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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事踪影 陈年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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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偌大的屋子一下就空了,只剩下许心玥兄妹俩,以及一碗颂茗刚煎好晾的差不多的药。
许心玥盯着那褐色的药汁,抬眼望着许安琰,带着满脸的拒绝:“二哥我人都醒啦,就不用喝了吧。”
“不行,你应该不想让我跟大哥告状吧。”许安琰端起药递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示意她赶紧喝。
许心玥瞪了她二哥一眼,只能认命的接过药一饮而尽,苦药入喉,她猛地打了个冷颤,巴掌大的小脸纠成一团:“好苦”
许心玥向来喜甜怕苦,最不喜欢的就是喝药了,每次喝药都是被哄着喝下,能让她乖乖喝药的唯有一人,就是远在北疆的大哥,当今的定北世子许安阳,仅仅只是提名字都非常管用。
许安琰笑着将一旁的蜜饯递给她:“每次让你喝药,就撒娇装可怜,也就大哥能治得住你,不喝药身体怎么能好啊。”
许心玥撅着嘴不满的嘟囔着:“谁知道是不是杜叔记仇啊,每次开的药都苦到仿佛把世间所有的黄连都放进去了。”
“那是谁让你带着太子在他药田里胡作非为啊,杜叔好不容易养活的那株兰花让你差点给毁了,那可是父亲好不容易找到的,世间少有,他能不疯吗。”
“我给他道歉了,还在他药田里呆了整整一个月,他都说两清了,二哥你怎么还提这事啊。”许心玥道:“再说那么好的花,父亲怎么不留给我,偏心。”
“那是入药用的,你推开窗户瞧瞧你这满园春色,都是父亲大哥和我当年亲手选种栽培的,这世间大多花在你院中都能找到,京城中哪家姑娘不羡慕你啊。”许安琰揉着她的脑袋,一脸的宠溺。
许心玥笑得眉眼弯弯,上一世身体原因,她成婚后有大半时间是住在药王谷中,后来被封为皇后在宫中居住,带着面具生活的如同傀儡一样,再加上许家当时频繁出事,她调动能用的人手去查明真相保全家人。
偌大的宫墙成了困住她的牢笼,报仇成了她活在世上唯一的执念。
无忧推门而进:“公子,姑娘,谢小王爷来了。”
“先让他在外间稍等一下。”许安琰吩咐道。
而许心玥只是抬手轻轻揉着眉间,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遗忘在脑后,一时想不起来了。
门外一个男子裹挟着满身的寒气,待到身上寒意尽数散去,这才随手解下大氅递给随从,抬脚走进屋内。
许心玥披着外衫跟在许安琰身后走向外室,侧头望去,来人披着雪白色的狐毛大氅,里面是月白色的衣袍,长身玉立,眉如墨画,目如朗星,似乎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脸上还中带着些许疲惫。
谢临渊原本稍有冷意的脸上,在看到许心玥兄妹二人后,才有些许的笑意:“阿玥醒了,感觉怎么样。”
许心玥偏头看他,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一道背对着她离去,她却永远都追不上去,那是前世她经常梦到的画面。
而看到谢临渊的那一刻,她心中不由的涌入一股熟悉感,脑袋有些轻微刺痛。
许安琰发觉不对劲,连忙扶住站不稳的许心玥,让她先坐下了,眼中满是担忧,想起杜正那日在书房说的话。
“阿玥体内的毒解了。”
还未等许三爷与许安琰消化这个消息,,杜正紧接着又说道:“我与师父翻阅谷中医书,只查到记载压制方法,却没有解毒之法,但阿玥体内如今并无中毒迹象,这实属费解。”
断心散,中毒者如无解药,七天内心脉经脉俱断,这毒是百年前突然流传在江湖中的,但制毒者是谁至今没有人知道,药王谷内的医书中所记载的也不过是压制毒性的办法,但无法彻底解毒。
许心玥幼时被人下此毒,是温静柔舍了自己一身内力,才将毒素压制,让阿玥活下来。
“莫非是她。”许安琰喃喃自话,随即道:“不管怎样,至少阿玥如今不用再受断心散的痛苦。”
“她内力紊乱不堪,才是昏迷的主要原因,不过也不必太担心,她体内还有一股较为温和的力量,在引导着那些乱窜的内力回归丹田。”
三叔:“会对阿玥造成伤害吗?”
“不会。”
关于毒解了这件事几人虽然还是疑惑不解,但至少也不能算作是一件坏事。
许安琰收回神思,目光落到许心玥身上,后者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一颗一颗的数着手串上的珠子,那是许心玥的小习惯。
谢临渊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许心玥的脸上,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许安琰看着自家妹妹茫然有疑惑的神情:“两年未见,临渊变化也并不大,再说那日还是临渊将你送回来的,怎么不记得了。”
许心玥闭低头眼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果然是忘记了一些事,她记得临死之前遇见了她那位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好像还跟她说了什么,但现在却记不起来一点。
她下意识的说出了一个名字:“谢临渊。”
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一些零星片段,只是无法拼凑到一起。
“我在。”
谢家百年望族,世代镇守在青州,深受青州百姓爱戴,被太祖亲封谢家先祖为安阳王,谢家是这么多年来皇家唯一不敢也不能动的藩王了。
青州是大祁抵抗陈国最重要的一道防线,但十五年前青州曾遭受重创,谢家险些被灭族,只留下谢三姑娘和谢郴兄妹二人,是谢三姑娘凭一己之力撑起青州,重建谢家军,不过这些年谢家甚少入京,一心只守青州。
上一世景沐郁不听众人劝阻,一门心思的收回青州,根本不在乎天下百姓的安危,不过那时谢家好像只剩下——锦念。
她应当是认识谢临渊的,只是为什么那些事却想不起
许安琰见自家妹妹身子突然低垂着脑袋不语,担忧的扶住她胳膊:“阿玥,怎么了。”
“没事,只是我现在脑子有些混乱,有些事捋不清。” 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却是望向谢临渊。
许安琰把玩着眼前的茶杯,压下心中的忧虑,随手将一旁的暖炉递给谢临渊,转开话题道:“人不都抓到了吗,怎么感觉你今日怎么比昨天还累啊。”
“昨夜太傅遭遇刺杀,今早吴家人报案说吴冲死了。”谢临渊揉着眉心骨淡声道: “哦对了,郁家那小子昨夜入京了。”
“国师传信说过了。”
“我今日来,除了看阿玥外,还有一事,我想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
许心玥闻言抬头,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掌托住自己的脸颊,慢慢开口道:“二哥说那夜是小王爷送我回府的,小王爷既然看到过现场,就应该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啊。”
谢临渊有些无奈:“我的确猜到了一些,但我有一点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能逼的你都出手了。”
只是无人知晓谢临渊到场后,接到即将倒下,满身是血的许心玥时,内心是多么的后怕。
“我动手了!”许心玥抬头,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疑惑的望了谢临渊一眼,她刚苏醒,两世记忆穿插在一起,一时根本就分不清楚。
不过,她现在最应该想的是该如何跟许安琰解释。
她这两位哥哥虽然长相一致,但性格确实天壤之别,一个肖父成熟稳重,一个随母恣意散漫,但二人若是真生起气来,那可真是连老王爷都要躲着走。
“等一下,我现在脑袋有点乱,至于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还捋不清。”虽然对那晚的事她还没想起来,但在许安琰的表情中,大概也能猜到,那晚她肯定动手了。
毕竟她身边有暗卫,能逼得她动手,想来应该还有隐情。
“阿玥,哥哥希望你平安。”
“二哥,师父离开前有给我留下保命的药,。”
“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
习武一是因为她体内压制毒素的内力磅礴,她需要将内力转化己用,二是他们希望若有一日许心玥身边无人,至少她有自保之力。
有人曾说过阿玥的天赋是极好的,若不是因为中毒,她本不必承受那些痛苦。
许心玥的每一次不得已的出手,消耗的都是她自己的生命。
身为兄长却没能保护好妹妹,是他的失职,这次算是因祸得福,可是没有人是次次好运。
“哥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许心玥突然说起那夜救下的那个人:“对了那夜救下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崔大人伤的太重,没救回来。”
她记得上一世遇见此人时,已经没了气息。
“你们可有抓到的那些人。”
谢临渊:“抓到了一些,只不过那些人神情呆滞,刀剑入体也无知觉,就好像是。”
许安琰接话道:“是蛊人。”
“那可就麻烦了。”谢临渊眉头越皱越深。
“二哥。”
许心玥起身走进内室,脚步停在书桌旁带锁的箱子上,从书桌夹层中拿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打开那个小箱子,箱子是她父母留下的,里面是一幅幅画卷,以及一些孤本。
许心玥从里面翻翻找找,找到一副画,把画轴拆开,里面露出一个小册子,纸张薄薄的有些泛黄。
她将那张纸拿出去,递给许安琰。
许安琰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前段日子,我整理娘亲留下的东西时,不小心把画轴弄坏了,这是在画轴里发现的,听你们提起吴冲这个名字,我才想起来。”
许心玥这话半真半假,画的确被她弄坏,只不过是在上一世,她不小心弄坏了这副画,画轴无意间裂了个缝,才被她发现。
谢临渊盯着许安琰手里的册子:“这册子是怎么回事。”
许安琰手指紧紧捏着册子:“能让母亲留下的东西,想来是很重要的。”
“册子上的名字我曾在书院见过。”许心玥用狐裘把自己包裹严实:“我记得书院有些学子因自身能力出众,会被朝廷破格录用,发现册子时,我好奇曾让人去查,可书院并没有这些人的信息,就像是刻意被抹去踪迹一般。”
“几位被害人中唯一相同的只有一点,都是十五年前入京的。”
许安琰翻看着册子里面的内容,淡声道:“我会让人去查十五年前的事。”
温静柔行事看似肆意张扬,但做的每一件事都自有章法,她觉不会无故留下这东西。
谢临渊同许安琰对视一眼,这案子不简单啊。
谢临渊这次回京,原是因为太后身体不太好,太过于思念自己独女,皇上担忧便下旨让皇姐的两个孩子入京伴驾,只是谢临渊一入京,就发生了几起凶杀案,先是平头百姓,后来又有一名商贾之主,再加上现在被杀的官员,这几件看似毫无关联,可这案子是皇上让暗卫传旨,交给谢临渊来办。
这事只怕牵连不小啊。
“阿玥,可还有谁知道这事。”
许心玥看着自家兄长紧皱的眉眼,柔声道:“没有。”
“此事事关重大,切记不能跟任何人提及。”许安琰见她乖巧的点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刚醒,先好好休息吧。”
“好。”
二人离开去书房。
路上,谢临渊说了句:“既然牵扯到十五年,那想来跟我们要查的事情有牵连。”
许安琰抬头望了望天,一望无际的蓝天,零零散散的飘着不同形状的云:“躲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冒出来了,看来我们有场硬仗要打了。”
有些事情终须解决,无论过了多少年。
谢临渊回眸看了眼渐行渐远的庭院,零落的雪花模糊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