的女儿。”
　　月色皎洁，照亮着银装素裹的大地。
　　冬夜里寒风刺骨，而这方天地却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