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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怪哉乎 查清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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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仲夏,乌苏小镇上就来了一群人。
领头的叫原瑾,听说是S市锦鑫公司的总经理,是来镇上做调研,打算搞旅游开发区的。每次一在镇上碰见他,身后总是乌央乌央地跟着一大堆人。
“原总,靳教授到了,正在民宿等你。”
沈涛见原瑾和专家谈话结束,低声把靳鑫到达的消息告诉他。
“嗯,知道了,”原瑾心里高兴地面上却不显,又说了一句,“给他订一份外卖,清淡点,不要葱姜蒜。”
“好的。”沈涛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砂锅鱼头,打上备注——
不要葱姜蒜,麻烦快点送到,谢谢。
直到晚上天摸黑,原瑾众人才回到民宿。
靳鑫正坐在长沙发上看学生交的论文,听见开门的声响,抬头和正进门的原瑾眼神撞上了。
“回来了。”
“嗯,累死了,”原瑾换上拖鞋,走到靳鑫身边,直接坐在他腿上,面对着坐在他怀里,“哥,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累,那个地质专家一会儿说什么这个水质有问题,一会儿又说没问题。麻烦死了。”
靳鑫顺着原瑾坐下的动作,放下论文,抱住他,听原大经理疲惫地抱怨。
原瑾一米八三的高个子,在靳鑫怀里却显得小了一个号。
“乖,不气不气。”靳鑫顺毛似地抚摸怀里人的后背。
“我也不是生气,就是奇怪,他一个地质科学院的大专家,一会儿改一个口。弄得我们团队都不知道信哪句话了。”
原瑾想起那个李大专家说的话,更气了,在靳鑫肩窝处乱蹭,把自己的头发和靳鑫的衣服都蹭乱了也不管,活像只受了气跟主人撒娇的小狗。
靳鑫无奈,每次都这样,一点儿也不像外人口中的高冷形象。但是真的很可爱,就像学生最近教他的一个词,叫什么“反差萌”。
外表高冷,就差把“莫挨我”写在脸上了。其实内心热情,爱和喜欢的人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还很爱撒娇和吃甜食。
“堇堇不气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堇堇是原瑾的小名,原家父母在原瑾出生前就想好了,是女孩就叫原堇,小名瑾瑾,是男孩就叫原瑾,小名就是堇堇。
听说是他们家族的习惯,男孩小名像女孩,女孩小名像男孩,这样孩子才好养活,才会健健康康地长大。
靳鑫拍拍原瑾的腰,示意他往桌上看。果然摆着一块不大不小的蛋糕,蛋糕上点缀着几颗草莓,看起来是他经常吃的那家店的蛋糕。
“哇,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原瑾很惊喜,他喜欢吃甜食,一不小心就会过度。但是跟靳鑫在一起后,靳鑫管着他糖分的摄入,因为糖分摄入过多会影响身体健康,所以就变成了偶尔才能吃一次。
原瑾拿了蛋糕,又回到靳鑫身边,黏黏糊糊地靠着他吃蛋糕。不时的挖一勺送到靳鑫嘴边,靳鑫右手揽着原瑾的腰,表情自然地接受原瑾的投喂。
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宣称“甜食只是一种造成身体危害、增加健身负担的东西,他绝对不会碰”。
跟原瑾在一起之前,靳鑫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和一个嗜甜如命的人在一起,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接受了甜食。
在第一次接受原瑾的甜食投喂之后,靳鑫想的不是这周的健身力度要加强了,而是“我以前怎么会这么讨厌甜食”。
从此之后,靳.健身达人.甜食绝缘体.鑫变成了靳.健身的人.只吃原瑾投喂的甜食.鑫。
所以说,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甜食带来的幸福感。
“说起来还挺奇怪的,那个专家的机器在其他段河流里监测的时候都显示正常,偏偏在有一段河里一直‘嘀嘀嘀’响个不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瑾顿了一下,“李专家说河里可能有东西,所以机器才显示不正常。”
原瑾边吃边问:“哥,你说会不会那个河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啊?比如水怪,水鬼什么的?”
靳鑫不以为然,认为原瑾是好奇心上来,思维又发散了,吓唬他:“对,河里有水鬼,今天晚上就来找你一起睡觉。”
“哼,哥你就吓我吧。反正我们睡在一起,要找也是找我们两个人。我才不怕。”原瑾想当然地说。
“好啊,要找就找我们两个人。”
等到原瑾吃完蛋糕,就乖乖仰头、伸手,等着靳鑫给他擦干净手和嘴。
嗯,看起来原瑾才三岁,还是个吃完东西需要家长帮忙擦嘴擦手的幼儿园小朋友。
靳鑫家长很乐意,非常热衷于在很多事上“伺候”原瑾。从床下到床上,从室外到家里,并且乐此不疲,以此为乐。
等到两人洗漱完,就相拥沉沉睡了过去。原瑾一整天忙着勘测,靳鑫也是风尘仆仆,匆忙赶路而来。所以上床不到十分钟,就都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原瑾和靳鑫才微微醒转。
原瑾在洗漱的时候,想起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摇了摇头,怎么突然梦到两个少年呢?有一个还跟自己长得挺像的。
等原瑾从浴室出来,靳鑫早就把早餐买回来了,此时正好拿出把一次性筷子拆开,刮了刮毛刺,摆在两人的碗边。
“洗完了?快过来吃早餐。”
靳鑫回头,笑着招呼原瑾过来坐下。
靳大美人哪怕只是一笑,就已经让原瑾受不了了。此刻配上滚烫的热粥,热气腾腾的包子,滚圆的鸡蛋,忽略掉不像家庭环境的民宿,整个就是一幅温柔贤惠美人居家图。
热粥,包子,鸡蛋,浑圆的白,都不如靳鑫的肤色白,原瑾自己也是冷白皮,但是不像靳鑫常年健身,白得非常健康。十分有烟火气的一幕,配上百分养眼的靳鑫,让原瑾开心突然觉得心热。
果然,无论见到过多少次靳鑫为自己做饭,还是会忍不住心动啊。
原瑾又心想,靳鑫真好看,我真有福气。
原瑾坐在靳鑫对面,喝了一口熬的稀烂黏腻的皮蛋瘦肉粥,非常惊喜。
“哥,这个粥好好喝啊!你在哪儿买到的,怎么沈涛之前买的都特别一般呢?”说完又喝了两口。
“拐了两个弯儿找到的,”靳鑫也惊讶于入口的味道,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还有这样好喝的粥,回忆了一下粥铺的名字,“叫‘于意粥铺’,等我走了,你让沈涛去买。”
“嗯,好。”原瑾想到后面每天都有好喝的粥,心满意足地继续吃早餐。
“哥,我跟你说,我昨天做了个奇怪的梦。”原瑾捏着一颗靳鑫刚剥好了壳的鸡蛋,咬了一口。
“奇怪的梦?”靳鑫好奇。
“我梦到了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一开始是其中一个少年到一个小镇里散心,说起来那个小镇和我们调研的这个乌苏小镇还挺像的,然后他遇到了一个男孩儿,他们……可是最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全都是水,突然什么都看不到了,”原瑾像是想到什么,“对了,那个高个子的和我一个姓,叫原鹤,矮的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是姓黎?”
原瑾越说靳鑫表情越不对劲,说到停顿处,靳鑫突然插话。
“黎宥,那个男孩儿叫黎宥。”
“对,就是黎宥,”原瑾终于想起来了,非常惊讶,“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做了这个梦。”靳鑫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和原瑾都做了梦,而且梦的内容丝毫不差,简直就像是两人同时以一个人的视角去经历了这场梦境。
原瑾同样不解,甚至说了一句傻话:“那河里难道真的有水鬼?真的来找我们了?”
“水鬼是真是假不清楚,但是这个梦很有可能是真的。毕竟怎么会这么巧,我们做了同一个梦,梦的内容一模一样,连人物名字清楚地告知我们,发生的背景都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乌苏小镇,就像是真正发生在这个镇上的事。”
靳鑫想起之前一位博士发表的一篇关于作梦的论文。
“学术界有一位博士,叫做张奇,他发表了一篇叫做‘人类大脑与做梦的关联’的文章,张奇提出‘自我大脑控梦’和‘他人大脑控梦’的说法,与寻常人认为的‘自我大脑控制自己做梦’不同,他认为还有另一种控制做梦的方式——”
“那就是他人控制自己做梦。”
“张奇以自己为案例,提出自己曾被他人控制做梦:他说自己梦到了一个男人犯案,还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藏身地点。他在醒来之后去警察局询问,才发现居然真的有这个嫌疑人,而且涉事逃逸,至今没有逮捕归案。于是他跟警察说明了这个梦,警察最开始并不相信,最后半信半疑地去了梦里提到的那个地方,居然真的找到了嫌疑人。”
“但是嫌疑人矢口否认,坚决说自己不会会控梦,张奇一开始认为是巧合,也许自己就是不小心做了个梦,梦到了嫌疑人的犯罪现场。”
“直到后来遇到了受害者的亲妹妹,张奇发现,受害者的妹妹在同一天和他做了同一个梦,连梦的细节也严丝合缝,完全能够对上。那位女士做梦时心里想,希望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这样就有人能够发现自己哥哥是被谁害死的,哪怕那个人是做梦都好。”
“张奇认为自己是被受害者妹妹有意识地控梦,受害者妹妹则是被受害者本人有意识控梦。自己与受害者妹妹没有任何关系,被控梦是因为她内心的渴望,而受害者妹妹则很有可能是因为亲缘关系,被受害者无意识控梦。”
“从那之后,张奇坚信‘他人有意或无意控梦’这个说法,致力于证明这个说法的真实性。以后张奇更是发现了不少案例,对这个说法更加深信不疑。”
“学术界有人认为张奇的观点有可行之处,毕竟有这么多实例,不可能造假,他人确实可以控梦。另一部分人则完全不认同张奇的观点,他们认为人是否做梦,做怎么样的梦完全是自己现实生活的反映,是由自己,而不是他人的大脑控制的。更别说是死人,尤其是早已死亡三年的死人怎么可能控梦。因此人们对于张奇‘他人控梦’的说法意见不一,就像是两个极端,相信的人坚信不疑,不信的人完全排斥。”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法,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过。”
“梦里有一个人叫原鹤,我怀疑可能是你家里的人。”靳鑫提出怀疑。
“哥,我想起来了,族谱上还真有原鹤这个名字,而且早就用笔划掉了。”
原瑾想起族谱上那个被划掉的名字,又想到梦境最后两人的遭遇和结局。
“哥,那我们现在?”
“查清真相——”
靳鑫开口。
“找到他们。”
原瑾接道。
忽然,天空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
窗户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被关紧了,却被被暴风吹开,一直框框作响。
仿佛是有人在哭泣,在哀嚎,在诉苦。
靳鑫和原瑾对视一眼,走到窗边关上窗。
像是感叹什么一样,说了一句:“这雨来的还真奇怪啊。”
“是啊,真奇怪。”
梦做得奇怪,雨下得奇怪,梦中人也出现得奇怪。